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怎么？你不行吗？”铃儿轻轻地睨着展飞扬。

    展飞扬哑口无言，他能说不行吗？

    在铃儿的淡淡命令下，展飞扬只能答应铃儿和黑墨，他回到京城后，会到刑部走一趟，让刑部下令让望城知府彻查黑墨是否真的山贼。其实这个也不难查，只要上面下了命令，望城知府是不敢马虎了事的。

    因为铃儿拒绝回宫，展飞扬只能留下凤仗队伍，让平王爷留守在天下第一堡，他自己飞赶回宫向赫连麒禀报去。

    赫连麒其实猜到铃儿是不会轻易再回到宫里的，他知道她喜欢的是平静的生活，有书陪伴就够了。可是为她而起涟漪的心，让他无法放手让她自由。

    因为夺权铲除异已，赫连麒很忙，他暂时也没有时间亲自前往天下第一堡把他的皇后带回宫，只能命令赫连忍留下一千精兵守着天下第一堡，又让赫连忍回京，他发觉西雄国和岚国似乎都在蠢蠢欲动。

    西雄国，皇宫。

    “啊！闪开……快点闪开……”

    寂静的皇宫，原本是连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到的，此时忽然传来了女子的惊呼，马的踏踏马蹄声，就如平地一声惊雷，把寂静的皇宫炸开了。

    紧接着一匹骏马狂奔而来，那马跑得飞快，似乎想把马背上的少女给甩下去。

    马背上的少女有着姣美的面容，一双美丽的凤眼忽闪着诡计，一身粉红色的锦衣套在她娇小的身躯上，腰间一条紫色腰带勒紧她的腰身，勾出她玲珑有致的身段。她那双白玉小手此时紧紧地拉住缰绳，整个身躯伏在马背上，因为马在狂奔，风声呼呼地从她耳边吹过，吹乱了她满头的青丝，那些珠花呀，金步摇呀，早已不知道飞落在何处。她甚至连眼睛都不敢睁开，但是嘴巴还在不停地嚷嚷着：“死马，停下来，停下来……前面有人的快闪开……死马，我不骑你了，快停下来。”

    皇宫一向是肃静的，平时后宫中的女人连大声说话都不敢，有谁胆敢在皇宫里骑着马，还一路狂奔，不知道撞坏了多少东西，踩坏了多少花草。

    那些太监呀，宫女呀，侍卫呀，吓得脸色青白，宫女们惊叫着到处躲闪，害怕自己成为马蹄下的冤魂，太监们试着去拉马，可是马跑得飞快，有人近身，它马蹄子一扬，太监们都被它踢飞，侍卫们多少会一招半式，可是也无法近身。

    “快，快，那是皇上的马！”看守马厩的内侍臣脸色苍白地急急地追跑而来，气喘吁吁地大叫着。

    皇上的马？

    那匹性子最烈的马？

    马背上的女人不怕死了吗？居然敢骑皇上的烈马，这下子不把她摔死，烈马是不会停下来的。

    不管马背上的女人是谁，她不重要，重要的是皇上要是知道他的爱马被人偷骑，还在这宫里狂奔，毁坏了不少东西，所有人都要吃不完兜着走。

    侍卫，太监，一批批地冲上去，可是烈是有脾气的马，它不把马背上的少女摔下去，它就是不停下来。

    看到大家追围它而来，它跑得更疯了。

    烈跨过回廊里的扶栏，在回廊里乱奔一会，吓得那些宫女们花容失色，抱头四散乱窜，把它当成了猛虎。紧接着它又飞跨出回廊，在御花园里继续狂奔。

    马背上的少女摇摇欲坠，数次要从马背上跌下来。

    后宫从来没有如此热闹过，立即惊动了太后娘娘，那是这座倘大后宫中最高地位的女人，因为她是皇上的亲娘。其他美人如同宫女一样，没有多大的自由，只能躲在远处偷偷地看着，猜想着马背上的少女是谁，胆子如此之大。

    太后年近五旬，但是皇宫里的女人都很会保养，一身华服的她看上去像三十多岁的女人。从她风韵犹存的脸上可以看出年轻时她也是个倾国倾城的美人。她的眼睛像上官霸一样锐利，脸上的表情也很严肃，不像赫连麒的母后那般慈祥，她给人的感觉就是威严，后宫女人没有人敢在她面前造次。其实她并不是严厉之人，只是因为贵为太后，不得不严肃。

    “是谁吃了龙心豹子胆了？敢在宫里撒野？”在宫女太监们的簇拥下走出寝宫的太后，满脸含威，锐利的双眼是惊讶亦有生气。

    当太后来到了御花园，看清楚马背上的少女时，惊得手里的丝绢都掉在了地上，紧接着脸色苍白地朝马背上的少女大叫着：“官素素，你，你……快点勒住马呀！”这小丫头搞什么鬼呀，进宫第一天就跑去偷骑皇上的烈马，这下子要出大事了。

    看着被烈毁坏的场面，太后脸色更白。

    她那个冷漠威严的皇帝儿子要是看到这种场面，会不会当场把官素素拆骨？

    太后越想脸色越白，活像要发生宫变似的。

    官素素，太后娘家亲侄女，年仅十六岁，美若天仙，可惜古灵精怪，诡计多端，整死人不偿命，出身名门却像野丫头一样，让家人谈她色变。因为太后在当年被立后之时，其兄父都被先皇封为侯爷，所以官素素的身份是郡主。人前，人人都称她为素素郡主，人后，人人都称她为搞怪郡主。

    太后是觉得皇宫太沉闷了，儿子那么冷漠，后宫又没有嫔妃，更加没有她渴望的皇子皇孙，她才想着让娘家侄女进宫陪她解解闷的。太后兄长二话不说，立即把官素素这颗烫手山芋给扔进皇宫大院了，想着让官素素进宫太后一定不会再觉得闷的。只是没想到第一天进宫，太后还未带着官素素去跟皇上见面，这小丫头转眼间就跑去偷骑皇上的烈马，这下子是闯大祸了。

    “姑妈，这死马不肯停……”官素素的声音远远地飘了回来。

    马发疯地继续狂奔，马背上的官素素东倒西歪，随时都会从马背上摔下来。马跑得这么快，她要是摔下来，不死也残。

    “抓紧，抓紧。”太后看得心惊胆战，大叫着：“你们快去把马拦住，千万别摔伤了郡主。”

    立即有更多的侍卫追赶马而去。

    烈忽然往御书房狂奔而去。

    “坏了！”太后脸色大变，带着奴才们急急追赶而去。

    御书房里正在批阅奏章的上官霸，听到外面嘈杂不已，正想吩咐宁公公去看看，没想到宁公公在外面忽然惊呼着：“呀！”

    紧接着御书房的门便被狂踹而开，还被踹烂了，一匹毛棕色的马狂奔而进，直向案台内的他冲来，而马背上居然坐着一名少女。

    “皇上小心！”宁公公大叫着。

    “烈！”上官霸看清楚马居然是自己的爱驹，立即沉下脸大喝一声，然后烈仰高头，扬起前蹄鸣嘶一声，在上官霸的案台前一步停下了马步，而在烈停下马步的时候，马背上的官素素被烈再用力一甩，昏头转向的官素素最终被烈从马背上甩了下来。

    上官霸黑着脸猛地站起来，瞪着烈，又瞪着躺在地上娇呼怒骂着“死马”的少女，再抬头看向外面，都是奴才们，再看那被踹烂的门，他低冷地问着：“这是怎么一回事？”

    他的俊脸上似乎看不到怒意，其实这是他已经发怒了，而且是最高点，他一发怒到最高点就让人完全看不出他在发怒。

    “皇上，她，她偷……”看守马厩的太监扑嗵地跪在上官霸的面前，全身吓得直颤抖，指着从地上爬起来，似乎没有摔伤的少女结结巴巴的，却无法把整件事情的经过说完整。

    下一刻，上官霸身形一闪，快到让人看不到他是如何出手的，他的大手掐在官素素的脖子上，用力地把她提起来，阴森森的话语吐出口：“你，好大的胆子！朕的爱驹你也敢偷！”

    “皇上！”太后刚好走进来，看到这一幕，吓得大叫起来，然后快步跑上前，双手立即去扳上官霸的大手，嘴里急急地解说着：“她是你的小表妹官素素，不是偷马贼，快放手。”

    “咳……放手！”官素素拼命地扳着那只大手，人人都说她的皇帝表哥冷漠如冰，看一眼绝对不敢看第二眼，没想到她第一次跟皇帝表哥见面，却是这种场合。

    上官霸脸色更阴冷，怒火在心底翻腾，他是想一手扭断这颗头颅的。

    “皇上，皇上，快放手呀，素素要被你掐死了。”太后脸色比官素素更苍白。

    努力压下怒火，上官霸大手一收，官素素立即跌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息着。

    “素素。”太后连忙蹲下身去帮她顺气。

    “烈，回去！”上官霸冷冷地瞪了爱马一眼，烈立即听话地转身走出御书房，看守马厩的太监连忙拉起它的缰绳，把它拉走。

    狠狠地瞪了还坐在地上的官素素，上官霸冷冷地命令着：“母后，立即送她走！”只需一眼，上官霸就看出这小丫头不是安份的人。

    “我不走！”官素素平复了气息，猛地站起来，跳到上官霸的面前，发觉自己比上官霸矮了很多，她觉得气势差了，立即跑到旁边去端来一张凳子，爬上凳子双手叉腰地与上官霸对视，美丽的凤眼闪烁着不满，红红的小嘴微噘着，吐出口的话却带着指责：“姑妈说她太闷了，说这皇宫就像大监牢一样，闷得让人发疯。没有媳妇陪她聊天，没有皇子皇孙陪她解闷，我要在这里陪姑妈，帮她解闷。”

    上官霸不出声，只是一记厉眼扫向太后，太后有点害怕地小声嘀咕：“素素说得没错。皇上，早立后吧。”她都快五十岁了，还没有孙子可抱，连媳妇的影子都看不到。

    人家当皇帝，有三宫六院，她的儿子也当皇帝，却半个妃子都没有。

    这人比人呀，还真是气死人。

    “咦？”小丫头忽然好奇地咦了一声，然后跳下了凳子，就往案台走近。

    “这画中的女人好美哦。”官素素走近案台，看到案台上那幅铃儿的画像，立即被画中人的美、淡，雅、静所吸引。

    上官霸身形一闪，立即把画收了起来。

    “嘻嘻。”官素素无所畏惧地冲着上官霸嘻笑着，忽闪着凤眼，笑问着：“皇帝表哥，那是你的意中人吧？”

    意中人？

    太后一听到这三个字，立时双眼发光，满脸都是笑容，走近前来笑问着正把画小心地卷起来的上官霸，“皇上有喜欢的女人了？她是哪家千金？母后立即让礼部去下吉问安，把她娶进宫来当皇后。”

    把铃儿的画像藏进了自己的衣袖内，上官霸却不打算和自己的亲娘多谈自己的感情，在他没有把铃儿诱到身边来时，他什么也不想说。

    “宁公公。”

    “奴才在。”

    “送太后回宫。”

    “皇上……”太后有点不甘心。

    上官霸转进案台内，又瞪了官素素一眼，今天看在她是自己的小表妹份上，又是进宫陪伴母后的，他暂且不计较她偷骑他的爱马。“你，安份点！”要是把他的皇宫搞得天翻地覆，人仰马翻的，就算是自己的表妹，他也要把她撵出宫去。

    官素素朝他扮个鬼脸，上官霸的脸色立即黑下来，吓得太后连忙扯着官素素就往外面逃命。

    午后，阳光懒洋洋地洒在大地上。

    皇宫回复了寂静肃严，上午那一幕惊心动魄早已烟消云散。

    奴才们提心吊胆地候在自己的岗位上，竖起耳朵紧紧地听着御书房里面的动静，只要皇上一召唤，他们立刻进去。

    那些黄衣侍卫腰系大刀，精神也是高度集中，面容严肃。

    离御书房最近的一棵大树上，官素素爬伏在树顶上，在她身边的树桠上还摆挂着一只布袋，布袋里装着半袋子的白面粉。调皮捣蛋的她自然没有大家闺秀该有的娴淑，平时爬树掏鸟窝呀，下河捉鱼弄得一身泥巴呀，爬到屋顶掀瓦面呀，反正她静不下来。要是她不搞破坏的时候，就是人倒霉，谁遇着她不绕道走就活该他倒霉。

    她的凤眼紧紧地盯着御书房的门口，等着她那个冷漠如冰的皇帝表哥出来。

    她一点儿也不怕上官霸，反而觉得他整天绷着一张脸，就像棺材板一样没表情，她就是想整整他，让他多一点表情。

    她丝毫不担心上官霸会掐死她，再怎么说她也是他的表妹。上官霸对太后也一副冷冰冰的，其实他对太后还是相当有孝心的，而她是太后的亲侄女，所以上官霸绝对不会真的掐死她。

    嗯，她从上午被太后带出御书房后，就到御膳房里要了半袋子的面粉，一直守在这棵树上，等着上官霸从御书房里走出来，然后她扔他半袋子面粉，让他那张爱变黑的冰脸变白一点，这样就没那么恐怖了。

    官素素得意地在心里笑着。

    这树顶上真凉爽，在炎热的夏天，爬在树顶上，吹着风还真让人昏昏欲睡呀。

    官素素久等不见上官霸出来，忍不住伏在树丫上打起瞌睡来。

    蓦然……

    “谁在上面？”低冷的暴喝从树底下传来，把昏昏欲睡的官素素拉回了神。

    上官霸一身明黄色的龙袍，头戴玉冠，满脸含威，冰冷如冬天里的风雪一样刺骨，他领着宁公公站在树底下，因为有内力，他一走过就听到了树顶上有呼吸声。

    “嘻嘻，是我。”官素素一低头看到正是自己等候多时的目标，立即扬起灿烂古怪的笑容，一双小手就去提那半袋白面粉。

    “官素素，你爬在上面想干嘛？那袋子里装着什么？”上官霸看到是官素素，立即沉下了脸，在官素素眼里就是黑脸雷公。

    “皇帝表哥，我在上面等你出来呀。袋子里装着好东西，能让你的黑脸不再黑的。”官素素不怕死地在树顶上嚷嚷着，而站在上官霸身后的宁公公吓得直抽气，拼命地朝她使眼色，让她别再故说八道。

    闻言，上官霸的脸色更黑了。

    “呀，公公的眼睛干嘛了？抽筋了？”官素素故意不明白地嚷着。

    上官霸扭头瞪向宁公公，宁公公立即垂下了眼睑，不敢再眨眼让官素素别再胡说八道。心里想着这小郡主不愧是皇上的表妹，兄妹俩都有着共同点，能让人提心吊胆。

    “皇帝表哥，看着我！”官素素忽然叫着，然后把那袋白面粉全都向树下倒去。

    上官霸身形一闪，闪开了。

    宁公公闪避不及，全身都是白面粉，立时成了雪人。

    “噢！”官素素苦恼地低叫着：“失手，失手。公公，对不起哈，失手了，失手了。”

    “官素素！”上官霸脸色倏地变得更黑了，他咬牙切齿地低吼着，母后那么多的侄女，为什么偏偏让这个小鬼进宫来陪她？不是存心让她来搞破坏的吗？

    官素素从树上滑下来，无视上官霸的怒气，跑去替宁公公拍着身上的白面粉，嘴里还在嘀咕着：“失手了，浪费了半袋白面粉，可以做很多包子吃呢。”

    倏地一只大手把她从背后提了起来，头顶上传来上官霸没有温度的声音：“走！”

    “喂，皇帝表哥，我不是小鸡啦，别提着我。”官素素不满地挣扎着，当她发现上官霸是把她提着向太后的寝宫走去时，她立即求饶着：“皇帝表哥，姑妈还在睡觉，我下次不敢了，你不要向姑妈投诉我好不好？姑妈真的好闷的，让我留在宫里陪姑妈解闷吧。”

    听到太后在睡觉，上官霸停止了脚步，但他丝毫没有放开官素素的意思。才十六岁的官素素，并不算高佻的身子，对于高大的上官霸来说，就像小鸡一样轻。

    转身，上官霸依然提着官素素走，任她的双脚离地面半米高，乱踢乱晃。

    “皇帝表哥，你不累吗？快放我下来吧，我自己走。嗯，我知道表哥也会很疼我的，不舍得我走路累着，不过，还是我自己走吧。”官素素扭头看到上官霸的俊脸又黑得像雷公了，心里有一点儿惶恐不安，不知道这个深不可测冷漠如冰的表哥会怎样对她。

    上官霸一言不发，提着官素素的大手没有丝毫松开的意思，心里却冷哼着：小丫头，朕恨不得掐死你，还疼你？

    穿过曲径回廊，穿过假山园林。

    一路上，官素素不停地嚷嚷着。

    一路上，看到官素素被上官霸提着走的奴才们都瞠目结舌。

    走到鱼池边停下来，上官霸大手一扬，把官素素扔进了鱼池里。

    “咚”的一声，鱼池里的水飞溅。

    上官霸站在鱼池边上，俊脸依然阴黑，没有半点愧疚担心之色，锐利的双眼却有点愕然地看着原本该喊救命的官素素在鱼池里快活地游着。

    “哗，皇帝表哥对我真好，知道天气热，让我跟鱼儿捉迷藏。”官素素笑嘻嘻的话语从鱼池里传出来，上官霸立时瞠目结舌，额上直冒黑线。

    这丫头居然还会游泳！

    她，一点郡主该有的风范都没有，简直就是野丫头一个。

    官素素果真在鱼池里和鱼儿捉迷藏，搞得鱼池里的鱼儿四处乱窜。

    上官霸脸上又青又白又黑又紫。

    “皇帝表哥，你要不要下来一起玩呀？哎呀，鱼儿撞到我了。”官素素清脆的笑声从鱼池里传上来。

    上官霸狠狠地瞪她一眼，觉得自己再站多一秒钟，会发疯地跳下鱼池掐死她。

    一转身，他大步离去。

    “嘻嘻……”身后鱼池不停地传来银铃般的笑声。

    鱼池里养着的都是供人逗弄观赏的鲤鱼，受不起惊吓。

    官素素在鱼池里浑水摸鱼，吓得那些鱼处窜乱撞，不停地在池中飞跃，却惹得官素素玩心更浓。

    到了最后，还是太监们求爹求娘才求得官小奶奶肯从鱼池里爬起来，鱼儿们早已被官小奶奶搞得筋疲力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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