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英人服软

                “我们上当了，这家伙分明就是在利用我们！”英国公使馆，得知李卫国联络了来自各国的上百大商人入股他的银行一事的包令爵士大发雷霆。文翰爵士同样面沉如水，李卫国的做法令他蒙受了巨大的损失，因为查韦斯只是一个代表，他背后的家族跟文翰爵士有着莫大的关系，若是成功，文翰将得到一笔不菲的报酬。如今李卫国跟查韦斯的谈判没有结果，反而突然引进来上百个外国商人加入，狼多肉少的道理他岂能不明白。约翰看看包令，又看看文翰，不由得苦笑，这个李卫国完全不按常理出牌，如此跟英国公使馆对着干，令他这个中间介绍人左右为难。他叹口气，硬着头皮说道：“李卫国不是一个容易屈服的人，查韦斯的谈判方式过于强硬，这才导致谈判破裂。而李卫国又是个精明无比的人，从他敢单枪匹马抢夺江竹帮的货运码头就可以看出他的胆量，他既然成立银行，显然是冲着银行的巨大利益去的，而查韦斯却开口要95%的股份，这无异于断人财路，李卫国不是一个肯吃亏的人，他这么做就是在警告我们，我们之间是合作的关系，而不是隶属支配关系，如果我们还以上级支配下级的态度去跟他谈判，吃亏的一定是我们。”“这个白眼狼，当初真不该那么早的就帮他救出父亲！”包令后悔道，他曾经还犹豫过是否将李卫国的父亲控制在他手中，以此作为筹码，不过他没有那么做，因为当时他觉得对方不过才十二岁，容易掌控，如今他发现自己错了，对方成长的速度太快，已经脱离他的掌控了。“说那些已经没有用了，这家伙太精明了，打着我们的旗号却跟其他商人合作，典型的借鸡下蛋。我们不能被他卖了还要帮他数钱，在我们没有找到他的弱点控制住他之前，最好不要与他交恶，告诉查韦斯不能再等了，马上吃掉剩下的全部股份，不然他们吃肉我们连汤都喝不到了。”文翰经过深思熟虑做出决定，对此包令和约翰也不反对。约翰这时问道：“现在李卫国那边的融资规模恐怕已经有数百万英镑了，查韦斯的五十万英镑未必能占到多少份额，唯一能让李卫国让步的恐怕就只有大英帝国的印钞机设备、技术和相关原材料了。”“我已经派人回英国向唐宁街汇报了，恐怕那些老家伙们争论出结果出来还得等上一年半载。”包令没好气的说道。“看李卫国短短数日就能利用我们的名头筹集到数百万英镑的资金，恐怕不出一个月就会正式成立他的银行了。以他的性格，绝对是不见兔子不撒鹰，我们想要拿到理想的份额恐怕必须得尽快满足他的条件才行。”文翰思索后说道。“西印银行在香港发行钞票，那么港督那边肯定有渠道可以拿到印钞机相关设备、技术和所需原材料，看来我不得不去趟香港了。”包令苦笑，他堂堂一个特权公使大人，如今竟然要为一个十二岁的东方少年当跑腿的说客，那是相当的郁闷和无奈。“放心吧，先让这小子嚣张高兴几天，等到帝国解决了欧洲问题，我们在亚洲可以述诸武力的时候，哼哼，我就不信等我们的坚船利炮逼得清帝国皇帝下跪时，他一个区区小县令不乖乖的把银行献给我们，他的确有本事，就先让他先替我们好好经营这家银行，到时候还不全都是我们的！”文翰出言安慰，顿时令包令一扫郁闷的表情，转而心情愉悦，甚至哈哈大笑道：“没错，猪要先养肥了再宰杀！”文的不行就来武的，这就是强盗的规则。当查韦斯再次来见李卫国时，已经没有了当初的骄横。“不好意思，我们只剩下百分之五的股份了，如果你愿意购买我们可以立刻签合同。”李卫国一副极不情愿的样子说道，随时打算起身走人。查韦斯已经得到了包令和文翰二人的授权，但他高高在上久了，突然在一个只有十二岁的少年，还是低白人一等的黄种人面前卑躬屈膝，难免让他不舒服，置气道：“李先生，先前我们出资五十万英镑要占95%股份是有些忽略了你的感受，不过你一分钱不出就要占51%的股份，这未免有些过分了。但我们为了维持我们之间的友谊决定让步，可你却变本加厉，只给我们占5%的股份，你这实在太过分了，你忘了你的父亲是我们帮忙救出来的！”先前查尔斯只允许李卫国得到5%的股份，如今恰恰相反，李卫国只允许查韦斯拿到5%的股份，这分明就是赤果果的打脸。李卫国冷笑，先前他还有些顾虑，毕竟他只让英国人掏钱自己却空手套白狼坐拥51%的股份有点太黑心些，不过随着这几日他跟各国前来入股的投资商人们陆续商谈之后，他对当前的国际形势和各国的货币管理体系有了深入的了解。他不一定非要借助英国人的力量才能弄到印钞机设备、技术和原材料，几个法国商人表示他们可以通过“非正常”渠道从法国走私出来。要知道拿破仑战争之后的法国实际上是英国的傀儡，其印钞技术自然来自英国，他们在欧洲是盟友，针对俄国，但在亚洲却是竞争对手，而这个时期的法国**透顶，所以只要肯花钱就可以办到。“我的确感谢你们帮忙救出了我的父亲，可你们并不是第一时间就出手援助，而是在我帮你们拿到江竹帮的货运码头之后，觉得我大用才那么做的。换句话说，我们之间只是利益关系，你们帮我救出父亲，我帮你们得到江宁的码头，已经两清了。这个世界赚钱方式有几种，你们西方资本主义是以钱赚钱，但在我们东方却是以权谋钱，我是大清官员，我有权开银行，但你们不行，我给你们机会入股我的银行，是你们没有抓住机会罢了。”有了更多的底牌，李卫国自然就底气足了。这是施舍，查韦斯听了出来，脸憋得通红，不甘心道：“难道你不打算要我们大英帝国的印钞技术了？”李卫国暗笑，对方说出这话来明显已经黔驴技穷了。“如果能得到贵国的先进印钞技术自然最好，若是得不到，法国的印钞技术也不差，相反法国人不像你们英国人那么保守，他们很乐意跟我合作。”查韦斯终于服软了，不得不佩服对方的精明，高超的谈判艺术。“我对我之前的态度向阁下道歉，希望阁下大人不记小人过，让我能够回去交差，说实话，只得到5%的股份，包令爵士和文翰爵士会一枪打爆我的脑袋的。”李卫国嘴角扬起，露出胜利的笑容，提议道：“我说过我们之间是合作关系，只要贵方能够帮我一个小忙，我不介意分给你们10%的股份。”查韦斯眼前顿时一亮，他是知道李卫国占25%股份的，其他商人最多能分享5%的股份，如今李卫国肯把10%的股份给他，跟之前相比较而言，这已经是很大的让步了。但他很快紧张起来，因为从李卫国的笑容中，他看到了一丝狡黠。“什——什么小忙？”“不要紧张，其实这个对你们来说不难！”李卫国一脸无害的笑了笑，续道：“我的银行是要设在上海的，可本人现在是崇明县令，离着有些远，所以我想换换地方，打算成为上海县令，这样我们离着也近面，有什么事情也好方便交流。”啥？要换个地方当县令？你分明连崇明县令的任命书都还没下来，竟然要换上海县令？你当这是过家家吗，说换就换？还有，崇明离上海很远吗，不就隔着半条江吗？查韦斯险些崩溃，对李卫国的条件不太理解。这事只有李卫国自己心里最清楚，他到达上海后第一时间打听了崇明县的情况，得知崇明县刚刚遭遇长江特大潮汛，沿江堤坝被冲毁，十几万老百姓无家可归，难怪陆建英那老狐狸会那么“好心”又“痛快”的把崇明县给李卫国，赈济灾民，灾后重建看起来能提高政绩，可稍有差错就会被朝廷砍脑袋的下场，李卫国压根就不信任陆建英，立即嗅出一丝阴谋的味道。至于为何选上海县，李卫国的理由很简单，东面挨着英法美的租界，跟欧美各国的交易可以顺利达成，西面很快将是太平天国的天下，李卫国已经跟苏三郎拜了把子，通过他亦可以跟太平军做交易，南北是清廷的漕运通道，当太平军打下南京后，清廷只能依靠地方团练武装抗衡太平军，而清廷南方钱粮悉数经过上海中转，李卫国若是成了上海县令，就等于掐住了清廷的命脉，再养一支军队的话，就可以割地称王了，十四年的太平天国战争，足够李卫国打牢自己的基础，成为可以跟曾国藩、李鸿章平起平坐的一方诸侯了。查韦斯并不知道此刻李卫国的野心已经膨胀到这种程度了，他只是纳闷，清政府虽然怕英国，但也决不允许清国官员的任命受到英国人的干涉，如何能帮李卫国成为上海县令。“这个我不明白。”李卫国解释道：“你不明白不要紧，你回去后告诉包令爵士，他一定会明白的，只要你们帮我这个忙，那我就同意给你们10%的股份，这对我们双方都有好处的。”查韦斯无奈道：“好吧，我会如实转达。不过包令爵士已经去香港了，听说香港那边的西印银行就有印钞厂。”“是这样啊！看来包令爵士还是很守信用的。”李卫国顿了顿，猜到包令是去洽谈印钞设备了，因此眼珠儿打转儿，心中在权衡利弊得失，而后突然笑道：“也罢，我便先跟你签了合同吧，省的包令爵士分心办不好事情。”查韦斯苦笑，明明对方空手套白狼，自己一方掏钱给人家，帮人家办事，反过来好像在接受人家的施舍似的。这特么是什么世道啊！查韦斯心中愤慨，却不得不露出高兴的表情签了合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