第731章 他等着你

    看见河洛，桑郁卿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只当自己是出现了什么幻觉。
    直到这龙鱼族的男子将漂亮的尾巴变了回去之后，抱着手臂来到了她的面前，伸手在她的脑壳上重重地敲了一记之后，桑郁卿才有了见到本人的实感。
    一见着河洛这个相助了她多时的前辈，桑郁卿泫然欲泣的表情便有点绷不住了。
    她眼眶噙着热泪，哑着嗓子问他：“河洛前辈，你看见我师父了吗？我好像……把他弄丢了。”
    河洛伸出手，细长的骨节屈起，在她的眼角处抹去了湿润的泪水，缓缓道：“你师父啊，去了很远的地方，你不用太伤心难过。”
    “在你们离开东海之前，云衍曾经找我单独谈过。中原的命途如此，天道既无情却又有情。它惩罚着一切与罪恶纠缠不休的人，也给了那些纯良无辜一辈以光明。”
    河洛捏起了桑郁卿的手腕，将她紧紧合拢的五指打开。
    海螺在她的手心里留下很深很深的印记，还有些发红。
    他拿起那只海螺细细把玩了一阵，轻笑着道：“你师父是个算无遗策的高人，他大概早就预料到会有今天这么一个局面，所以便将一切都安排好了。海螺一旦吹响，我便会来将洪水之祸引入大海潮汐。”
    在谈及这话题之时，他们两个很明显地感觉到中原大陆在轻微的颤动。侧头去看海域，便会发现，中原大陆的地势正在缓缓升高，为了避开洪水的再度侵袭，地面将上升到新的高度。
    而被云衍重新化开的混沌，天空正携裹着云彩，往更高的上空升去。
    天地间的清明恢复，霞光透过云层洒落在大地上，行成了一副充满曙光和希望的美好画卷。
    只是这里，不再有云衍了。
    桑郁卿神情戚然：“是啊，他早就安排好了一切，也救了天生苍生……可却唯独将我放置在地狱中，倍受煎熬。他可真厉害啊！”
    她看起来想笑，又想哭。
    心里明明爱对方爱得要死，说出口的话却是止不住的埋怨。
    这股怨恨，也许在未来的很长一段时间里跟随着桑郁卿，常伴在她心间。
    河洛心下一阵疼惜，伸手在她的肩膀上轻轻拍了拍，安慰道：“别这么颓废气馁，云衍有事瞒着你的情况也不是一次两次了，我还以为你早就习惯了才是。”
    桑郁卿想杀人。
    她深吸一口气，把噙在眼里的泪水又憋了回去，红着眼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你说的这叫什么话？！”
    “抱歉抱歉，我只是想跟你开个玩笑……不过话又说回来，你师父那么疼你，怎么会丢下你一个人呢？尤其又是在获知自己前世做了那么多的蠢事之后……”河洛在说到这里的时候，被桑郁卿惊异的目光望着。
    他摆手道：“是云衍自己跟我说的，因为他要做的事有很多，而我又是一个不愿意平白无故会帮忙的人。或者说……他因为另一个自己犯下的蠢事而感到惭愧，更想找一个人表达忏悔之意。这个人，正巧是我。”
    桑郁卿眼睛再度迅速变红，像只委屈的小兔子。
    河洛不再逗她，而是一本正经地说起了自己的猜测：“他事事都考虑得周全，不可能不给自己留退路。所以，你要相信——”
    “他一定在这世上的某个地方，等着你。”
    也许每个溺水的人都想抓住一根稻草，而河洛所说的话，正是桑郁卿所需要的稻草。
    她认真地将河洛的话记在了心里，重新打起了精神，打算寻遍整个中原大陆，不找到云衍的下落，誓不罢休。
    见桑郁卿不似方才那般萎靡不振，河洛唇角勾起了浅浅的笑意，一道黯然之色也从眼底一闪而过。
    一切终究要回归眼前的现实问题。
    虽然天地重新划分开，可若是天柱若无法复原，再度撑起九重天的话，恐怕今日的灾祸还会重新上演。
    灵山的仙鹤们为了修补不周山的天柱时，已经消耗了大量的五彩石。如今仅靠剩余的五彩石来修复四根坍塌的天柱，连桑郁卿都觉得有些为难。
    “其实，这又不是什么难事，只不过得做出取舍才行。”河洛如是说道。
    桑郁卿问：“前辈话里有话，不妨直说。”
    河洛道：“云衍曾经掐算过，天柱的坍塌乃是必然的结果。修补是一种法子，可惜进程缓慢，最好的办法就是用其他的东西来代替天柱。”
    “代替天柱？”桑郁卿有点发懵。她没想到还能用代替一说，放眼望去，整个中原大陆上的山脉都被损毁得寥寥无几了，怎么代替？
    “傻！”河洛笑话她，“自然是取神器代替。四根天柱，四大神器，一样一个，不是正好？”
    河洛点出了关键，桑郁卿顿时了然。
    “目前我的手上只有渡世盏，混沌鼎借给了神农顶一族匡救世人，混元剑在湛羲的手里。虽然剑已认主，不过只要与湛羲说明缘由，他定然会愿意把混元剑交出来。只有那开天斧的下落，我至今不知。”
    河洛为她指明了一条路：“你怎么不想想，当初是怎么在无尽之地里找到的混元剑？”
    怎么找的？
    桑郁卿茫然着道：“自然是以神器呼应……”说到这里，她已然明白了河洛的言下之意。“对啊！可以利用神器与神器之间的羁绊，催动神器来感应对方位置的存在……我明白了！”
    河洛在她的肩头拍了拍，重重叹息道：“你师父好不容易挽救回的这一方天地，你可要用心守护，才能对得起他的牺牲。明白吗？”
    尽管桑郁卿的心情依旧不大好受，不过她还是忍着胸口的苦涩，勉强扯出一抹笑，对河洛点头道：“前辈放心，等一切都回归正轨了，我再去找师父的下落。”
    “就不知道，河洛前辈你作何打算？”
    河洛伸手指了指头顶上的天空，大鲲扇动着透明薄膜状的鱼鳍，款款笑道：“等把肆虐的洪水带离中原大陆之后，我等它祈福结束，一并回东海。”
    “祈福？”桑郁卿仰头看去，“它不停地在中原的上空打转，是在祈福？”
    “嗯”河洛点头，“鲲是系着凡间与九重天之间联系的传达者，中原因为天命的殒落而获得残喘的机会，它应天命之约，为中原大陆的生灵向九重天上的神明祈福。”
    原来如此。
    桑郁卿低低地笑了出来。
    师父他啊，瞒着自己的事还真是做了不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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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