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子腾回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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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别看太子是出了名的死要钱, 就是因为死要钱,不知不觉间吃的暗亏多了,所以太子越发小心, 像先前四皇子妃娘家的那种事, 说什么也不敢再犯了。
    其实太子也有些后悔先前对四皇子妃娘家做的过了, 先前他一心想要在父皇跟前做出成绩,水打着杀鸡警猴的主意,这才对李家略略严厉了一些, 那怕李家一下子精穷了,也不在乎。
    可他没想到李家不只是精穷了,而且是穷过头了,不但穷到贫无立锥之地, 甚至连看病捉药的银子也没有,本就有病的李氏兄长就这样因为耽误了病情,最后活活病死!
    不只如此,李父年纪大了, 突遭丧子之痛, 也一时之间撑不住, 竟然就这样去了。
    李家连丧二人, 全是拜太子所赐, 李家恼恨之下, 竟然没让人通知李氏一声, 就连徒明煜也都是从陈侧妃处得知的。
    短短几个月之间,李家家破人亡, 那怕是像徒明煜这般没把李氏当回事的, 也难得有些良心不安了起来。
    不但这几日略略多宠了李氏, 同时也拘着陈侧妃, 不让她到李氏跟前说嘴,更重要的,他收债的手段也略缩了缩,不再像以前那般说什么都要把银子要到不可,总算京里的大小官员能够喘口气了。
    不过太子这边手段略略缓了,却惹来平康帝的不悦。
    东北一战,比平康帝想像中的花销要更加的大,王子腾虽是时有好消息传回,但此战不结束,这银钱就得一直贴进去,先前无论是拍卖会拍卖回来的百万两白银,还有太子之后收回来的银钱都大多贴了进去,但仍有不足。
    见太子手段缓了,收上来的银钱便有些不经用了,平康帝顿时大怒,将太子狠狠的骂了一顿,太子又只能想尽办法的讨债,到最后连齐国公府都去讨了,可见得太子这阵子被逼迫的多惨。
    说起来,太子也不是不知道贾政为抢夺儿媳嫁妆,甚至不惜连亲孙子也不要一事。
    且不说贾政的人品在太子的心目中又刷了一次下线,初初听见此事,太子不是不心动的,现在的他,那怕是再多几两银子也是好的,不过贾家这银子可着实不好拿啊。
    不动妇人女子的嫁妆,己然是收债的规矩了,那怕李纨身死,她的嫁妆也该由她的儿子贾兰继承,算不得贾家二房的财产,既然不是贾家二房的财产,他那好收了。
    是以他虽然知道这事,也心动了好一回儿,但始终不曾行动过,便是碍于这笔银钱乃是李纨嫁妆。
    贾赦亲自到四皇子府中劝了又劝,见太子乃是不肯,无法,只好让兰哥儿亲自跟太子说了一说。
    太子亲自见了贾兰,又与贾兰说了一说,太子这才确定贾兰是当真真心要他收了李纨嫁妆,半点都不留给贾政。
    虽是明白这孩子的心思,也同情这孩子的遭遇,不过想想这孩子的前程,太子温和劝道:
    “你放弃了可不仅仅只是你母亲的嫁妆,还要与你祖父断绝关系,这事虽是你祖父之错,但所谓为长辈讳,那怕你将来入了仕途,这事说不得会成为你人品有瑕的证据,以后这仕途怕是比常人更加难走。”
    他是真心疼这孩子,才会特特劝了一劝,所谓天下无不是的父母,落到祖父母处也是一样,那怕贾政人品卑劣,不堪为人长辈,但要是贾兰不认祖父,对旁人而言,也只会觉得贾兰不孝。
    大晋以孝立国,一个不孝子,那怕考到了状元,只怕也无再升一步的机会,甚至连官都做不得,前程尽毁,以贾兰之能,着实可惜了。
    太子也是动了点爱才之心,这才开口劝了劝。
    与这孩子接触之后,他这才明白为什么贾赦处处偏着这个堂侄,还不惜求到他身上来了,在四王八公之后中,那出这么一个懂事的孩子当真是太难得了,可惜这孩子的运气不好,偏偏有着贾政这么一个祖父。
    贾兰垂眸,低声道:“贾兰自幼丧父,全靠母亲教养,方有今日,倘若贾兰忍着,才是天下第一不孝子!”
    贾政所做的不仅仅只是为抢夺他母亲嫁妆,污其非贾家子嗣一事,他母亲之所以会被李氏宗族以族规处置,说到底也是拜贾政与王夫人所赐,他若是不报此仇,才是真正的不孝。
    太子微微一叹,将心比心,也着实为难,叹道:“可如此一来,你的仕途怕是会受到影响,要是你母在世,只怕也是不舍。”
    贾兰直言道:“要报效国家,并非仅仅只有科举取仕这一条路。”
    太子大惑不解,下意识的瞧向贾赦。
    贾赦叹道:“臣准备送兰哥儿去西北,交给我老友教养,我那老友恰好是个武将,武将晋身,也不拘于那些弯弯绕绕的规矩。”
    旁的不说,那王子腾便是一个好例子,别看王子腾因为家里无妾无通房也算得上是京中不少闺秀心目中的好丈夫人选,不过王子腾本人的名声好吗?
    有王夫人这么一个妹妹,王子腾的名声要好才怪!更别提王子腾自己也不是个好的,王子胜是怎么死的,王子胜死后,他那家产又去了那里,王仁又是怎么被养成纨绔子弟的,大伙都心里有数,只不过碍于王子腾的身份,闭口不谈罢了。
    武将和文官不同,文官得在乎名声,一但名声不好,别说再进一步了,要在官场中继续待下去都难,但武将不同,武将凭的是实力,只要有实力,便有就权,武官的前程固然是拿命来换,但一但有了成绩,旁人要压下去也不容易。
    况且……
    贾赦光棍道:“无论兰哥儿报不报仇,这名声也注定是完了,既然如此,还不如求个痛快!”
    贾赦这话着实诚实的让人无话可说,不过这一句只求痛快,倒是让太子击节赞赏。
    好一个痛快!要是面对贾政这种小人,他连求个痛快都要畏畏缩缩的,那有什么意思。
    “成!”太子也难得的爽快了一把,“这事我应了。”
    不过是个小丑,要是连个小丑都对付不了,他也不配做太子了。
    XXX
    就酱,在太子之助下,贾兰虽是舍了亡母嫁妆,但也在应天府衙之前,当着全京城老百姓的眼前跟贾政堂前三击掌,断绝与贾政之间的祖孙之情。
    王夫人万没想到,她连李纨的嫁妆都还没有捂热呢,便又被太子给拿去填债,不只如此,贾兰还趁机和贾政断了关系。
    贾兰一和贾政断了关系,便算不得贾政的子孙,自然不用担那五成债务,到时那五成债务说不得全落到了宝玉的身上,一想到此处,王夫人仍肯甘心,当下便哭闹了起来,不依不饶的要去挝登闻鼓告贾兰一个不孝。
    太子没好气道:“这堂前三击掌是孤允的,贾二太太可是要连孤一起告了?”
    王夫人顿时哭声一停,她自然知道要不是有着太子支撑,贾兰那有这底气跟贾政断亲,可再给她十个胆子,她也不好告太子多管闲事啊。
    王夫人讪讪道:“老身只是告自家不孝子孙,那敢怪太子呢。”
    太子沉声道:“这事,是孤允的,况且你们夫妇俩为了银钱害死儿媳,兰哥儿是个孝顺孩子,不好直斥祖父母的不说,只是断绝关系,老死不相往来罢了,何来不孝之说。”
    太子也是心疼贾兰这个孩子,再见王夫人不依不饶的非得要毁了这孩子,当下也忍不住偏起心来了。
    贾政连忙道:“李纨立身不正,岂能怪我夫妇。”
    那怕是真的,这种为了银钱而谋害儿媳一事绝对不能认了。
    贾赦不客气道:“是真是假,咱们都心知肚明,怎么,要我说一说王夫人是怎么派人到李家把这事颤倒是非黑白跟李家人说了?又是怎么逼迫李家人前来清理门风吗?”
    李家既然犯了谋杀罪,又尽数下了大狱,三木之下,缘何不求,当下李家人挨不过酷刑,全都一五一十的说了,在知道王夫人竟然在里头有一手之后,那怕是像应天府尹这般瞧惯了世间黑暗事之人,都忍不住倒抽了一口冷气。
    狠!真的是太狠了!这分明就是不给李纨母子一条活路啊。
    要不是知道这世上只有父告子,没有子告父,更没有孙告祖父的理,就王夫人和贾政所做之事,一个谋财害命绝对跑不掉了。
    虽是如此,不过贾赦也暗搓搓的游说着李家耆老状告王夫人,他做为堂伯不好出手,贾兰做为孙子,既使有冤也只能闷在心里。
    不过李家耆老以李纨娘家人的名义出一出手,那便就不同了,同时也可以让李家的名声好一点,说不得还能判得轻一点,毕竟他们也是受害者吗。
    且不说贾赦暗搓搓的安排,一听见这事,这下子众人望向王夫人的眼神顿时不好了,虽然婆媳是天敌,但都抢了人家嫁妆了,有必要非得要把人家逼上绝路吗?
    好些人家都默默地离贾政夫妇俩人远了远,原本就算荣国府分了家,但所谓的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大伙对贾家二房本来还有几分兴趣的,但听了这事之后,大伙顿时对贾家二房拒而远之了,一个能够把自家儿媳逼上绝路之人,能够好到那里去。
    王夫人微感尴尬,她万没想贾赦竟然会知道这事,就连太子也是头一回得知此事,惊道:“当真如此?”
    贾赦点了点头,叹道:“也是这两天审出来的,应天府尹还来不及上报呢。”
    毕竟太惊世骇俗了,应天府尹也得审问个明白之后,才敢上报。
    太子叹道:“怪不得兰哥儿非得要与贾家二房断绝关系了,要在留在贾家二房里,焉知会不会那一日突然没了性命。”
    以贾政和王夫人贪财的性子,这事绝对极有可能啊。
    就连吃瓜群众也跟着默默点头,有这么一个祖母,想要平安长大当真太难了。
    贾兰紧抿双唇,一言不发,眸底隐隐射出深刻的恨意。
    他还以为李家耆老是听了什么流言,这才处置了他娘,原来……竟然一切都是王夫人安排好的。
    王夫人眼珠子乱转,眼见无法留得贾兰,她只能退而求其次,尖声道:“关系可断,但这血脉关系断不了,贾兰既然是贾家子,又是长房嫡孙,便得负担贾存周死后的一半债务。”
    虽说大部份的银钱被太子追了回去,但她也从中暗暗留了一点银钱好寻找宝玉下落,而且更重要的,她还真弄到了一点宝玉的消息,一想到儿子会回来,王夫人又开始算计起来了。
    宝玉已经够苦了,这五成的债务绝对不能再落到儿子身上,是以贾兰背得也背,不背也得背,她可是他亲祖母,别说是让他背背债,那怕要他的命,他也得还给她。
    面对王夫人这般不要脸的行为,所有的人都不得不服了。
    贾赦忍不住吐槽道:“当初说不要兰哥儿这个孙子的是你,如今要人背上五成债务的也是你,做人可不可以要点脸啊!?”
    那怕是他,也及不上王夫人不要脸的程度啊。
    王夫人还想再辩,但听太子直接喝斥道:“够了!”
    徒明煜盯着王夫人,莫名的说了二句,“很好!很好!”
    虽是说着很好,但徒明煜脸色可真说不上一个好字。
    他也是真恼了,他自幼生长在宫中,自然知道这女人可没有表面那么简单。
    他这辈子也见的不少女人,有像他养母这般厉害的,也有像李氏这般无能的,更多的是像陈氏那般无脑的,不过像王夫人这般阴狠毒辣,非得致人于死,而且还是自个亲孙子的毒妇,他也是头一回见到。
    他沉声道:“既然贾二太太不想要孙子,害死了孙子娘还不够,还要孙子背负五成债务,不肯,便要告孙子不孝,像这种美事,孤也是头一回听到。”
    徒明煜冷冷一笑,“王夫人不是要挝登闻鼓吗?孤也很好奇,碰到这种案子,父皇会怎么判决!”
    大晋虽然是以孝立国,但也不是以愚孝立国,要是每个长辈都似王夫人这般恶毒,还要强迫子孙考顺,这也未免太难为孩子了。
    就连他也很想知道,他父皇会如何判这个案子,要是判王夫人有理,那着实不公,不只是对生者不公,对死者更是不公,置大晋律与何地;要是判王夫人无理,那大晋以孝治天下之说,却又成了一个笑话。
    更重要的,他父皇也是个喜欢拿孝道来拿捏他们之人,他真的很好奇,父皇是否会循私,偏着王夫人了?
    王夫人就这样被太子的侍卫压去挝登闻鼓,不过太子还是猜错了一点,王夫人虽然去挝了登闻鼓,但她压根没有机会告状。
    原因无它,挝登闻鼓之前,需重打二十大板,不死,方可挝登闻鼓。
    王夫人在被送来之前,早有人将王夫人的所做所为给传了开来,人人都知道了她为了儿媳嫁妆,特意诬蔑儿媳与外人有私情,甚至将亲孙子说成私生子,甚至还想要斩草除根一事,早就被人所知道了。
    衙役们鄙视王夫人为人,那二十大板自然打的结结实实的,半点水份都没有,才打到一半,王夫人便就疼的晕死过去,更别提状告贾兰了。
    怎么说王夫人也是官家女眷,衙役们也不好真把她给打死了,胡乱打了二十大板,便让人把王夫人给送了回去
    且不说王夫人回去之后是如何遭罪,又是如何被贾政埋怨,更叫王夫人郁闷的,是她先前听到的宝玉消息竟然是假的,卖消息的倪二得了钱财之后便不知去向,想到白白的被打一场,又损失了银钱,王夫人险些没气晕过去,再也不提挝登闻鼓一事。
    她虽然恨着贾兰,但她也怕疼啊,那再告贾兰不孝。
    但这事还没完呢,贾政与王夫人为了银钱而算计自家子孙一事,也早在贾赦有心传播之下,成了京城里最大的八卦,不但京城中人人谈论此事,就连在宫里的平康帝也得知了一二。
    他虽然一直记着与贾代善的交情,这才处处照顾着他的子女。
    那怕是像贾政这般无能的,他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留着他在工部做个闲职,知道他借了国库整整十二万两,还不上钱也没撤了他的职,还不都是看在他爹的份上。
    万没想到,贾政此人人品竟然败坏到这地步,为了银钱,算计儿媳,还想挝登闻鼓逼孙子接下他那五成债务,当真是真真不要脸!
    平康帝气的胸口郁闷,久久发作不出来,贾代善一世英雄,怎么会有这么一个儿子?
    不过再想一下贾母的性子,平康帝默默地下了个结论,一定是贾母害的。
    平康帝沉声道:“兰哥儿如何了?”
    有这么一个祖父,当真是这孩子的不幸。
    想想这孩子小小年纪却遇到这种祖父,又碰上祖父害母一事,报不报仇都是两难,着实可怜,平康帝也忍不住多问了问。
    夏德全也忍不住面露同情之色,叹道:“还好赦大老爷心善,当下便把兰哥儿送到西北去了,也算是落了个清静。”
    他做为阉人,最期盼的莫过于能够有个孩子了,那怕是个亲戚的孩子也是好的,可惜他家当年遭了难,兄弟俩一起做了阉人。
    也因着如此,他平时最是怜惜孩子,一见贾兰被亲祖父逼成这样,着实有些不忍,好在,贾政虽然不佩为人祖父,但贾赦倒是个好的,要是没他出手,只怕那孩子的日子越发难熬。
    平康帝一楞,“竟然是贾赦出的手!?”
    可真没想到,贾赦竟然能有这心思。
    夏德全点了点头,低声道:“其实贾大老爷的性子虽然任性了些,但倒也没这么坏,不过就是运气不好,被兄弟和自个亲娘给误的厉害了。”
    夏德全略略说了说当年贾赦那纨裤子弟之名由来的真相,他做为暗卫营的首领,真要有心去查,能查到的事情自然比旁人更多一些,更别提荣国府这次清理人,着实清了不少贾母的人手,特别是赖家人,仔细一查,自然查了不少。
    这偏心的父母他瞧得多了,不过像贾母这般偏心的,倒还真是少见。
    贾母可不仅仅只是在外面说说贾赦的不是,自贾赦幼年开始,便没少在贾赦身上做文章,先是故意让贾代儒教坏孩子,接着又是买通贾赦身边的小厮,好让他们勾着贾赦往歪地里去。
    贾赦活到今日,还能是这样一根筋的性子,不得不说,还真是个奇迹。
    平康帝听完后也忍不住晒道:“这那是亲儿子,根本就是仇人吧!”
    夏德全嘴唇微张,露出几分为难之色。
    那可不,还真不是亲母子吗。
    平康帝瞧见夏德全的神情,微微一奇,“该不会当真不是亲的吧?”
    如果当真不是亲的,那就怪不得了,只不过以贾史氏的身份,犯不着认一个庶子为长子啊。
    似乎是察觉到平康帝的疑惑,夏德全低声道:“不只是贾赦,就连贾政也不是贾老太君的亲子,而是她的侍婢所生。”
    平康帝扁扁嘴道:“怪不得。”
    怪不得贾史氏一方面瞧不起长子,最后却又让长子承爵,原来如此。
    他沉吟道:“贾政此人,人品败坏,那配为官,让人撤了他的职!”
    他对荣国府里的八卦没兴趣,不过像贾政这样要能力没能力,要人品没人品的家伙,也不配再继续在工部里当官了。
    平康帝不客气的直接撤了贾政的职。
    夏德全笑着应了声是,连忙前去传旨不提。
    离开乾清宫后,夏德全这才呼了一口气,暗暗抹汗,幸好!幸好圣上没再问贾赦的亲娘是谁,不然……他可真不好问答了。
    当圣旨传到工部之时,贾政差点没有羞愤晕去,这些日子以来,因为他们算计儿媳,不认亲孙一事,工部里在他身后指指点点的人着实不少,只不过大家也知道贾政这人虽然不咋的,但他的官位可是圣上亲点的,可见得圣上对荣国府之恩宠。
    是以虽然不屑贾政的为人,但看在荣国府的份上,倒也不会特特为难他,再加上,贾政在工部里就是一个废物,做啥都不成,连最简单的帐都会算错,说句不好听的,连做摆饰都不够格,身上正正经经的也没有什么差,想要为难他,也没法为难啊。
    也因着如此,贾政的日子虽然不好过,但也勉强捱得,反而比平常更清闲些,他原以为这事就这样过去了,万没想到,圣上竟然不顾他父亲的嘱托,撤了他的职不说,而且还点出他人品卑劣之事。
    贾政急的几欲晕去,急忙辩解道:“夏公公,这事是不是有错?怎么说我亡父也是堂堂的荣国公啊!”
    看在他爹的面子上,圣上这些年来不升他的职已经很过份了,如今还要撤了他的职……莫非圣上和他爹之间那么多年的交情都是假的吗?
    “怎么可能会错呢。”夏德全皮笑肉不笑道:“贾大人……不!贾二老爷,要不是看在前荣国公的份上,圣上又怎么会容得你这么多年。你在工部吃了这么多年的闲饭,也该够了。”
    当年圣上把贾政安排到工部,本来也是指望贾政做出一番实事,要真真是想养个吃闲饭的,大可以把人安排到礼部去,又何必把他安排到工部来呢。
    那瞧得这小子倒好,硬生生把工部混成一个养老之所,这些年来圣上可没少受到工部尚书的埋怨,也是贾政自己作死,把圣上对贾代善的最后一丝情份给磨去了。
    夏德全这话说的着实不客气,直呼贾政为吃闲饭的,气的贾政老脸通红,只觉得自己的脸面全都被夏德全拉到地上踩了。
    “你……你……”贾政气的直指着夏德全,手指不住打颤,要不是他手无缚鸡之力,不是夏德全的对手,说不定还真忍不住冲上前,跟夏德全算一算帐了。
    夏德全又道:“这也是贾二老爷自找的,贾二老爷做出强占儿媳嫁妆,抛弃亲孙之事,还想在朝中为官?”
    人品如此,怎么配做官!
    这话一出,顿时如压倒贾政的最后一根稻草一般,贾政两眼一翻,顿时晕死过去。
    夏德全也着实不客气,直接让人把贾政给送回贾府。
    至于之后怎样的,他也不管了。
    贾政被撤职,而且还是以人品败坏的理由撤职,究其源由,自然是王夫人当初劝他休了李纨好强占李纨嫁妆之故,贾政向来是个怪天怪地,但绝对不怪自己的性子,气愤之下,又冲去找王夫人算帐了。
    王夫人毕竟年纪大了,又结结实实的挨了二十大板,那怕那些衙役没给她下阴手,那二十大板打下去,她那老身板也着实受不住,后背血肉糢糊,至今仍还躺在床上养伤呢。
    见贾政闯了进来,王夫人没好气道:“你来做什么?”
    自她们搬到这后街之后,贾政几乎不踏足她的屋里,即使来了,大多的时候也是为了要钱。
    一见到贾政突然来她房里,王夫人便知道绝无好事,十之八九又是为了要钱,王夫人眼睛一转,便猜出了贾政的来意,她直言道:“我没银子。”
    事实上也是如此,她为了寻找宝玉,可以说把她最后一丝养老银子都给花销掉了,不只如此,卖了仆妇的银子,还有霸占李纨嫁妆得来的银子,几乎尽数都花在寻找孩子上面呢。
    她那来的银子给贾政,即使有,也不可能给他。
    出乎她意料之外的,贾政这一次倒不是找她讨要银子。而是找她算帐。
    “你这毒妇!”贾政破口大骂道:“要不是你这毒妇,我又怎么会做出强占儿媳财产的昏庸事!全都是你,害得老夫晚节不保,还被圣上撤了职!”
    王夫人一楞,“你被撤了职?你……你怎么这么没用!不过是区区六品官都做不好,你有什么出息!”
    “这还不都是你害的!”贾政大怒,“要不是你,我怎么会连官位都不保。”
    王夫人冷笑,“我害的?贾存周啊!贾存周!你还真当自己有什么本事吗?工部里有那个官员像你一样一坐十几年不挪窝的?要你真有一点子本事,那会让人说撤就撤了。”
    贾政脸上又青又白,最后恼羞成怒,干脆动起手来了。
    他倒不是又跟王夫人打架,而是直接抢起王夫人的东西来了。
    别看王夫人直说她手里没银子,但贾政是何等人也,那会不了解王夫人的性子,王夫人再怎么的,这手里说什么必定会留点银钱,不可能全都花销在寻找宝玉身上。
    况且王夫人这次受伤甚重,无论是延医、用药都需要银钱,要是没银子,她每天喝的药那来的?
    于是乎,贾政便不客气的直接搜了起来。
    果然在王夫人的妆盒里搜出了好几百两银票。
    王夫人大惊,也顾不得臀上的伤,急道:“这是我最后的一点银子了,你不许动。”
    贾政不客气的把王夫人用力一推,“你乃是我贾家妇,你身上的银子自然是贾家的。老夫为何用不得。”
    贾政这一推着实用力,王夫人被贾政这一推直接跌坐在地上,她本来就受伤甚重,这一推之下,伤处撞到了地上,顿时才刚刚养好的伤口再次破裂,疼的王夫人顿时动弹不得。
    趁着王夫人病,贾政也着实不客气,把王夫人的房里搜了一遍,不只抢了银钱,还把王夫人妆盒里唯一值钱的几件首饰也全都抢了。
    几个下仆面面相觑,想阻止又着实不敢,最后只能看着贾政带着搜刮来的东西扬长而去。
    “太太。”老嬷嬷忍不住问道:“这……这该怎么办?”
    老爷这一抢,可是真的把太太所有的家底全都抢走了啊。
    “你是死人吗?”王夫人怒道:“你就看着贾政抢东西,也不瞧得去阻止一下。”
    王夫人气的直哭,她养着这些废物有什么用,连护主都不会,远不如周瑞家的忠心。
    老嬷嬷无奈苦笑,那个可是老爷啊,再给她十个胆子,她也不敢跟老爷动手啊。
    王夫人疼的厉害,气道:“还不快点给我叫大夫过来。”
    “是!”老嬷嬷应了声,但顿了顿又道:“太太,咱们手上没银子啊。”
    连最后一点子银子都被老爷抢了,她们那来的银子去请大夫。
    王夫人喝道:“还不去我娘家──”
    话未说完,王夫人自个倒先卡住了。
    先前她受伤之时,不是没找过她二嫂,求她二嫂子给她出头的,结果她二嫂对她不理不睬,不只如此,明知道她受了棒伤,但却连一点子慰问,甚至连一点子药都不曾让人送人。
    要是不知情的,见两家之间毫无往来,说不定还不会相信他们是亲戚家呢。
    二嫂如此,可比断亲还狠得多了,她让人上门借钱,想来二嫂也绝对不会借的。
    王夫人暗暗头痛,要不是听说王子腾回京在即,碰到这么对她不理不睬,好似视她如死人一般的娘家,还真真不知道如何是好了。
    她沉吟许久,最后道:“去!去跟荣国府里的琏二奶奶借点,怎么说我都是她亲姑姑,她也不好不管不顾。”
    王熙凤最是要面子,不信她能眼睁睁的见自家的亲姑姑活活病死!
    至于贾赦……
    她也算是瞧得明白了,贾赦在这上还比贾政大方些,还不至于为了这事而为难她熙凤。
    “是。”老嬷嬷连忙应下,又去荣国府向琏二奶奶借银子。
    正如王夫人所猜,此时的荣国府又不到后世坐吃山空,也没到王熙凤拿自个嫁妆贴补整个荣国府的情况,再加上王熙凤嫁妆丰富又素来是个大方的,听了王夫人的惨状,虽说不屑于王夫人的为人,但看在姑侄一场的份上,当下便给了王夫人五两银子让她延医用药。
    这五两银子虽然不多,但也够让王夫人看一次大夫,再捉上几剂药来用了。
    老嬷嬷顿时楞住了,“五……五两银子!?”
    这五两银子能顶得上什么用啊!要是放在以前,说不定也不过就是几次打赏的银子罢了,太太好歹是二奶奶的亲姑姑,二奶奶就拿着五两银子打发人,着实太过了吧。
    老嬷嬷忍不住开口道:“二奶奶,这五两银子着实少了点啊,怎么说,太太始终是二奶奶的亲姑姑。”
    王熙凤抿了抿发丝,笑道:“嬷嬷嫌少?这五两银子可是我一个月的月钱了。”
    她顿了顿道:“要是嬷嬷嫌少,我也没法子了,要不……嬷嬷往别的地方借去?”
    听到此处,老嬷嬷顿时不说话了,王夫人要是还有其他地方能惜,也不会找上琏二奶奶了。
    老嬷嬷无奈之下,只好带着这五两银子回去,倒是平儿着实有几分不明白,忍不住好奇问道:“奶奶怎么只借了五两银子?”
    她还以为以奶奶的性子,少说也该借上好几十两银子才是,怎么就借了区区五两银子呢?
    “这五两银子那里算少?”王熙凤钭倚在罗汉榻上,笑道:“我一个月的月钱也不过就五两银子呢。”
    平儿嗔道:“奶奶……奶奶直接告诉平儿吧。”
    要放在一般人家,五两银子当真不算少了,奶奶明面上的月钱也的确只有五两银子,不过私底下,谁会真靠着月钱过日子呢。
    奶奶有嫁妆,有私房,手头松的很,这五两银子也不过就做平常的打赏之用吧,不说别的,一般仆妇有事求到奶奶这里,少说也是二十两银子起跳的。
    王夫人再怎么不好,也是奶奶的亲姑姑,就只给五两银子,会不会有些少了?
    说句不好听的,以奶奶的身份,这简直是打发叫花子一样了。
    王熙凤倒也不为难平儿,直接了当的说了。
    她眼眸微闇,“珠大嫂子再怎么的,也是规规矩矩的一个人,就这么没了,着实太过。”
    同为孙媳妇,要说她私底下和李纨没半点攀比之心,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论身份,两人不分伯仲,一个文官家里的闺女,一个是武将家里的闺女,论地位是半斤八两,谁也不比谁差。
    要论丈夫,十个贾琏都绝对比不上一个贾珠了,唯一所长者不过是贾琏还活着,而贾珠已经没了罢了。
    论子女、论在老太太心目中的地位,再论每个月的月银,要说王熙凤半点都不妒嫉李纨,那自然是不可能的。
    她平时也没少拿李纨一个月拿二十两银子的月银,却半点打赏都不肯出的事儿说事,可再怎么的,李纨也死的太惨了。
    一提到李纨之死,就平儿也赞同道:“二太太是太狠了点。”
    为了区区银钱,害死了珠大奶奶,连自个的亲孙子都不要了,值得吗?怪不得奶奶不肯多借银子了。
    不过……
    平儿担心道:“二太太毕竟是奶奶的亲姑姑,就怕有人说嘴啊。”
    奶奶平时治家甚严,府里没少为此说闲话了,如今又出了奶奶只借了自己亲姑姑五两银子的事,说不得会有旁人为此说起嘴来了。
    王熙凤傲然挑眉道:“我怕什么!”
    她这辈子最最不怕的就是闲话,况且就算借了,旁人会少说些嘴吗?既然不会,她又何必死要面子活受罪呢。
    王熙凤微微一叹,“况且这事背后怕是有着公公的手笔呢,我要是真帮了,只怕公公还会不高兴呢。”
    她也瞧出来了,二老爷和二太太会落到眼下这地步,这背后要是没大老爷的推波助燃才怪呢。
    即使是亲姑姑,也不过是外人,她又何必为了一个外人,而得罪自己的公婆呢?更别提那人一点也不值得。
    她睨了平儿一眼,“去!抱着大姑娘,咱们去给大老爷请安。”
    她也算瞧出来了,以后这荣国府里便是大老爷的天下,与其管什么亲戚情份,还不如好好讨好大老爷才是真的。
    且不说王夫人拿到王熙凤好似打发叫花子的五两银子时险些没气晕过去,更让她郁闷的是,贾政一得知王夫人借了银子,又借故来到王夫人的房里准备抢银子,好在老嬷嬷知道王夫人的伤势不能拖,借了银子之后便先请了大夫过来。
    贾政再怎么不要脸,也不好把已经到了大夫手里的银子抢走,这才勉强让王夫人瞧了病,不过这药银却是说什么也不肯出了,就叫老嬷嬷直接把药渣再掺点水,重熬一次便是。
    吃的好是最好,要是吃不好,那也是王夫人的命。
    王夫人气的直哭,破口大骂着贾政,其中更没少骂王熙凤,她好歹是王熙凤的亲姑姑呢,王熙凤怎么能这么待她!
    老嬷嬷劝了又劝,但王夫人在气头上,那会听劝,直骂了大半日,骂的自己口都干了,这才停下。
    老嬷嬷叹了口气,亲自服侍着王夫人用了碗不知熬了几回的药,劝道:“好歹二奶奶还肯理一理太太,总是比王二夫人好些。”
    太太娘家那里,才是真对太太不理不睬呢,好歹琏二奶奶手里多少肯给上一点银子,不然太太连眼下的药都没得喝呢。
    “呸!不过就是个没爹没娘的孤女,要不是我,她怎么嫁得进荣国府!”
    一介孤女,说白了比李纨还不如,要不是她这个亲姑姑使力,王熙凤有什么资格嫁到荣国府里。
    “去!”王夫人吩咐道:“拿纸笔来,我要写信给我二哥。”
    老嬷嬷着实想劝王夫人别废这心思了,想想王夫人写了这么多的信给王大人,王大人何时回过一字半句?要是王大人肯稍微理一理王夫人,王何氏那敢这般对侍王夫人。
    不过她也明白王夫人在气头上,劝是劝不了的,只能按着王夫人的吩咐,取了纸笔过来。
    王夫人去信一封,狠狠的跟王子腾又告了一次状。
    不过她万没料到,她的信是送到了东北了,不过王子腾把信一抛,压根没理会,连拆都懒得拆了。
    王二下意识的瞧了王夫人寄过来的信一眼,说起来,这阵子王夫人寄来的信没个十几二十封,但也相差不远了,那怕是他们远在东北,也多少听了一些王夫人的事儿。
    讲真格的,要不是下人说的有鼻子有眼的,他们还真不相信下人口中的疯妇,竟然是他们王家的二姑太太。
    要是以往,老爷怎么可能会容得旁人这样欺负自个的亲妹妹,而如今老爷对二姑太太不理不睬,可见得是真跟二姑太太生份了,可是……为什么呢?
    正当王二沉思间,只听王子腾问道:“回京的事,都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王二比了个手势,低声道:“主子放心,那北戎祭司绝对到不了京城。”
    为了要不着痕迹的弄死这北戎祭司,他们可是废了不少心思,就不信那北戎祭司能逃得过去。
    王子腾眼眉微舒,“做得好!”
    他顿了顿又吩咐道:“北戎王族那边你废点心,可不能让人病了或着是死了。”
    这一次,他大灭北戎,不只是捉了北戎祭司,一口气坑杀了北戎八族的精兵,更是把北戎王室给俘虏一空,除了那不知下落的大王子外,其余的北戎王室全都在他手里,与北戎王族相比,区区的北戎祭司可算不上什么了。
    “是。”王二笑道:“小的明白。”
    王子腾又吩咐了几句,这才让王二下去准备。
    王子腾瞧着王何氏寄给他的家信,眼眸微柔。
    总算要回京了。
    杀戮半生,也是时候好好休息了。
    况且……想到信件中所言,关于熙鸾幼时胎里中了胎毒一事,王子腾眼眸微寒,虽说王氏这阵子也遭了点罪,不过那及得上他们夫妇这十几年来的痛苦,回京之后,也是时候好好的跟王氏算一算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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