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老不羞

    溪边乱成一团，骂声、哭声、叫声混合成一团，后溪村的村民们站在一旁冷漠地看着这一家生死离别。
    装着胡蕴娘地猪笼已经浸没到水里去，正在推着往深潭去。
    “姐？”小然摇了摇苏锦瑟的胳膊，即便再聪慧如他，也对这样的一幕困惑了。为什么这些人要那么残忍地溺死胡蕴娘？
    胡蕴娘的爹娘很爱她这个女儿，这样好的一家人，上天怎能让他们生死离别，痛不欲生呢？
    不知远在边疆的爹爹知不知道自己的死讯？若是知道了，恐怕也像此刻这般，饱受生离死别的痛楚。
    苏锦瑟鼻子酸涩了起来，她终于忍不住，从一旁大叔的手里抢过来了火把，挥舞着冲上前去，拽着胡蕴娘爹娘的男人们怕被火把烫伤，一下松了手，胡蕴娘爹娘得了自由，立即扑向了胡蕴娘，抬起了沉下去的猪笼，见猪笼里的胡蕴娘还有声息，连连哭了起来。
    “都别过来。”苏锦瑟以火把做武器，震慑着四周想要冲上来的人，说：“否则休怪我不客气，你们这么些人欺负一个弱女子，要将她溺死，还算是个人吗？”
    “你这丫头，我们家的家事，你休要多管闲事。”许贵山气得拿拐杖指苏锦瑟。
    苏锦瑟环顾了四周一圈，道：“这真是你们家的家事吗？胡蕴娘通奸是真是假都没有定论，你们不惜栽赃她，也要将她的罪名坐实了，就是怕自家门风被败坏。可你们这些女人有没有想过，万一哪一日你们被造谣坏了名声，也不管你们有没有做，就要被浸猪笼，这岂不是将所有女人放在一个任人宰割的粘板上吗？”
    在场的妇人一下呆愣住，这怎么绕到了她们的身上来了？可苏锦瑟说得不是没有道理，这随随便便就定了罪名，万一哪天自己被人陷害，这可怎么得了？
    “我觉得锦瑟丫头说得对！”吉嬷嬷大力支持苏锦瑟，道：“许村长，这人命关天的事，你可不能乱来啊。”
    “这是我家的家事！”许贵山坚持己见，认为胡蕴娘给他丢脸，给他们家抹黑了，现在他要让胡蕴娘这个污点彻底消失，让他们家恢复名誉。
    “长贵，还不动手。”许贵山亲族人多势众，一窝蜂的人围了上来，苏锦瑟势单力薄，恐怕只能抵得住一时。
    “都住手。”突然，人群中走来一个落寞的身影，众人纷纷定眼一看，正是那胡蕴娘的相公许恒贵。
    胡蕴娘的爹见了，忙喊道：“恒贵啊，你真的狠心让蕴娘就这么被溺死吗？蕴娘对你的感情，你再清楚不过了，你怎么也不信她。”
    许恒贵看了胡蕴娘的爹，张了张嘴巴，什么也没说出来，他径直走到了许贵山的面前，噗通地一下跪了下来，说：“爹，你放过蕴娘吧，不管怎么说，她也是阿福的亲娘。您若是处死了蕴娘，以后阿福又会怎么看您？怎么看我这个爹。”
    “没出息的逆子，这样伤风败德的女子，你还眷恋着做什么？”许贵山气得发颤。
    许恒贵说：“爹，只要你放了蕴娘，我就同她和离，此后桥归桥，路归路。爹，儿子求您了。”说罢，他当下向许贵山磕起头来，每一下都磕得特别重，磕在了石头上，直磕得额头鲜血淋漓。
    “够了！”许贵山到底心疼幺儿，一下将许恒贵拽了起来，说：“好，我就答应了。”
    自此，胡蕴娘得救！被她爹娘从猪笼里拽了出来，连夜带回了家。
    溪边的村民也散了，苏锦瑟一家回家去，苏氏还惊魂未定，说：“你这孩子，真是吓死娘了。许长老那人可得罪不起，他们一族人可多了，我们是惹不起的。”
    “我知道了，以后不敢了。”苏锦瑟老老实实地认错，可心情到底还是不错，幸好自己出手阻止，到底是为胡蕴娘争取了一点时间，如此许恒贵才赶得及救了胡蕴娘。
    “以后胡蕴娘的日子恐怕不会好过了。”苏氏叹息着说：“虽不至于死别，但母子生离可是不好受的。而且她名声尽坏，回去她娘家，日子也不会好过。”
    “管别人怎么看，关起门来过自己的日子不就好了。”苏锦瑟不以为然道。
    苏氏啧啧了两声，道：“你还小，不懂得这其中的门道，失了贞洁的女子，那可是会被万人唾弃的。谁往你身上吐一口唾沫都行！就像娘从前在梅花镇时，就知道有这么一个女子，跟自己的夫君和离了，又与他人在一起了，听人说是奸夫，那日子可真是难过极了，成亲没两年就双双上吊自戕了。”
    “啊？为什么？”
    “去买菜，别人不卖菜给她。井里的水也不给挑，就是各自门前的路也不给他们一家走。”苏氏道：“这一两日还能忍受，可长年累月的，谁受得了？最后还发展到了，谁人都能去欺负他们一家，这日子过着，还不如去——唉……”
    苏锦瑟看了苏氏一眼，道：“娘，你的日子也不好过吧。”
    苏氏沉默了下，随即又叹气了一声道：“其实你舅舅也不全是不好的，想当初你爹过世，你们几个都还年幼，你爹那边的族人可没少欺负我们一家，那日子过得可真难，我不得已只能投奔你舅舅。你舅舅是刻薄了些，我们一家的日子是不怎么好过，可相比在梅花镇上，也是好很多的。”
    苏锦瑟嗤之以鼻，苏氏这矮个子里拔高个的想法，她可真是无法认同。
    走着自家屋子就在眼前了，没想到今晚这事闹腾了这么久，这会夜已深，苏锦瑟一家回了家，洗漱了一番后，就熄灯歇下了。
    次日，苏锦瑟在杂货铺里整理货物，吉嬷嬷笑眯眯地来了，给苏锦瑟提拎了一只鸡，还有一条猪肉来了。
    “嬷嬷，您这是作甚？”苏锦瑟可不敢受那么大的礼，说：“我帮您找了猪回来，您在我家杂货铺买了那么多东西，昨日还说了那么多维护我的话，这事就算抵消了，又何必再送这些来。”
    吉嬷嬷把活鸡往苏锦瑟的鹅舍里一关，又把猪肉往她面前的桌子一放，拍了拍手说：“可不是我送你的，是胡蕴娘的爹一早送我这里来，他不知道你的住处，就托了我给你送来，说谢谢你昨日的救命之恩，他们一家铭记在心，以后会找机会报答你的。”
    “我就是拦了拦，也没做什么。”苏锦瑟说：“胡大叔太客气了。”
    “你这丫头就别谦虚了。”吉嬷嬷笑了笑说：“你做的事，嬷嬷都看在眼里，是个拎得清楚的孩子，不像许恒贵一家都瞎了眼，就让那婆娘瞎折腾，这许贵山一家老小就没一个靠谱的。”
    苏锦瑟听吉嬷嬷这般说，不由挑了挑眉头，“嬷嬷，这其中可是有什么猫腻？”
    吉嬷嬷嘿嘿一笑，到杂货铺前棚子里的桌旁一坐，说：“丫头，听说你这烧烤摊的烤肉什么的挺好吃的，给老婆子我弄些来吃，上贵的，老婆子我有的是钱。”
    苏锦瑟绕出来，先给吉嬷嬷倒了茶，说：“我这就给您弄，嬷嬷，您闲着没事就给我说说呗。”
    “好嘞，我跟你说。”吉嬷嬷说话的瘾出来了，不待苏锦瑟多哄几下，这就跟倒豆子似的全说了出来，“你是不是觉得奇怪？这许贵山一把年纪了，比我都还老，娶的那许方氏是个半老徐娘，还挺年轻的？”
    “是啊，”苏锦瑟切着肉道：“我看那许方氏生不出许长贵和许恒贵这两个那么大的儿子。”
    “哈哈……”吉嬷嬷大笑了两声，道：“当然生不出来，他们两兄弟是许贵山的原配生的，他那原配早就病死了。许方氏是他后来娶的填房，许贵山当年不要脸，头发都白了，许方氏正值双十年华，他还非要娶人家，生生拆散了人家的好姻缘，给许方氏爹娘一笔不菲的聘礼，把人家娶了过来。”
    许锦瑟听得杏眸微圆，没想到这其中的事情这么劲爆。
    吉嬷嬷接着道：“他这个老不羞的，当年娶了许方氏这个娇妻，竟还想纳一门妾室入门，不过当年许方氏大闹了一场，这也就作罢了。”
    “哇……”苏锦瑟鄙夷道：“他这般不顾礼义廉耻，昨晚还好意思说得那样义正言辞，可真是虚伪。”
    “这可不。”吉嬷嬷喝了一口茶道：“我觉得昨晚你说的那些话，说得非常好，凭什么他们几个大老爷们上下唇那么一碰，说让胡蕴娘死就让她死。他们自己都不清不楚的。”
    “嬷嬷高见！”苏锦瑟点头赞同。
    吉嬷嬷又继续道：“哼，想许贵山那大儿子，不也是上梁不正下梁歪，他那媳妇怀着身孕，他倒好，在外头养起了外室，还搞出了私生子来。啧啧，以为私下处理了，把人给送走了，就以为没人知道了。”
    “真不要脸！”苏锦瑟禁不住骂了句，昨晚那许长贵非要沉了胡蕴娘这个弟媳，也不看看他自己的德行。
    一老一少正说在兴头上，突然许靖阳来了，跑着来的，气还没喘平，就问：“锦瑟，你没事吧？”喜欢令全京城胆颤的黑莲花重生了请大家收藏：(www.663d.com)令全京城胆颤的黑莲花重生了六六闪读小说网更新速度最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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