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6章 翻云覆雨

                不说那发生在神策域天策台里面的事情，却说在司马寇着手入京的时候，五大上门之中。五大上门乃是五个宗门的联合势力，明面上尊二圣为主，实际上多年前二圣的权力就已经被皇极氏的人架空，整个五大上门也几乎沦为皇极氏的势力，皇极氏这些年之所以可以稳坐皇位，究其原因便是因为五大上门和九五商会的存在。当今陛下是一个非常聪明的人，在架空了五大上门之后，知道唯一可以威胁到皇权的势力就只有九五商会，而九五商会因为是尊九公主为主，当今陛下自然也要及其所能的笼络九公主，而这样一来，当今陛下陛下全面掌管了五大上门，且还团结了九五商会，对太初国修炼界的修士而言，这是两个根本无法被忽视的势力，因为这一点，当今太初国几乎没有任何一个势力敢和皇极氏作对。在解决了修炼界威胁之后，当今陛下自然会打算着手解决掉来自庙堂上的威胁，而当今能够威胁到当今陛下皇位的唯有那司马郡王，此人拥兵一方，手下十几万精兵，一旦激怒了这位王爷，和司马郡王撕破了脸，到时候太初国必然大乱，太初国一乱，游龙国肯定会乘势而起，正所谓趁你病要你命，游龙国不可能放过这个千载难逢除掉太初国的机会，到时候，内忧外患之下，皇极氏还能不能永享至尊之位便是两说的事情了。这一点，当今陛下不可能看不出来。当然，虽然皇极氏和司马氏有姻亲关系，但这种关系毕竟还没有确定下来，靖王如今还在游龙国为质，在两个家族的后人没有完婚之前，这种姻亲关系就不可能有任何保证，而且，自古以来联姻的结果不过只是给两个对抗的势力提供一个缓和的机会，矛盾始终会爆发，只在于早晚而已，不可能因为有子女联姻矛盾就会烟消云散，故而，皇极氏灭掉对皇位有威胁的司马氏一族乃是铁板钉钉上的事情，太初国朝廷上稍微有点见识的人都非常这一点。说到这里，也就不得不说一句，在这种微妙的政治前景之下，朝廷上的文武百官态度也变得非常微妙，大部分朝廷命官这个时候并没有明确表示自己要站在哪一方，这是非常聪明的做法，虽然皇极氏手握五大上门和九五商会两个不可小视的势力，但要知道，司马氏传承了几百年，家族底蕴的深厚根本不是皇极氏可以想象的，谁也不知道这样一个传承几百年的家族有没有可以出奇制胜的东西，万一存在这样的东西，现在急切的跳出来站在皇上一边，岂不就等于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吗？故而，太多数朝廷命官在听到陛下表露出削藩的意思之后，往往都选择和稀泥，哪怕是莫丞相在这件事上也没有表态，而是把决定的权力交还到了陛下手中，而这么做等于是把皮球踢给了皇帝，当今陛下是何等聪明的人？哪里不知道莫丞相打的如意算盘？这不过就是他想将黑锅扔给自己背而已，能够从夺嫡之争中赢得胜利的人，怎么可能连这一点远见也没有？故而，当今陛下一直对莫丞相模棱两可的态度很气氛。说到这里，不得不多说一句，自古以来，削藩便是很严重的事情，从古至今，削藩没有发生的意外屈指可数，大多数藩王在被削的时候都会忍不住起兵造反，名义上虽然是清君侧，实际上只是不想兵权被收回中央而已，做一个不受人管的土皇帝远远要好过一个被人随意拿捏的王爷。而当今陛下很明显清楚这一点，所以才会打算逼莫丞相来表态，因为让莫丞相表态削藩，到时候削出事情了，完全就可以推出去将莫丞相杀掉，给他扣一个离间君臣关系，祸乱天下的罪名，那莫丞相就算跳进黄河也洗不清，而一旦杀了莫丞相，司马氏的兵马还不愿的话，那就等于是在造反，造反意味着什么？意味着那司马氏名不正言不顺，到时候，主动权会再次回到皇极氏手中，只要他能组织起力量，抵挡住司马氏，那司马氏的清君侧之举立刻便就会变成乱臣罪子。自古以来，乱臣罪子人人得而诛之，天下不知道有多少被经典教育教育成傻逼白痴的读书人会心甘情愿且前赴后继去诛乱臣罪子，那皇极氏甚至可以不费一兵一卒就摆平司马氏，而司马氏起兵清君侧之举也不过只是在给自己掘坟墓而已。当然，现在事情还没有走到这一步，当今陛下对莫丞相这种和稀泥的态度虽然恼恨却也没有打算要疏远莫丞相，毕竟此人在丞相这个位子上将太初国治理的风调雨顺，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当今陛下不可能因为自己一己私愤就动手除掉这个国家的栋梁之才，他的心胸还不会这么小，不然的话，也不会容忍司马氏这么多年时间。言归正传，且不说太初国君臣之间这不为人知的智力交锋，单说在随着韩青离开孙家，回到飞星门养伤之后，曹永年对韩青的态度便突然变得微妙起来。飞星门聚星院之中，曹永年躺在床上，脸色煞白，虽然服下了韩青交给他的解药，但断了一条手臂，失血过多也就不说了，关键是毒液残留在他体内时间太久，伤了五脏六腑，虽然现在毒素已经清楚，但元气大伤之下，脸色根本就不可能好看。关雨薇留守在的曹永年的床边，两人一直沉默，谁也没有开口说话。也不知道这种沉默持续了多久时间，那曹永年服下了飞星门秘制的疗伤丹药之后，脸色渐渐好转，体内元气稍微恢复一些，看到关雨薇守在旁边照顾自己，心下感动之余，说道：“师姐，你回去休息吧，这里有其他弟子就可以了。”关雨薇点点头，实际上她从来没有照顾过人，从小养尊处优的她，哪里懂得去照顾人？左卫门的人不同于右卫门，右卫门弟子凡事都要亲力亲为，但左卫门弟子却有好几个外门弟子来照顾，衣食住行根本不用自己动手，每天主要任务就是修炼，除了修炼之外，甚至连吃饭喝水只要愿意都有人去代劳，这样的环境自然也就造就出左卫门无数的千金少爷，别说这关雨薇，就算是关雨晴也不知道煮饭之前最起码的应该是把米淘一下，甚至她连煮饭要掺多少水都一无所知。听到曹永年的话，关雨薇点点头，正打算要起身离去的时候，眼神一动，却又突然坐了下来，盯着曹永年说道：“师弟，韩青帮你讨解药到底是什么意思？”曹永年叹了一口气，没有说话。关雨薇追问道：“师弟你为什么叹气？”曹永年说道：“我叹气是因为韩青此人不拘小节，凡事以大局为重，且深谋远虑，远不是我们五大上门这些长老弟子可以比的，韩青明目张胆的宣布要摆平五大上门，原本我还以为此人只是夜郎自大而已，不过，在孙家接触了一番之后，我却不得不改变我的看法，师姐，五大上门和韩青之间的争执，我们五大上门的胜算非常低。”“师弟太小看我们五大上门了！韩青算什么东西，怎么可能摆平我们五大上门？数百年来，不知道有多少修炼界的宗门和我们五大上门为难，但最后不全都被我们碾碎成了飞灰？区区一个韩青，怎么可能抗衡我们五大上门？”关雨薇不屑的说道。“难怪雨晴师姐总是骂你这蠢，师姐，雨晴师姐真没有骂错你。”曹永年说道。关雨薇大怒，柳眉倒竖，喝到：“师弟，你什么意思？！你把话说清楚，不要抬姐姐出来压我！”曹永年苦笑道：“师姐，我这么跟你解释吧，今天的事情，换作是我们五大上门内和我有仇的人看到我中毒，且还自断一臂的话，你觉得他们会怎么样？从长老再到弟子，你是认为他们会救我，还是认为他们会不计前嫌与我共同进退？”关雨薇迟疑了一下，努了努嘴唇没有说话。“师姐，你沉默也就意味着你是知道结果的，五大上门的人，不论长老或者弟子，肯定是坐视我死在木飘露手中，甚至一些人可能还会落井下石，与木飘露联手对付我，这些人为何这么做我想我根本无需解释，然而，那韩青今日却反其道而行之，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曹永年眼睛明亮，眼神之中有一抹狡黠。“我哪知道。”关雨薇扁了扁嘴，气恼的说道。曹永年说道：“这意味着此人很有大局观，知道什么时候该放弃，什么时候应该一鼓作气，此人对我雪中送炭就让我不得不承他这份人情，以后五大上门再与此人抗衡的话，你觉得我在有人情顾虑之下，还能放开手脚去对付此人吗？此人不费吹灰之力就让我保持了中立，师姐，你应该知道我在飞星门之中的位置，我一旦保持中立，飞星门几位长老和一众弟子的态度都要变得微妙起来，韩青不过只是顺手救了我一命，却无形中将飞星门的威胁削弱一半，师姐，这样的手段你为何从头到尾都看不出？”“哼！”关雨薇不服气的哼了一声，片刻之后，又突然开口，说道：“那现在怎么办？长老议会马上就要开始了，如果没有意外，这次的长老议会就出商议出怎么处理韩青的意见，以前飞星门都是集体一致表示要对付韩青，现在突然变卦，保持中立，到时候大长老追查下来，师弟你和他之间的这点事肯定瞒不过他老人家，到时候所有质疑我们飞星门的压力都会落到你身上，师弟，你想好没有，这等压力不是你可以承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