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5章 能不能先给条毛巾？

                果然，老常气得直发抖，这姑娘啥意思，是说自己一定会输给她的小男朋友？不行，无论如何他得跟这小伙子比一比。“小伙子，去换衣服吧，我等着你。今天无论如何咱俩比一场，你赢了，我啥话不说，甘拜你为师，如何？”他二话不说直接把泳裤、帽子、泳镜等等全塞到了林扬手上。老常是铁了心的要比，看那架势林扬若是不答应就要跟他拼命似的。可是林扬真心不想跟他比。一来自己真的不想在大冬天把自己弄成落汤鸡，二来，什么全国冠军那分明就是灵儿瞎编出来的，这妞心里一定藏着什么鬼主意，他要是真下水比赛那才真中了她的计。见林扬还在犹豫，老常直接怒了：“小伙子，怎么着，怕了？刚才说大话了是吗？哈哈哈——不要紧，你要是敢说自己是个懦夫，我今天就不逼你。”老常的想法很简单，哪个男人愿意承认自己是懦夫？他这么说无非就是在逼着林扬答应今天比一场。他盯着林扬，心里想着：“小子，这下我看你还有什么理由拒绝。你总不会想说，你大姨妈来了，不能下水吧？”老常等着林扬点头答应，灵儿也瞪着大眼睛看着他如何应对老常的逼宫，就在两人都以为林扬毫无疑问会答应下来的时候，林扬却说了一句让两人大跌眼镜的话。林扬看了看老常，又看了看明月湖里冰冷刺骨的湖水，说道：“我不比——我是个懦夫。”“——”“——”老常愣了，灵儿也愣了，他们猜到了开始，却没猜中结局。问题是，这结局也太出乎意料了吧？哪个鬼能猜中啊？灵儿反而觉得自己越来越看不懂林扬了，说他是大丈夫能屈能伸？还是大智若愚？或者，真的是怕自己赢了比赛伤到老常的自尊心？“救人啊，有人落水啦——”“快打120！”“救命啊，来人呐，救命啊——”围观人群中突然传出呼救声，几乎所有人指着湖心位置大喊救人，老常往湖心一看，顿时一声高呼：“靠，那是老张！游泳队里的骨干，肯定是在水下抽筋了。”灵儿急了：“别废话了，赶紧下水救人啊！”老常憋得脸红脖子粗，一脸的尴尬：“湖心水太深，我们从来不往里面游的。”“你不是游泳队副队长吗？水深怕什么？”灵儿都快急死了，老常要是再不下去救人，老张不被淹死恐怕也得先被冻死在里面。其实情况其实并不复杂。湖边，老张和几个老队友相约一起来场比赛，刚才人群里热闹的欢呼声正是为老张加油的声音。老张实力不错，胜负很快见分晓。当别人都游回岸边上岸时，老张还没过瘾，想着再往远游一游，可是没想到小腿抽筋，被困在湖心位置。有人发现老张的情况不对劲后便大声的呼救，与此同时有好几个老队友已经跳进水里朝着湖心游了过去。人命关天，又是一起冬泳的老伙伴，这个时候谁都不会看着老张出事。而灵儿所在的小亭子距离老张位置较近，很显然，如果老常这个时候跳下去救人势必会比那几个老友更快到达老张身边，老张获救的希望自然更大。所以灵儿才一次又一次的催促着老常下水救人。可是老常心里也有顾忌。他是游泳队的副队长不假，他常来这里冬泳也是事实，可问题的关键在于，这明月湖的湖中心水深达几十米，他从来没游到湖中心过，心里不免对此有些胆突。别回头人没救上来反倒把自己的命搭里头，那可真是太点背了。有一种窘，叫做无能为力，老常现在窘得要死。面前姑娘追得紧，老常的脸顿时通红一片，跳下去怕自己出意外，不跳下水救人又实在说不过去。此时呼救声一浪高过一浪，看着在水里一会露头一会又被湖水淹没的老张，老常把心一横，死就死——跳！扑通——全身上下只穿了一条泳裤的老常身子猛的一蹿跳进湖里，拼了命的往湖心游去。灵儿悬着的心放下一半，这时她才发现，林扬哪去了？亭子里根本没有林扬的身影，而在刚才他坐过的地方，放着外套，裤子和鞋子。“难道——”灵儿猛的往湖中望去，双眼顿时瞪得老大，惊讶得无以复加。果然，在湖中，她发现了林扬的身影。可是，他是什么时候跳下去的？他刚刚还说自己是懦夫坚决不与老常比赛，这会儿却直奔老张而去，他能行？一想到数九寒天冰冻三尺的湖水，灵儿的眉头就紧皱了起来。每个冬泳者在入水前都要有一小段时间先适应水温做做热身运动，可是林扬却是直接跳进水里，甚至连在岸上活动一下筋骨的机会都没有。全身被厚厚的棉衣包裹的时候很暖和，脱掉一层，微冷，脱掉两层，冷风直接会把衣服吹透。如果在脱掉两层衣服的情况下再把自己置身于冷水中呢？那种滋味相当痛苦，真正的刺骨。刚才在散步的时候，林扬可是连喊了好几遍冷，想要早点找个暖和地方待着，现在却一声不响的直接把自己没入冰冷刺骨的湖水中，他傻吗？灵儿的眸子一眨不眨紧紧盯着水中那个快速前行的身影，她的心一下子就提到了嗓子眼。见义勇为的心人人都有，可真正遇到这种事情的时候，恐怕大多数人的心理仍然会有恐惧，这是人的本性。面对恶劣处境时，人人都会首先想到自保。可是林扬的行为却让灵儿深感意外，尽管她知道林扬本事不小，但是当亲眼目睹他什么废话也不说直接跳进水里救人的场面时，她内心仍然被震撼得不轻。要知道，毫不犹豫的作出这样的举动，不是一时冲动，也不是头脑发热，而且是需要勇气和果断的抉择。“他很善良，也很勇敢！”灵儿不自觉的双手合十放在胸前，心里默默为林扬祈祷“好人会一生平安。”老常不要命似的往湖心游去，他的目光紧紧盯死了在水中挣扎的老张，心下想着，快，再快一点，再快一点老张就得救了。几乎使出了吃奶的力气在水中拼命游，老常暂时把什么寒冷、什么恐惧全都抛到了脑后，此时他心里只有一信念头——救人，一定要救人。与此同时，从岸边向湖心游过去的老友们也抓紧了一切时间直奔老张，一个人先朝着老张游去，后面几个人托着游泳衣在后面跟紧，每个人都把一根弦绷得紧紧的。明月湖不算大，不过在刺骨的湖水里游泳本身就是一件极消耗体力的事情，即便是老常这样的冬泳老手也难免上气不接下气，速度慢慢降了下来。那几位老友刚刚进行了一场小比赛，此时更是心有余而力不足。老张此时已经灌了不知道多少口冰水，他拼命的把头露出水面，脸色憋得发紫，眼看着命悬一线。时间不等人，无奈老常等人实在体力不支，岸上的人们不但为老张捏着把汗，更是担心下水救人的这几位，内心的紧张与焦虑难以形容。“你们看——那是谁？游得好快！”“天呐，那是条鱼吗？太不可思议。”“老张有救了，老张有救了。”“加油啊，加油！”人们发现一道身影以极快的速度朝着湖心游过去，他游过的地方湖水向两边涌开，好像自动为他让开一条路似的。速度快，姿势迷人，水声哗啦啦，格外好听。很快，这道身影从老常身边超过去，不停留，直奔在水中挣扎的老张。旁人不知道这人是谁，可是老常看得太清楚了，这不就是刚才在亭子里说自己不敢下水是懦夫的年轻小伙子吗！“快！太快了！”看到林扬从身边“唰”一下子游过去，老常竟然下意识的停了下来，顿觉脸上烧得慌。如果此时有人看到老常，一定觉得这家伙的脸怎么突然间变成像猴屁股一样红？答案是——臊的。刚才在亭子里老常铁了心要跟林扬比一场，可是人家宁可承认自己是懦夫也不下水，老常便打心眼里认定这小伙子话说得太满，一点也不谦虚。还说什么在全国运动会上拿过游泳冠军？那简直就是吹牛吹出来的。可是当下看到这小伙子如一条鱼一般直奔着老张而去，老常这心里特别不是滋味。错怪人家了，人家这才是真人不露馅——不对，是真人不露相。就在老常愣神的工夫，林扬已经把老张救了起来并且向岸边游去。那几个老队友在半路支援，几人齐心协力把老张送回岸边。此时早有人准备好了棉大衣将他裹紧，又有人递上热水，还有的直接帮老张按摩小腿。一群人只顾着忙活老张，等到想起来要感谢一下那位救命恩人的时候，却发现那小伙子根本没上岸，人家朝着不远处的亭子又游了回去。在林扬救人的时候灵儿也没闲着，她叫来一辆保姆车，有两名保镖模样的人把林扬从水里捞起来，然后就像躲瘟神似的各自退后一步与林扬保持一个合适的主仆之间的距离。其中一人竟然伸出手做了一个邀请的动作：“林先生，请这边来。”林扬想喷他一脸口水——大哥，你能不能先给我条毛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