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生死与共

                短短一瞬间，李卫国连下几道命令，他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准备牺牲沪军的后队，保住前队的炮兵，尽可能让中间的大部分沪军士兵也能安全撤回江南大营，尽可能将兵力损失降到最低。太平军的大队骑兵转瞬而至，漫山遍野，密密麻麻。万马奔腾，大地都跟着轰隆震颤，太平军骑兵带着滔天的杀气直扑沪军而来。尽管沪军训练有素，但时间上太仓促了，断后的沪军士兵们刚刚集结成防御阵型，敌人的骑兵就冲到眼前了。沪军离着敌人最近的一个五百人中队，刚刚完成集结，面对呼啸而至的敌军骑兵，指挥官抽出指挥刀，大喝道：“前三排听令！挺枪！准备防冲击！”防冲击是沪军士兵的一个训练科目，自宝山一战后，为了应对突袭而来的敌军骑兵冲击而专门设立的一个应对策略。命令下达，最外围的三百沪军士兵迅速作出防骑兵冲击阵型。“呼喝！”第一排士兵们齐声大喝，迅速半跪在地，以枪托支地，双手紧握火枪，成四十五度角，刺刀向外，正对着迎面而来的敌军战马的马腹。“呼喝！”第二排士兵们齐声大喝，弓步向前，以大腿顶住枪托，火枪架在前排士兵们的肩上，大约成七十五度角，刺刀挑起，高度对着敌军战马的胸口。“呼喝！”第三排士兵们齐声大喝。向后转身，成后弓步，同第二排士兵背靠背。相互借力，双臂抱枪，刺刀冲上。三声齐喝过后，拒马阵完成。这时，马蹄声轰鸣，敌军骑兵已经冲到眼前。“杀！”“杀！”“杀！”生死关头，双方士兵瞬间都双眼血红。爆发出滔天杀气，决一死战。一名太平军悍卒为了抢功劳。以最快的速度第一个冲到沪军拒马阵前，战马瞬间撞了过来。只见第一排的一名沪军士兵大喝一声，刺刀瞬间扎入战马的腹部，战马吃痛跃起。第二排士兵的刺刀瞬间扎入战马的前胸，第三名士兵的刺刀正好可以扎入战马脖颈和下颚之间，瞬间令战马毙命。战马狂奔而来，速度不减，这三名沪军士兵借力顺势将战马挑起，同时用力，借着战马巨大的惯性，硬生生的连人带马挑起，扔到身后。轰隆一声。战马砸落在地，那太平军士兵瞬间被摔了个晕头转向，正要爬起来时。后排的沪军士兵端着刺刀围了上来。噗噗噗！三把刺刀同时扎入这个太平军的胸膛，鲜血喷溅，瞬间毙命。这是一名精锐的太平军骑兵，无数次冲在最前，今次更是带着十足的把握冲杀而来，却不料反倒丢了性命。尸体倒在血泊中。却是一直瞪着眼，死不瞑目。这只是一个小小的局部。一个小小的瞬间。说时迟那时快，冲在最前面的一队太平军骑兵纷纷在沪军拒马阵前折戟沉沙，命丧黄泉。但太平军骑兵实在太多了，一波接着一波的呼啸而至，沪军士兵以人力抗衡马力，体力消耗巨大，拒马阵很快被冲破。转瞬间，负责断后的四个沪军五百人方阵接连被冲破，敌军骑兵肆虐，令沪军阵型大乱，双方顿时陷入混战之中。“杀！”“杀！”喊杀声四起，血肉横飞，惨叫是此起彼伏。骑兵对步兵，本应该占据优势才对，太平军历次以骑兵突袭清军步兵，几乎都是一边倒的屠杀。然而，此时此刻却大不相同。沪军的火枪加上刺刀，在这个时候可以当长矛使用，正克制骑兵，再加上沪军训练有素，刺刀术精湛，顿时令太平军骑兵死伤惨重。李秀成和陈玉成二人一左一右，各率领一支骑兵精锐冲击，所过之处几乎无人能当，可见二人之勇猛。尤其是陈玉成，在中国历史上的武力值能排进前十，放在古代就是万人敌。然而，尽管有他们二人带队战斗，已不能迅速击垮沪军的战斗意志，反而被沪军拖住了冲击速度。“嘣嘣嘣！”前方传来一连串的剧烈爆炸，地动山摇，爆炸声震耳欲聋，顷刻间腾起一团团火红的蘑菇云，直冲天际。这是沪军前队的炮兵在销毁火炮、弹药、枪械零部件，以及粮草等辎重物资，绝不留给太平军。李秀成对沪军的火枪火炮可谓非常眼红，此番突袭本想着能够大捞一笔，却不曾想沪军太狠，竟然全部毁掉了。眼看着沪军前队的炮兵们轻装简行，快速撤走，李秀成急得要命，率领手下骑兵想要追击，却被沪军中队和后队不断拦截，行进困难。眼看着沪军前队跑远了，追之不及，李秀成大怒。这时，有太平军骑兵叫道：“那是李卫国！”李秀成和陈玉成几乎同时听到，顿时望了过去，果然看到约五百余沪军士兵将一名身穿大清官服的年轻人团团保护在中央。要知道沪军士兵和军官们都剃了光头，对外宣称龙华寺俗家弟子，穿的是现代式的绿色军装，李卫国因为是统帅，顾忌清廷问责，所以只能穿大清官员的朝服，所以在沪军当中非常容易辨认。李秀成顿时转怒为喜，心道只要抓了李卫国，就算没能全歼沪军主力，也足以封王了。“给我杀！活捉李卫国者封侯，赏黄金万两！”重赏之下必有勇夫，李秀成和陈玉成二人当先向李卫国所在方向杀了过去。周围同样有很多太平军骑兵听到了悬赏令，也纷纷嗷嗷叫着跟着杀了过去。此时此刻，李卫国丝毫没有惊慌。他后世不知道跟国际刑警和各国特种部队厮杀过几百次了，早就不惧这种生死厮杀的场面。这种时候，前队撤退的沪军最需要时间脱离太平军的追杀，负责断后和陷入太平军重围之中的沪军正在顽强战斗，他们更需要一个精神领袖坐镇指挥，李卫国在这个时候冷静指挥，顿时令陷入混战中的近两千沪军官兵们有了主心骨。“弟兄们。狭路相逢勇者胜！我李卫国与你们同在，给我杀！”李卫国平日里在军中就有着无与伦比的威望。受官兵们拥戴，此刻李卫国没有第一时间逃走，而是继续坐镇指挥，这种表现。令人敬佩。尤其对于血性的军人而言，李卫国的表现令这些沪军官兵们士气大振，他的一番话犹如一团火，瞬间点燃了沪军官兵们心中的热血，使他们热血沸腾，战斗力瞬间爆表，同敌人疯狂血战。这时，李秀成和陈玉成二人一左一右各带一队骑兵向李卫国这边杀来。换做平时，看到这两个太平天国历史上的大人物。李卫国或许会那么激动一下，但此时此刻，李卫国心中只有怒火。他顿时大喝道：“弟兄们。擒贼先擒王，想要活命就去干掉李秀成和陈玉成！”太平军是为了封王和悬赏而来活捉李卫国，沪军则是为了活命而去杀李秀成和陈玉成，前者没有必死的决心，后者孤注一掷，拼死反击。同样都是疯狂，沪军则更疯狂。“保护大人。给我杀！”顿时有沪军军官大喊一声，带着百余人便冲上去拦截。李秀成和陈玉成武力值非常高，这百余名沪军士兵虽然训练有素，却很难挡住这两个猛人，不过却拖延了一小段时间。这一小段时间内，李卫国手中多了一支步枪，正是他亲手研制和制造出来的卫国式步枪。“咔！咔！”李卫国熟练的拉枪栓，子弹上膛，随后举枪瞄准了陈玉成，同时扣动扳机。砰！枪响，陈玉成身边的一名亲兵一直注意着李卫国，见李卫国瞄准陈玉成，顿时不顾一切的扑上来当了子弹。这名太平军士兵头部中弹，顿时爆开一团血花，喷了陈玉成一脸。李卫国顿时皱眉，一枪不中，迅速再拉枪栓，推子弹上膛，再次瞄准陈玉成，迅速扣动扳机。与此同时，陈玉成也注意到了李卫国的动作，只是他愣了一下，头一次见不用装火药，咔咔一拉一推就可以再次射击的火枪。战场上不容丝毫愣神和发呆，陈玉成明显犯了不该犯的大错误。砰！枪声再响，一发九毫米子弹瞬间击穿陈玉成的左胸铠甲，射人他的体内。阿噗！陈玉成瞬间口喷鲜血，栽落马下。有聪明的沪军军官顿时大喊起来。“陈玉成死啦！”“陈玉成被李卫国大人杀死了！”沪军官兵们闻言顿时士气大振，原本耗光了的力气似乎重生了，顿时奋起反击。将为兵之魂，听到陈玉成阵亡的消息，顿时令太平军将士们心慌了。“李秀成也死了！”这时，不知道谁喊了一声李秀成也死了，顿时气得李秀成哇哇大叫，为了稳住军心，他急忙澄清。“放屁，我李秀成还活着！”砰！当！李秀成刚喊完，一发子弹便击中了他的脑袋，正是李卫国开的枪。不过，这一枪却打在了李秀成的头盔上，擦出火星，子弹剧烈的撞击令李秀成瞬间脑震荡，额头有鲜血流下来。“李卫国，我要杀了你！”李秀成晃了晃脑袋，一抹额头见流下了鲜血，顿时大怒，挥刀向李卫国冲了过来。李卫国冷笑，一拉枪栓，子弹上膛，再次瞄准李秀成，扣动扳机。砰！枪响！李秀成虽然在气头上。可他向来精明，见李卫国举枪瞄准他时，就意识到不妙。下意识躲闪，不过还是没有子弹快，瞬间被打击中了肩膀。啊！李秀成惨叫一声，只觉得左肩膀瞬间疼的好像要掉下来似得，顿时抓不住缰绳，栽落马下。“李秀成也死了！”“李秀成也死了！”激战中的沪军官兵们再次高呼起来，士气更胜。而太平军们眼见陈玉成和李秀成先后落马。士气都为之一挫，战斗也不那么猛烈了。有的甚至准备逃跑。不过李秀成没死，尽管摔落马下，可很快被太平军救起。“给我杀了李卫国！”李秀成嗷嗷直叫，已经不再想活捉李卫国了。一门心思要杀李卫国报仇。太平军很快稳住，再次向李卫国这边猛冲了过来。这一次，李秀成不敢露头了，他非常害怕李卫国手中的那支火枪，竟然不用装填火药就能连续开枪，令他震惊无比。同时对于李卫国的枪法如神，也感到了强烈的畏惧之心。经过这一段时间的缓冲，李卫国身边的亲兵队得以装填好弹药，并且摆好了防御阵型。“射击！”砰砰砰！火枪齐射。一排接着一排子弹射出，顿时将几十米外的太平军骑兵打得人仰马翻。李卫国凭借手中的卫国式步枪，专门挑太平军的指挥官射击。虽然能够精确击杀一些太平军将领，可毕竟只有他一人一枪，还是无法挽回大局。断后的沪军官兵们被太平军分割包围，数量越来越少了，不过李卫国还是尽可能的收拢残兵，集中在一起。退到了一个小山包上，凭险而守。太平军死死的咬着李卫国不放。很快将李卫国所在的小山包彻底包围，形式万分危急。“李卫国，我劝你还是投降了吧！只要你肯投降，我保你荣华富贵！”李秀成这会儿见李卫国被围插翅难飞了，又不想杀他了，毕竟一个活着的李卫国更有用，所以他准备劝降。李卫国自然不会投降太平军，毕竟他得罪了那么多太平军核心人物，投降后必定生不如死，这一点李卫国很清楚。趁着李秀成劝降这会儿功夫，李卫国令身边的沪军官兵们抓紧时间装填弹药。只可惜弹药已经被毁，士兵们身上携带的差不多都用光了，只能最后一搏了。李卫国看着身边的这些手下们，心中感慨万分，道：“本想着功成名就，诸位弟兄们跟着我也能混跟封妻荫子。可惜，今次身陷重围，我李卫国今日恐将命丧于此，诸位弟兄们愿意一起赴死的，我李卫国感激，只能来世再报，愿意投降的，我也绝不阻拦，人各有志，我不会挡着各位的前程！”“大人这是何意？吾等出身卑微，却也知道忠义二字！怎能背弃大人而独活！”二队的亲兵队长崔磊顿时说道，他是李卫国身边唯一的亲兵队长了，其他几队的队长都替李卫国挡刀挡子弹而壮烈阵亡了。“没错！大人待我们不薄，自从加入大人麾下，我们和家人从此都有衣穿有饭吃有房子住了，大人对我们恩同再造，岂有背叛大人之理？吾等愿陪大人一起赴死！”一名受伤的沪军什长顿时单膝跪地，向李卫国表达了自己的决心。与此同时，剩下所有人几乎也都同时跟着单膝跪拜，齐声大喝。“吾等愿陪大人一起赴死！”“吾等愿陪大人一起赴死！”“吾等愿陪大人一起赴死！”听到自己手下人这样的回答，李卫国心中非常感动，甚至鼻头都有些发酸，有种热泪盈眶的冲动。李卫国顿时喝道：“好，不抛弃，不放弃，我们今日生死与共！”“生死与共！”“生死与共！”“生死与共！”山包下，李秀成和太平军们都听到李卫国和手下们的喊话，纷纷肃然起敬。李秀成叹口气，知道生擒李卫国不可能了，于是下令道：“进攻！”(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