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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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被艾德文狠狠的训了一顿。
虽然平时一直和他没到没小, 但毕竟艾德文·拜德是长辈, 我也就面瘫着一张脸瞪着死鱼眼老实的挨训。然而和其古板刻薄的外貌截然相反的。老古董骂人的词汇无比丰富。毒舌得就连我脸色都有点发黑。
“阿诺德就算了。你是和他想处久了脑子灌水了吗！伽德莉切！”
一旁被莫名波及的骑士表情淡漠。而老古董也没理睬他, 只是对我吼道，“私自减缓速度……如果时缓控制不住病情了怎么办！”
“那你有没有想过哈德雷默对时缓的依赖性继续加深, 他以后该怎么办。”
额角的青筋暴起。终于忍不住的我咬牙切齿的对老古董提出了问题，“你是选择让哈德雷默痛快的死去！还是让他生不如死的活在结界里？！”
回答我的是痛苦的沉默。
我低着头。没有去看艾德文的表情。大型魔导器运作的声响回荡在空旷的工坊里，除了这声音外, 就只剩下沉重到压抑的空气。
而最后传来的。是门被重重甩上的声音。
“……不要放在心上。伽德莉切。”
我望着那紧闭的深色大门。听见身侧的索菲长叹了一口气，劝道, “艾德文我会去劝的。我们都知道你是好意。”
只是不愿在残酷的现实中做出选择罢了。
无论是哪边皆为不幸。但就像真到了不得不选择的时候, 我会选择前者一样。艾德文一定会毫无犹豫的选择后者。
人类果然是以感性为主的生物。无论是因为愧疚而选择研究禁忌的赫伦奥兹, 还是即使痛苦，也要让哈德雷默活下去的艾德文。
不想他死。不想失去他。哪怕自己同样会痛苦。只要还活着，就有发生奇迹的可能。
99.9%和0.1%。
因为“情感”。坚定的选择相信了那0.1%的可能性。
“没事……在这种时候我是不会怪他的。”
我对着面露难色的索菲无所谓的笑了笑。光速整理好了自己的情感。再度将双手抚上那冰冷的魔导器原件。
然后心里默默的对摔门而去的老古董说了一句妈卖批。
虽然希望哈德雷默“解脱”，但可以的话我又何尝不希望他能好好的活下去。既能让他活着，又能让他摆脱对“时缓”的依赖。即使是这样的“0.1%”的可能性，我也选择了相信。
精确调整时缓的速度。企图在两者之间找到一个“两全其美”的临界点。不仅是相信这样的可能性。我也为之努力了。
但神。又会不会回应我自私的愿望呢？
……
“今天心情不是很好啊。伽德莉切。”
“啊。早上和艾德文吵架了。”
散发着淡紫色荧光的魔导阵以特定的规律，于面前一级级的展开。我半蹲在地上，一手拿着纸, 一手在淡紫的光屏上迅速的点击着。
上辈子以为弹钢琴是件很困难的事，因为我的手速根本跟不上。然而这辈子在学习了魔导器后。我有自信只要认识谱子, 什么曲子我都弹得出来。
新装上的魔导器运作正常。新的回路逐渐完整, 与旧的重叠在一起。在我调整魔导器的时候哈德雷默一直在看着。作为大学士之子的他魔导知识肯定也极为丰富。我有点好奇他能不能看懂阿诺德新加进去的东西。
“……看来你们俩, 为了我很用心啊。”男人的声音有些低沉。紧接着, 他“哈哈”的大笑了两声，“虽然根本看不懂是什么。但这么复杂的一定是很高深的东西吧！”
原来你也什么都不懂啊。
“是用于限制‘时缓’速度的魔导器……唉。”想起早上摔门而去的艾德文我又忍不住的叹了一口气。右手在停顿片刻后，再次飞快的敲击了起来，“早上他就是因为这件事和我吵架的……平时你都怎么哄他？”
“啊。放置着就好了。”
哈德雷默回答的很是利索和豪爽，“反正有索菲会去哄他的吧。哈哈。反正我是不会去的。”
突然感觉好渣啊。这个男人。
“嗯……不过这种程度的回路。可不是伽德莉切你这种年纪的人能设计得出的啊。”
男人的声音带着一股中年男人特有的沙哑。背后垫着柔软的鹅绒靠垫，身上则盖着一层绣有暗纹的深色薄被。棕色的发垂下，微微遮住那双赤金色的眼睛。在拜德独有的昏黄灯光下。英俊的中年男人就像是一位卧于床榻的优雅贵族一般。
头发放下来后。完全变成了另一种人。
刚进门的时候我盯着哈德雷默足足看了十几秒。直到面前优雅的男人露出一排洁白的牙齿对我如阳光烈焰般的笑着，我才反应了过来。
这是哈德雷默……这是哈德雷默？！？！
“哟，伽德莉切！怎么了吗？”
“不……没什么。嗯……”
纠结了半天。我从牙缝中挤出了一句真挚的赞美，“你今天的发型……显得你格外帅气呢。”
“哈哈。那就好。”
相貌优雅的男人抓了抓自己的后脑勺，笑得有些不好意思，“我还在担心这样没个性的发型会不会显得我很逊呢。哈哈！”
——不会。完全不会。反而显得你特别及其的帅气。如果可以的话请一辈子不要把头发再梳上去了。
可惜这种念头只能在心里想想。深知哈德雷默对半边头有多大执念的我知道要不是实在没力气了。哪怕在生命的最后一秒。他也会笑着用最潮的发型来面对。
最后一个符文引导完毕。淡紫的魔导阵随着指尖的离开化为破碎的光点消失。透过这纷飞的荧光，我沉默的看向床上那个淡笑着的男人。
表情如常，神色淡然。有着健康的小麦色皮肤的男人似乎没有任何问题。但看过他病例的我知道这一切都是装出来的。
哈德雷默的病很像上辈子的肺结核。那并不是什么不可治愈的疾病。只要早期治疗得当也不会发展成现在这幅样子。
但出乎意料的。在这个拥有魔导的世界中反而没有医治“肺结核”的办法。我所了解到的病例也只有罗兹罗尔吞和哈德雷默两例。似乎是在这个世界“肺结核”是一种极为稀有的遗传疾病。
你说我上辈子是学医的该有多好？虽然痛苦。但也不会像现在这样除了知道它是肺出了毛病外一无所知。
“……不需要在我们面前逞强啊。”
望着床上的哈德雷默，我声音低沉的劝道，“毕竟我们不是艾德文……你不需要这样的。”
“哈哈！但伽德莉切你也是关心我的人中的一个不是吗。”
豪爽的男人开怀的笑着。毫无对死亡的恐惧，“我可不想让关心我的人更担心啊！至于艾德文嘛——”
哈德雷默感叹了一声。说出了一个我不是很懂的理由，“唯独他。绝对不想让他看见我无比难堪的样子啊。”
……男人的倔强？
不过在艾德文心中哈德雷默的确是太阳般的存在吧。永远的发光发热，照亮着周围。仿佛永远不会落下一般。
虽然嘴上从来都没有一句好话。但艾德文他比谁都更为尊敬信赖哈德雷默。
“哈德雷默。想来你也发现了。你的身体对‘时缓’的依赖性越来越强。再这样下去你就算不会死，也会永远离不开这个房间。”
我一边说着，一边拍了拍身侧的长得跟圆形投影仪般的魔导器，力道和动作就如羽毛拂过般的轻。毕竟这玩意现在比我的命还值钱。如果被我一巴掌拍坏了我就只能和哈德雷默一起入土为安了。
“所以我们会慢慢降低减缓的速度。这期间——哈德雷默老师你认真点。”
我嘴角抽搐的看着趴在床沿，一脸好奇的看着这里的男人。嘱咐道，“身体有任何轻微的不适或异样请立马告诉医务人员。知道了吗？”
“啊啊。知道了。”哈德雷默指了指我手下的魔导器，“如果这个被我晚上上厕所的时候踢到了怎么办。”
“……这个房间是装有魔导灯的。哈德雷默老师。”我的脸色一下子黑了下来。甚至有些后怕的摸了摸它，“而且它装有防护用的结界。踢到它的话你的脚会很痛。”
“那怎么才能坏。用椅子大力砸？”
“不。是用高级魔导大力轰。”
赤金色的眼眸顿时向我投以敬佩的目光。而我也毫不客气的挺胸抬头的接下了。
虽然设计到制作都是阿诺德干的。但是骑士的荣耀就是公主的荣耀不是吗。
……
日常和哈德雷默闲聊了一会儿。今天的聊天时间是照常的四小时。毕竟魔导器的限速从今天刚刚开始，而人体的变化又是潜移默化的。第一天感觉不到差异很正常。
只不过。从刚开始能坐在床上天南地北的和我聊上一天，到现在一天只能勉强的和我聊上四小时，时不时还会发会儿呆。明明只过去了半年而已。
而今天哈德雷默又在聊天的过程中不知不觉的睡着了。歪着身躺在被子里的他睡得很安静，安静的我都产生了他不会再次醒来的错觉。
虽然我伽德莉切一天到晚诅咒那个垃圾女神xxxxx。但是拜托了。只此一次的降下奇迹吧。
夕光从厚重的窗帘缝隙中泄下。与昏黄的光融在一起。望着沉睡的哈德雷默我握紧了拳。
然后祈祷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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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诺德就算了。你是和他想处久了脑子灌水了吗！伽德莉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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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有没有想过哈德雷默对时缓的依赖性继续加深, 他以后该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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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放在心上。伽德莉切。”
我望着那紧闭的深色大门。听见身侧的索菲长叹了一口气，劝道, “艾德文我会去劝的。我们都知道你是好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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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想他死。不想失去他。哪怕自己同样会痛苦。只要还活着，就有发生奇迹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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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我上辈子是学医的该有多好？虽然痛苦。但也不会像现在这样除了知道它是肺出了毛病外一无所知。
“……不需要在我们面前逞强啊。”
望着床上的哈德雷默，我声音低沉的劝道，“毕竟我们不是艾德文……你不需要这样的。”
“哈哈！但伽德莉切你也是关心我的人中的一个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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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嘴角抽搐的看着趴在床沿，一脸好奇的看着这里的男人。嘱咐道，“身体有任何轻微的不适或异样请立马告诉医务人员。知道了吗？”
“啊啊。知道了。”哈德雷默指了指我手下的魔导器，“如果这个被我晚上上厕所的时候踢到了怎么办。”
“……这个房间是装有魔导灯的。哈德雷默老师。”我的脸色一下子黑了下来。甚至有些后怕的摸了摸它，“而且它装有防护用的结界。踢到它的话你的脚会很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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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金色的眼眸顿时向我投以敬佩的目光。而我也毫不客气的挺胸抬头的接下了。
虽然设计到制作都是阿诺德干的。但是骑士的荣耀就是公主的荣耀不是吗。
……
日常和哈德雷默闲聊了一会儿。今天的聊天时间是照常的四小时。毕竟魔导器的限速从今天刚刚开始，而人体的变化又是潜移默化的。第一天感觉不到差异很正常。
只不过。从刚开始能坐在床上天南地北的和我聊上一天，到现在一天只能勉强的和我聊上四小时，时不时还会发会儿呆。明明只过去了半年而已。
而今天哈德雷默又在聊天的过程中不知不觉的睡着了。歪着身躺在被子里的他睡得很安静，安静的我都产生了他不会再次醒来的错觉。
虽然我伽德莉切一天到晚诅咒那个垃圾女神xxxxx。但是拜托了。只此一次的降下奇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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