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6章 再来一次

                导演一声令下，所有工作人员再次紧张起来。场工布景，群演就就绪，胡风扮演的叶北穿着运动衣出现在球场上。秋天的校园里，一群火热的男生穿着运动服，个个脸上挂着汗珠。操场外围坐着数十名球迷，热情洋溢的看着场上队员，手里拿着毛巾的，提着矿泉水的，男生们欢呼呐喊，女生们尖叫助威。两伙队员正拼得火热，叶北挥汗如雨，在球场上狂奔。他向着对方场地侧身奔跑几步，一把接过队友传来的球，眼看着就要冲上投篮时，对方一名身材高大的男生突然挡住了去路，伸开双臂阻挡叶北上篮。叶北一个妙传，把球又抛给队友。一来二去，队友几次想要回传，却被对手压得死死。最后在拉拉队的一片唏嘘声中，反被对方投篮。第一组镜头结束。林扬看了一会，感觉胡风表演得很到位，拍得像真事似的，弄得自己都忍不住回忆起了与褚峰打球的场面。这时，林扬接到了一个电话，是研究所打来的。“吴哥，你慢点说，怎么了？”林扬接起电话。打电话来的是吴柯力，他火急火燎的汇报说，研究所里一台机器犯毛病，罢工了。对于这些专业的熬药设备，吴柯力可是不敢随便乱动，当发现这个情况以后，马上就给林扬打电话。“我知道了，我现在就赶过去。”林扬说完挂断了电话。见现场进展顺利，林扬也就不打算与方同山打招呼了。只不过没见到薛琳琳的扮相，有点遗憾。“算了，忙完了再过来吧。”林扬自言自语，出了体育馆。方同山坐在监视器前自然没注意到林扬已经走了，片刻，薛琳琳出场。由她扮演的蒙倩身穿宽松的校服，走到叶北身边。镜头推进，拍两人特写。叶北脸上的汗珠还没擦去，疲惫的表情下难掩一种失落。蒙倩手里拿着一瓶“正能量”，看着正在发呆的叶北，轻轻递上。监视器里出现“正能量”的特写镜头。两人没有台词，彼此对望着，镜头再次推进，叶北一脸惊讶的看着蒙倩，有意外，更有一丝感激。接着，镜头转向蒙倩。“停！”突然，方同山喊了一嗓子，胡风和薛琳琳不约而同的看着导演。“女一号，你的眼神不对。”方同山冷着脸。牛人都有牛脾气，方同山虽然近几年的作品不多，但仍然不能否定他是一位实力派导演的事实。此时见薛琳琳表演得不到位，牛脾气又上来了。“代入感，代入感懂不懂？这个时候你应该含情脉脉的看着你的暗恋对象，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直白。你们之间没有语言交流，一切的思想要靠你的眼神去传达。”“哦，对……对不起。”薛琳琳柔声说道，她感觉很抱歉。“那，再来一次吧。”“各部门准备，再来一次。”方同山喊道。酝酿了片刻，薛琳琳向导演比划了一个“OK”的手势，摄像师推进镜头。蒙倩提着饮料再次走到叶北面前，轻轻坐下。叶北接过“正能量”，发现这个细心的女孩子已经为自己打开了盖子，然后冲着蒙倩微微一笑，喝了一口。接着，蒙倩又递上一片纸巾，眼里含着微笑。“停！”“停！”“停！”连续重拍了三次，导演脸上铁青一片。这回，方同山没有直接批评薛琳琳的眼神，而是冲着大家嚷道：“休息五分钟。”方同山把薛琳琳叫到一旁又指点了几句，从导演的口气中，薛琳琳听得出来，方同山似乎有些不耐烦了。“女主角的眼神应该是略带兴奋，又有些腼腆，同时还要有那么一点点紧张。而你的眼神中，我只看到紧张，太苍白，太空洞。这么一个简单的表演你说你怎么就做不来呢。”方同山郁闷至极，如果不是林扬指定的女主角，他现在真想对薛琳琳痛骂一顿然后轰出剧组。“抱歉导演，真的很抱歉。”薛琳琳显得很是自责，因为自己的原因，所有人跟着一遍遍重来，自己哪能不感到愧疚。不过话说回来，她心里也觉得一丝委屈。本来第一次表演难免心里紧张，录节目和拍电影真的两码事，原来她以为很简单，真到现场，摄像机一对准自己，就感觉完全没有想像中轻松。而且与男一号提前没有任何交流，薛琳琳实在做不出深情的样子。“再来一次，我一定能做好。”犹豫片刻，薛琳琳对方同山说道。薛琳琳其实也是个倔强的主儿，她在心里自我安慰，越是不容易就越要把它做好，否则对不起自己，更对不起林扬。方同山长出一口气，看着这个不服输的丫头，说道：“好吧，再来一次。记住我刚才说的要领，要把胡风当成你心爱的男人，是一个你早已经芳心暗许的人。”“好好，我记住了。”薛琳琳重重的点头，答应着。“各部门注意，所有演员到位，再开一次。”方同山也不多说，冲着现场又是一通大嚷。薛琳琳悄悄环视了一下四周，却早就找不到林扬的身影了。她略感失落的走回到“操场”，一边酝酿着情绪。……十分钟后，方同山看着监视器里薛琳琳极为青涩的表演，仍是郁闷。不过相比之前几次，也算略有进步。眼看着时间已经过去了近两个小时，为了不影响下面的拍摄，方同山勉强通过。接下来是拍摄叶北和蒙倩在校园里出双入对的镜头，场工很快把现场布置成几大区域，教室、食堂、图书馆弄得有模有样，一点也看不出来是临时搭建出来的。由于只拍远景，两人均需要拍摄背影或侧影就可以，方同山与摄像师说明拍摄角度，摄影机对准叶北和蒙倩，镜头整个校园开始，慢慢向两人拉近。叶北和蒙倩肩并肩，手拉手的出现在镜头里。不一会儿，两人各端着一份午餐在一张桌前并排而坐。叶北体贴的为蒙倩夹了一块肉放在她的碗里，又为她拧开一瓶“正能量”，轻轻的递给蒙倩。蒙倩幸福的笑着，接过“正能量”喝了一口，放下瓶子。又为叶北夹了一口菜，两人有说有笑，温馨异常。一组镜头结束。下一组镜头要拍摄两人一起去图书馆的路上，蒙倩怀里抱着几本书，与叶北漫步在校园小径上。方同山一直坐在监视器旁，眉头皱着始终没舒展过。这时，方同山突然喊：“停。”“女一号，你的脚步不要太快，放慢一些。重来一遍。”“停，女一号你走得自然一些，身体别太僵硬。另外不要挡住了叶北。从我这个角度看，完全看不到男主角。还有那个摄像，你把镜头再稍微推进一点。”“停停停！”方同山感觉自己的忍耐快要到了极限。“女一号你的面部表情不要太死板好不好。”“对不起导演，再来一次。”薛琳琳也快疯了，开机这么长时间，自己好像每次都没让导演满意过，再强的自尊心也有承受不住的时候。“导演，要不要休息一会儿？”助理胡晶扭着小蛮腰，拿着林扬赞助来的“正能量”递给方同山，劝道。“小丫头第一次拍电影，你不要太着急了。”方同山瞪了一眼胡晶，没说话。他倒不是对胡晶有意见，只是谁让她好死不死的这会儿来触霉头。他心里想，不急？说得轻巧。这样下去，一个月的时间可能都没办法完成拍摄，更别说后期制作了。不过第一天开机就出现这么不顺利的场面，方同山再郁闷也不好发作出来。毕竟林扬给的片酬不少，薛琳琳又是他指定的女一号，看在钱的份上，方同山决定暂时忍了。“好吧，休息一会。”方同山不耐烦的一挥手，众工作人员走下场，坐到一边休息去了。喝了两口“正能量”，方同山又把薛琳琳叫到一旁给她说戏，指导她的演技。说了大概半个小时后，方同山问：“听懂我说的了？”薛琳琳点头。方同山也不知道这姑娘是真懂了还是假装，实践出真知，他决定再给薛琳琳一次机会。片刻之后，摄像师就位，开拍。系里正准备一场篮球比赛，叶北作为主力队员正在篮球场上与同伴训练。可是第二天比赛开始前，不幸的事情发生了。叶北遭遇意外，右腿骨折。接到消息后，蒙倩第一时间赶往医院，一看到打着厚厚石膏的男友，眼泪涮一下子就流出来了。叶北心情也非常糟糕，此刻，队友们正在赛场上奋勇拼杀，而自己作为主力却一点帮不上忙，一个人躲在医院里，他感觉自己像个逃兵。叶北握着拳头使劲的捶打着病床，疯了一般想要站起来。努力了几次也站不起来，叶北急得满头大汗。他突然发觉右腿像失去了知觉一般，根本不听使唤。叶北歇斯底里的大叫，懊恼的将旁边桌上的花瓶水杯摔到地上，啪啪几声，花瓶支离破碎，塑料水杯也滚到床下，蒙倩不由得打了一个寒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