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东齐国，皇宫。

    御书房里，赫连麒正埋首批阅奏章。

    离他夺权已经过去了七天时间，在这七天时间里他没有一刻停止过打击韦氏一党。只要是跟韦夙尘走得近的大臣都被他找了各种理由，赶出了朝堂，有的被罢官，有的被发配偏远贫穷之地当小小的县令，而手握兵权的武将们，则被他没收了兵权，收押入监。经过韦夙尘之后，他对位高权重的大臣是相当的忌惮了，更是把好不容易夺回来的兵权紧紧地握在自己的手里。

    而韦氏满门被铃儿解救，却被他发往边疆。在这七天时间里，韦氏九族中就死了三十七个人，还有六百个人大概也是活不到到边疆的了。

    有时候赫连麒想，其实这种折磨至死对韦氏九族来说才是最痛苦的事情。

    嘴角微微上扬，赫连麒扯出了一抹冷笑，然后放下手里的朱笔，望着御书房外面，眼神深幽，他隐忍十几年，对韦氏恨之入骨，他绝对不会轻易让韦氏家族存活下去的。

    七天时间，韦氏家族的人才走了多远？只不过刚到达离京城最近的望城，离边疆还远着呢，够他们走一年时间了。一年，一年足够死掉六百个人。

    想起铃儿，赫连麒的眼神更加深幽，他准备命令展飞扬再次前往天下第一堡接铃儿回宫。

    朝中高呼一片，要他赐死铃儿，他没有答应，哪怕文武百官长跪殿下不起，他也没有答应。

    后宫中，以他爱妃为首，也是要求赐死铃儿，气得他已经七天不曾临幸过冷凤月了。

    他对冷凤月是宠爱的，也有感激之心。也因为如此，在冷凤月暗中加害铃儿的时候，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过他也话中有话地警告过冷凤月了，如若她再敢伤害铃儿的话，他也会对她不客气的。

    不过想到自己始终没有按照当初答应铃儿的去处置韦氏家族，他不知道铃儿知道真相之后会不会对他反感？

    “皇上，贵妃娘娘在外面求见。”东公公走进来，恭恭敬敬而小心地禀报着。

    现在的皇上变了，变得可怕，变得深不可测，让他们提心吊胆。也就是在皇上夺走兵符打压韦氏一党的时候，他们才知道皇上比起韦夙尘，手段更加可怕。

    谁也想不到过去软弱无能没主见的皇上能隐忍十几年，一朝动手，却轻易化解了逼宫。

    “让她回去吧。”赫连麒淡冷地说着，根本不打算见冷凤月。

    心中有佳人占据，昔日宠爱的利用价值已过，赫连麒对冷凤月开始有所冷淡。

    “是。”东公公转身而出。

    冷凤月一身最美的宫服站在御书房外面，在她身后站着十名宫女，虹儿扶着她的右手站在她的身边。她挺直腰杆站着，美丽的脸上温婉柔顺，眉眼间楚楚动人，眼中宛转流动的是担心是不甘。

    看到东公公走出来，她连忙淡笑着问：“东公公，皇上是否答应让本宫进去了？”以往，她宠冠后宫，这位皇上身边的太监总管，她何曾放在眼内？如今，她却忽然不敢怠慢这位东公公了。

    东公公走到冷凤月面前微弯着腰答着：“贵妃娘娘，皇上正在批阅奏章，暂且不能接见娘娘，娘娘还是请回吧。”

    冷凤月眼里闪过了一抹不快，不过一闪而逝，谁也捕捉不到，她大度地笑着，大度地说着：“皇上政事忙，那么本宫也不好进去打扰，本宫先走了。东公公。”冷凤月抬起皓腕，从皓腕取下一只玉镯，然后塞到东公公手里，却什么也不说，转身带着宫女高傲地离去。

    回到自己的椒淑宫，冷凤月立即命令那十名宫女退出大厅。

    “虹儿，关门。”转身走到桌前坐下，冷凤月冷着脸冷冷地命令着。

    “是。”

    虹儿立即把大厅的门关上，更把四周围的窗也关上了。

    关完门窗之后，虹儿才走回冷凤月的面前，她先是暗中打量了冷凤月的脸色，看到冷凤月脸上满是不甘与愤恨，她才装着劝慰实际上却是煽风点火：“娘娘，别生气，皇上或许真的是政事忙吧。依皇上过去对娘娘的宠爱，皇上绝对不会不想见娘娘的。”虹儿特别强调“过去”两个字。

    睨着虹儿，冷凤月眼中有狠意，冷哼着：“虹儿，你话中有幸灾乐祸，怎么？本宫失宠，你很开心吗？”她猛地站起来，把自己的怒火一股儿发泄到虹儿身上，她继续冷哼着：“虹儿，你别以为本宫是个傻子，你心里所想的，你以为本宫不知道吗？告诉你，这个后宫只要有本宫的存在，你别想飞上枝头成凤凰！”

    只要除掉皇后，她母仪天下之后，后宫嫔妃也会成为她除掉的对象。她要的是独享龙体。

    虹儿立即扑跪在冷凤月脚下，惶恐地说着：“娘娘冤枉奴婢了，奴婢从来不敢有非份之想，只想着一辈子侍候娘娘。”

    冷凤月冷笑着：“是吗？”

    “是。”

    虹儿惶恐着答着。

    狠狠地瞪着虹儿，冷凤月心里闪过了一个念头，皇上绝对不会临幸不贞洁的宫女，她有法子断了虹儿想飞上枝头的念头。眼眸忽闪，闪烁的都是诡计阴谋。冷凤月语气一转，温和地说着：“本宫相信你。起来吧，本宫只是在皇上那里受到了冷落，心里烦燥才会拿你出气。”

    “谢娘娘。”虹儿惶惶地站了起来，手心早已沁出了冷汗。

    她差一点就乱了阵脚。

    在大厅里走动几步，冷凤月低冷地问着：“你说我们现在该怎么办？皇后绝对不能再留在这个世上，这是既为了大局着想，也是为了本宫着想。当年本宫被册封为贵妃的时候，皇上曾经答应过本宫，只要除掉韦丞相，皇上立即废后，立本宫为后的。现在丞相已除，皇上却迟迟不肯废后，本宫绝对不会让那坏皇后继续坐在凤座上。”要不是当年的立后承诺只是她和赫连麒浓情密意时所说，没有第三个人听到为证，此刻她早就逼着赫连麒实行诺言了。

    朝中大臣长跪请求赐死皇后韦千娇，她是知道的，但是皇上的坚持，却让她看到了失望，更看到了忧虑。

    她深知韦千娇一日不除，她永远只能是贵妃。现在她还是花样年华，但是过了几年，她就会人老珠黄，到时候青春不再，宠爱也会不再。她要是没有巩固好地位，没有生个龙子的话，只怕她的一生就毁了。

    “娘娘。”虹儿小声地说着，“别忘了平王爷。”

    因为赫连麒的命令，赫连忍此时还在离天下第一堡不远的青州府衙里驻扎，并未回京。

    “他？”

    “娘娘可以修书一封，把朝中情形密告给平王爷，暗中让他再次登临天下第一堡，以奉皇命接皇后回宫为由，把皇后从天下第一堡接走，然后……”虹儿没有再说下去。

    冷凤月脸色微变，说着：“这主意虽然不错，但是被皇上知道了，本宫就倒霉了。”那和假传圣旨是没两样的。

    虹儿想了想，再说着：“要是娘娘担心，那就等皇上真正下旨让平王爷把皇后接回宫的时候，再派杀手在半路截杀皇后吧。”说完虹儿又附在冷凤月耳边低声说了几句，便见冷凤月脸上浮出了阴森森的冷笑。

    而御书房里的赫连麒根本无心再批阅奏章。

    “东公公。”

    “奴才在。”东公公立即应声而入。

    “宣展大人进宫。”

    “是。”

    东公公领令而出。

    没多久，展飞扬匆忙地跟着传令大监走进了皇宫，走进了御书房。

    经过夺权之变，展飞扬现在是朝中最红的大臣，是赫连麒最得力的大臣。

    一身紫色锦服，头戴玉冠，腰系玉带的展飞扬更显气宇昂轩，年轻，俊秀，官高，帝宠，使他成为官宦小姐急欲嫁的对象。

    他快步地穿过层层宫门，大步地走进御书房，跪在赫连麒面前，恭敬地说着：“臣展飞扬叩见皇上。”

    “平身。”赫连麒淡淡地摆摆手，示意展飞扬起身，等到展飞扬站起来了，他才起身绕出案台，走到展飞扬面前一步远站定，看着展飞扬，眼神依然深幽不可测，声音却是无比的信任似的：“朕记挂皇后，但是国事繁忙，朕不能亲自前往天下第一堡接回皇后，所以朕委派你代朕前往天下第一堡，把皇后娘娘安全地接回宫中。”

    展飞扬微讶地说着：“皇上，此时局势，皇后娘娘还是暂时别回宫好。”

    “她要是再留在天下第一堡，必有生命危险。想除去她的人多的是，朕不会赐死她的，把她接回宫中，最少能确保她的性命安全。”赫连麒最想的就是立即临幸铃儿，让她成为他名副其实的皇后，让她早怀龙子，以堵众臣请求赐死她之口。

    展飞扬沉默不语。

    “你明天就启程吧。”赫连麒看他一眼，淡淡地吩咐着。

    “平王爷此时尚在青州，离天下第一堡不过半个时辰的路程，皇上何不让平王爷把皇后护送回京，毕竟平王爷带着五千精兵。”赫连麒安排他前往接回铃儿，表面上是对他的信任，实际上却是折磨他。让他认清铃儿是皇后，是赫连麒的皇后，不是他一个大臣能动的女人。

    让他看着铃儿的风姿绰约，让他看着美艳的铃儿重回皇上身边，成为名副其实的皇后，看着自己喜欢的女人在自己的护送下重投第二个男人的怀抱，这种折磨才是最非人的。

    赫连麒脸色倏地一沉，瞪着他，冷冷地质问着：“怎么，朕的谕旨你有意见？”

    展飞扬微愣，随即垂首应着：“臣不敢。”

    “哼！”赫连麒重重地哼了一声，转身再次坐回案台内，沉冷地命令着：“后天晚上朕要夜宿椒凤宫。”意思是相当的明显了。

    皇宫离天下第一堡只有一天的马车路程，说远不远，说近亦不近。

    展飞扬明天出发，晚上到达天下第一堡，后天清晨带着铃儿回宫，后天晚上就能回到皇宫。

    赫连麒把日期都定死了，让展飞扬没有空余时间和铃儿独处。

    “臣遵旨。”展飞扬恭恭敬敬地应着，一颗心却瞬间冷却。

    自古以来，夺位帝皇只可共患难，不可同享乐。

    皇上开始变了。

    与此同时的西雄国的御书房里，上官霸坐在案台内，文震和几位大将站在他的面前，君臣似乎在商量着什么似的。

    “粮食收购得如何了？”上官霸案台上面摆着一幅地图，是天下三国的地图，他的视线落在地图上面，冷冷地问着文震。

    “回皇上，我国各地的粮铺存粮都收购了。”文震立即恭敬地答着。

    上官霸抬眸瞪着他，冷冷的声音带着指责：“其他两国呢？”他收购粮食囤积起来，是为了发兵做准备的。为了确保征战胜利，他想着把三国所有的粮铺粮食都收购起来，到时候他发兵了，其余两国的军粮就会受到影响，他们要为军粮烦恼的时候，自然会就逼着百姓们交纳更多的粮食，就会引起民怨。外有攻击，内有民怨，对他的征战更有利。

    文震满脸自责，连忙撩衣下拜，惶恐地说着：“其他两国暂未收购。”

    上官霸抿唇不语，冷冷地瞪着眼前的几位重臣，眼神冰冷彻骨，让几位重臣毛骨悚然，不等他再开口，那几位大将也跟着一起跪在文震身后了。

    良久，上官霸才沉声吩咐着：“收购其他两国粮食的时候，要比市价高出二文钱。”因为是他国，收购起来不容易，要是让人家识穿是西雄国的人，说不定遇到爱国百姓，人家还不卖呢。除了隐压身份之外，就在价格上抬高一点点，但也不能抬得太高，否则会引起当地官府的注意。只高出一两文钱，官府不会在意，但是商家却开心，商人重利，哪怕每斗只多出两文钱，积少成多，他们不会不卖的。

    “是。”

    文震立即应着。

    “都起来吧。”上官霸视线再次落在案台上的地图。

    几位大臣相互看了一眼，才小心地自地上站起来，每个人的额上总是不自然地沁出冷汗。

    “你们过来。”上官霸再次抬眸招手示意几位大将走近案台，文震也想近前，被他阻止了，他低冷地对文震说着：“这是战争之事，文爱卿是文官，不懂，文爱卿先退下吧，记住要帮朕搜书，有空之时搜书。”

    “臣已经下了全国通文，这几天每个地方都分别呈上了几本好书，共有五百本了，现在在臣的府上，臣回府立即送入宫中。”好书不是那么容易获得的，再说了上官霸是强调有空之时，身为一方父母，能有多少有空之时？好书都是人家收藏的，遇到不肯割爱的藏书人，他们也不能强夺豪取，所以搜到的好书数量不多。

    “嗯，继续。”上官霸对书的数量不多，虽然不满意，却也不指责。

    “臣告退。”文震看到上官霸没有动怒，连忙告退。

    等到文震退出了御书房，上官霸才指着地图上的东齐，低冷地道：“夺天下，先夺东齐。”东齐居三国正中，又是离西雄最近的。

    几名大将点点头。

    接着上官霸又指出了东齐兵力集中在哪里，更指出发兵之时先夺哪一座城。

    分析完计划之后，上官霸才深不可测地说着：“两国目前没有极致矛盾，师出要有名，朕已经想好了。”

    几名大将立即拱手恭敬地道：“望皇上明示。”

    上官霸的语气依然冰冷，他眼里闪烁着算计，表情深如无底洞，轻扯唇瓣淡冷地吐出几个字来：“借路之名。”

    “借路之名？”几名大将一愣，没有明白他话中的意思。

    上官霸也不解说，只是把案台上的地图收起来，然后递给骠骑大将军燕山手里，淡冷地道：“燕爱卿拿着这张朕亲自所画的地图回府和几位爱卿慢慢研究吧，会明白朕的借路之名的。”

    燕山接过地图，然后和其他几位大将后退几步之后，才恭敬地行礼：“臣等告退。”

    上官霸摆摆手，示意他们可以离开了。

    燕山领着几名大将，退出了御书房。

    收回视线，上官霸在案台上铺下一张宣纸，然后在宣纸上面画着铃儿的画像。依然是梦中之境，但是马上的铃儿娇容不再像过往那样只有背影，而是被他真真切切地画了出来。

    画好，收笔。

    上官霸厚实的大手轻轻地落在画面上，冰冷被融化，满眼都是柔情。

    铃儿，离开不过七天时间，朕已经想你想到发疯了。

    上官霸在心里默念着铃儿的名字。

    依然是傍晚，依然是那条小溪边上。

    铃儿站在小溪边上，静静地看着溪水流淌，晚霞映在她的脸上，让她全身染上了一层金红色。

    心茹和织乐一左一右地跟侍在她的身后。

    阎阳飞则是站在堡的大门前远远地看着她，眼里闪烁着千百种意思。

    自从铃儿知道韦氏一族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全都被发配边疆之后，每天傍晚她总爱到这条小溪边上静站至天色完全黑下来才会回堡里，七天了。白天，她依然在藏书楼里看书，手里摸到书本之时，她依然会沉浸在书海无法自拔，依然会忘记时间的流逝，也能暂时忘却对未来的迷茫。

    没有人知道她在想什么，她什么也不说，绝美的脸上淡得不能再淡了，声音也是淡到仿若从天边飘来似的。

    阎阳飞多次关心地安抚她，询问她，她也只是淡淡地笑着，却不语，让阎阳飞大受挫折，怎么像他那样风度翩翩，家财无数的美男子就是无法博得她的青睬？

    没有生命的书在她眼里比他这个书的主人更有价值，有时候看到她对书那样在乎，那样温柔对待，他真想把那些书全部烧毁。天，他也是爱书之人，却有了这种想法！他是在和书吃醋！

    人有时就是如此，越是不在乎自己的，就越想得到。

    “娘娘，天色快黑了，回堡里去吧。阎堡主已经站在那里等了一个时辰了。”心茹远远地看了阎阳飞一眼，轻轻地劝着。

    目光自溪水中抽回，铃儿淡淡地点了点头。

    “踏……踏……”远处忽然传来了阵阵马蹄声，由远而近，杂而乱。

    近百匹马出现在铃儿的视线内，为首的男人却让铃儿脸色微变，因为那个男人正是全国通缉的重犯韦夙尘。

    被救走的韦夙尘等到软骨散药力过后，立即带着管家和清风混出了京城，一路招着以前的手下近百人，然后带着他们赶来天下第一堡，准备带走铃儿。

    韦夙尘觉得他现在什么都没有了，但他不能没有女儿。

    雄心壮专或许被打击了，但是变态的感情却没有被摧毁。

    他带走铃儿，亦是报复赫连麒。

    赫连麒对铃儿有了好感，他是看出来了，他夺不走赫连麒的江山，那么他就夺走赫连麒的女人，反正这个女人顶着的依然是他女儿的身躯。父亲带走女儿，天经地义，谁会多想？

    阎阳飞也察觉得不妙，立即带着护院飞赶而来。

    织乐更是手持软剑护在铃儿身前。

    韦夙尘带着近百名手下骑着马围近前来，把众人团团围住，他依然一身紫衣华服，年过四十的脸依然保养得极好，白净的肌肤让他看起来就像三十岁的男人，那翩翩风度丝毫不逊于阎阳飞。

    坐在马背上，他先是扬声向阎阳飞打招呼，“阎堡主，我们终于见面了。”多次求合作，均无果，这个年轻的堡主立场倒还算坚定，绝不为朝廷卖命。

    “你是？”阎阳飞未曾见过韦夙尘，只闻其名。

    “他是韦夙尘。”铃儿在织乐身后淡淡地解说着。

    “韦夙尘？什么？他是韦夙尘？”阎阳飞蓦地大叫，然后紧张地护近铃儿身边。

    韦夙尘坐在马背上，以居高临下的姿态俯视着铃儿，锁着那淡淡的娇容，然后深深地说着：“娇儿，爹是来带你走的，跟爹走吧！”

    他决定逃到西雄国去定居，自然也要带着铃儿去。他觉得西雄帝皇冷漠，三国实力最强，他藏于西雄，赫连麒不能轻易捉拿他。他更要在西雄国结交权贵，招兵买马，卷土重来。

    只要渴望还在，铃儿还在，他就有斗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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