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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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乐这么猛的吗？”
听说过欧乐同学的“英勇事迹”后, 杨禹真的是佩服了。
“拿了平板在手里不练习也说不过去，但是通宵练习, 手指头受得了吗？”
赵思桢打了个抖, 弱唧唧地说道：“我小学有段时间和同桌学了打响指，沉迷到无法自拔的那种程度, 一天里逮到机会就练习打响指。第二天早上起来之后，手指真的有一种被扭曲的痛感，刷牙都困难！”
这一瞬间, 赢果也想起了曾经被李斯特和石膏头像支配的恐惧。
孙云霄今晚上已经不知道叹气多少次了：“上帝给了他一双弹琴打鼓跳舞的手, 他拿去打节奏高手。”
介于只有两个队伍成功带回了平板，其他队伍的练习生也不指望能够借到手来练习。欧乐这种通宵练习的觉悟显然是惊人的，但是其他人佩服归佩服, “怨言”也是有的。
欧乐b级定位赛场外投票排名第60, 这个水平可以说是几乎无力回天, 哪怕把全部的奖励票加到他一个人身上也不一定能行的那种。
按照有的人的想法, 注定被淘汰的练习生就没有必要做“垂死挣扎”了。这种说法真的相当戳人肺管子, 大有一种掉车尾差生不配拥有资源的感觉。
然而欧乐的做法的确是意料之外的坚定了：他愿意将好打的歌、好上手的游戏让给队友, 但是他自己也在尽力给队伍争取优势。
休息日之后的第一次录制，有人彻夜不眠, 有人早早爬上床也辗转难眠，因为一期一会的“阵痛”又要来了。
dct在两天之后又将迎来新一期的播出，衔接上一期a级定位赛的上半段, 播出的部分是a级定位赛的下半场。从酷玩游戏体验厅回去的当晚, 练习生内部就有传闻说节目组会将收走的手机返还回去。
“给不给手机都无所谓了。”
孙云霄反正是佛了, “给手机，得失心真的平衡不了。”
赢果也在纠结自己那个微博账号的事情，他回来之后把东西扒拉出来纠结好一会儿也只打了个底稿，握着笔一边听室友说话一边发呆。
赵思桢在做平板支撑，岔气说话相当坚强：“给了手机，就会忍不住总是上网搜索吧。这真的控制不了的，搜搜有没有自己的黑料啊，或者是看看有没有骂自己……”
闵缘倒还是看得开：“有的话又能怎么样，还能让他们闭嘴？”
“本身比赛相关的内容就不能发，平常随随便便发点动态，立刻就会被扒得一干二净，现在给我手机我也不敢随便玩了。”杨禹打了个哈欠，又爬到赢果的床上，“倒是赢果这种省事儿啊。”
***
第二天大巴依然开到了酷玩游戏村，体验厅的布置也因为今天的节目录制做了更改。稍微留了点时间让练习生们找回手感之后，加时赛从9点正式开始。
因为时间限制和拍摄需要，对战分成44个小组，每组两人。
人多了特写不好给，一个一个来的话战线又会拖得过长，两人一组刚刚好。
四组里打头阵的是熬了一夜、熬出两个黑眼圈的欧乐，他和一组那个同样将平板抱回宿舍的率先挑战。没办法，两位熬夜选手现在眼睛都快睁不开了，赶紧让他们俩最先打完去休息比较好。
这个场面看着真是既搞笑又悲壮，欧乐上场前，还在不断活动自己的手指头，对面那位也是差不多的状态，两人甚至连击掌握手这个客套都省了：“别了吧，我怕手感被你吸走。”
为了防止外部干扰，比赛的练习生都佩戴耳机。
丰年一声令下，两人同时点开“挑战”的触摸键。几乎是loading完成的瞬间，现场爆发出第一场尖叫！
“卧槽欧乐玩六键？这么杠的吗！”
“看不出来啊……”
“四键和六键差了1000多个combo，不说守住全连，偶尔差几个的话，轻而易举就能领先好几百个combo。”
欧乐奋战一夜的战果没让人失望，《香榭丽舍的橱窗》六键完美ac通关，apc判定虽然没达到，但是比起四键通关的判定分数还是要高出一大截，如果接下来没有胜过他的人话，说不定单项优胜就稳了。
隔壁组虽然也做到了ac，但是四键和六键的判定分数完全没有可比性，少了分数少了combo，哪怕是全连成绩也有些黯然失色了。
比赛并没有想象之中的那么艰难，但是也绝对不容易。
欧乐这种情况完全是个人勤奋练习而来的，接下来的队伍里也不乏为了追求更多的combo累积而临时将四键改为六键的，但是谁都没能做到欧乐那样行云流水完美通关，甚至还有因为不熟悉六键分布而直接翻车的。
赢果一路看下来真的发现了不少因为“无力回天”而消极应对的，站在他们的角度，这种情况不是不能理解。
七种游戏里除了架子鼓和钢琴的模拟街机，最难的就是节奏高手。将最难的部分分给铁定淘汰的练习生，一方面避免了自己成绩难看，另一方面何尝不是责任上的逃避？
既要人家练最难的，又一边将人推出来当炮灰，谁会心甘情愿？
开头的欧乐两个人显然已经是今天节奏高手的最强对决了，越看到后面情况越差，all combo都相当难掌控，一整串一整串miss的更是大有人在。
偏偏在节奏高手里出现地最多的歌还都是《咖|啡|因》、《夙愿》这类bpm多、难度大的歌……
“你怎么看？”闵缘不知道什么时候凑到身后，两人站在人群边上说点悄悄话。
“如果只是一个组这么做，事后播出绝对会挨骂，明显把人当成炮灰挡在前面。”赢果看着不远处趴在街机边上打瞌睡的欧乐，低声说道。
闵缘相当认同：“但是很多组都这么做，大势所趋。要骂一组是不可能的，一起骂也是不可能的。”
奖励项目虽然未知，但是诱惑却相当大，多得是人想要争取单项优胜。从前还会顾虑播出效果不好的练习生，到了这个地步恐怕也会不假思索地给自己争取分量了。
最基础的生存保证了，才能有机会回转过往的印象。
抱着这样想法的人不在少数，个人优胜只有一个，单项优胜却又七个。
万一这就是救命票呢？
接下来的太鼓区就成了真正的修罗场，各种大招齐齐上阵。
高位练习生如羽君、李逢骏的正面对局的确有点看头，而诸如秦晓这类艰难卡位的选手也不得不为了奖励票铤而走险加大难度，直接上阵《咖|啡|因》。
四组的周澄宣夹在在其中就显得不那么打眼了，只不过，他想要冲击的个人优胜和单项优胜的想法也宣告破灭。
赢果的同台竞争对手是b级定位赛排名第15的钟燃，对方据说是音乐世家、歌手三代，排名一直徘徊在二环内。
钟燃的选曲是《香榭丽舍的橱窗》，和《咖|啡|因》的combo数相比有一定的小差别，但是评分系统是根据percent判定和完成度来计算的，影响不了个人优胜的权重。
带上耳机之后，周围叽叽喳喳的议论声就全部隔离在外。
赢果全身心投入到游戏之中，尽管已经练习过很多遍，依然紧紧盯着每一个下坠的音符，在最恰当的时候按下对应的琴键，一个不落地打出perfect判定。
“赢果真的是美术生中途转来当练习生的吗？”
“他是会画画的确没错，但是人家之前也没说他不会乐器啊。这和会画画没什么必要联系吧，一个学生物理成绩好，不代他英语不能考满分呐。”
“……行吧，我闭麦，就是单纯地感受到了差距带来的刺激而已。”
随着两边的歌曲纷纷进入高|潮，下落频率加快、和数量增多的音符让旁观练习生感觉眼花缭乱，但是端坐在模拟钢琴面前的赢果和钟燃依然保持着相当稳定的水平，各自保持着ac状态不变。
“钟燃刚刚差点就漏了。”
“赢果目前为止是all perfect。”
“会点乐器真的是太好了，我简直不敢想象我们组待会儿会弹成什么样……”
“钢琴版的《咖|啡|因》真的好听啊。”
两分半钟后，赢果和钟燃一前一后结束了游戏。
赢果不出意外打出了all perfect combo，钟燃却因为中途丢失了几次perfect判定只拿到了ac。再加上两首歌combo的差距，赢果的判定分数以不小的差距领先钟燃。
***
中午之前，68名练习生已经全部比完。
辛苦训练一整晚、以6键达成ac的欧乐不出意外拿到了全场最高的个人分，奖励是35万票。与此同时，欧乐还拿到了单项优胜，两项奖励叠加共有65万的奖励票入账。
除此之外，他靠着6键《香榭丽舍的橱窗》全连成功为四组打下优势，以超过第二名将近400个combo稳住了小组优胜。
如此一来，三项奖励加身的欧乐一下子有了80万的奖励票！
以b级定位赛第29名周澄宣的场外投票不到90万的水准来看，欧乐哪怕是以裸80万票的成绩，也可以强势冲进四环内。
在场外投票排名没有揭晓之前，他似乎依然有一线生机。
有人欢喜就有人愁，有人脸上难看得遮都遮不住，有人却若有所思。
如果80万奖励票真的能起死回生，那也只能救救卡位边缘的练习生，而不是欧乐这样的人。进了四环又怎么样？能保证不被淘汰吗？
直到这一刻，依然有人认为欧乐抢走了别人的“资源”，比如这三项奖励叠加起来的80万票。
四组此时的气氛也相当尴尬，按理来说人手握着15万的小组优胜奖励票，原本应该是好聚好散的结局，周澄宣却没说一句话，直接拉下脸走人。得亏大功臣欧乐已经回到车上补觉，看不到这么闹心的一幕。
孔轩看着他的背影扯了扯嘴角：“起码感谢一下队友带飞吧？好歹还是靠欧乐拿到了小组奖励票……”
赢果眨了眨眼看向周澄宣和别人有说有笑走到一起的背影，那副样子实在是辣眼睛：“自己选的换游戏，还不许队友天秀一把？”
简单看到赢果一副似笑非笑的样子也跟着笑了：“你们宿舍那个李杳好像也是蓬莱的吧？”
“是啊。”
b级定位赛被李大佬强势教育过的孔轩想也不想得回答道：“李杳可跟他们不一样！”
赢果这下是真的笑得开心了：“蓬莱人都辟谷修仙，只有李杳吃炸猪排。”
孔轩得给李大佬找回一点面子：“才没有呢，苏凌还喝七分甜加燕麦！”
简单一时间接收了好几个梗，想了一会儿才找到笑点：“行吧，咱们不以偏概全，哦，不对！是不‘一棒子打死全部蓬莱人’。”
***
回去的路上，节目组正式通知大家可以前往“宿管”处拿回自己的手机。
明天正式开始第三轮生存赛的录制，在那之前，还有最后一点时间用来“拉票”。
于是，全网整个下午的热搜都被dct统治了，各家粉丝从自己的小偶像那里收到了拉票信号，纷纷严阵以待进入总攻模式。
拉票是个巧活儿，做得太明显，未免显得过于官方。做得太含蓄，粉丝和路人又看不懂。要恰到好处地勾起大家心里那个点儿，事情就好办了。
赢果宿舍里，几个男孩子花式发微博拉票，杨禹甚至还开了半分钟的直播——因为他本人也没搞清楚这个功能的用法，一下子又挤入太多人，页面卡得受不了不得不直接退出程序来关闭直播。
放弃直播后，杨禹和孙云霄又展开了新一轮的八卦收集工作。
“大家都在猜测a、b两场定位赛的淘汰名单哎！”
“欧乐真的是绝处求生、触底反弹啊！你知道他微博发了什么吗？”
加时赛比完之后，赢果就开始马不停蹄接着昨晚的进度画画。
整整一个下午的时间，裴老师的庆生图已经基本成型，正在一层层地精修。杨禹就坐在边上，一边刷微博一边看他画画。
“他说什么了？”赢果没回头，专心摸鱼。
“我真的怀疑他是不是从小到大一直当的语文课代表哎，小作文写这么好！下面已经好几个练习生给他点赞了。你继续画着，我给你念啊！”
杨禹念完后，闵缘也没忍住爬墙过去给欧乐点了个赞：“通篇没有一个字眼卖惨，全文上下都是积极又乐观的态度，真诚又带着一点儿傻气，粉丝最喜欢这种小奶狗型的。”
“这说话水平真的可以！”
“我建议苏凌找他代笔，搞一篇认错作文留留粉。”
“角度刁钻，可以可以！”
“人家欧乐本身脾气就很好，周澄宣那样挤兑他，硬是忍着没有发火。”赢果停手转了转脖子，调整了一下板子位置，把杨禹杵在边上的胳膊推开：“让让，我要是今天晚饭之前画不完就拿你祭天。
孙云霄极为赞同：“欧乐是那种拿行动打脸的实干派，不知道他这次能不能翻身啊，虽然我也自身难保……”
杨禹一边摇头一边叹气：“80万票的奖励票好歹还是能起作用的吧，欧乐的粉丝主要都是多担，死忠不多、战斗力不集中，排名不高也情有可原了。”
赵思桢看向杨禹的目光已经接近崇拜了：“为什么你连人家粉丝构成都知道？”
杨禹一副“这都是小意思”的神气样儿：“根本不需要深入饭圈，只要偷偷扒在大门口瞅两眼，就能发现新世界！”
说着，他又看向埋头画画的赢果。
“倒是所有人都在努力拉票，就你一心一意给裴老师画庆生图，你不怕况泊舟超过你？”
赢果摁组合快捷键的速度大概也是从李斯特那儿继承的，因为不太好分神，回答问题时稍微慢个半拍：“不怕啊，现在是他追我，而我的目标是追上闵缘，概念不一样了。”
突然被cue的闵缘：“我压力才最大好吧！麻烦大家看看我啊！”
杨禹一秒钟就踩上墙头：“就是要你追我赶，战况才会精彩啊！”
兢兢业业从下午画到晚上的赢果赶在晚上七点之前发了微博，配字就是简单的“摸鱼”两个字，乍得一看，他似乎还是三年前那个粉圈大大。
“给大大举高高！你缀棒惹！（装作不知道）”
“果然还是最喜欢乱码君的画风，你笔下的裴老师硬是帅到106分！！（装作不知道）”
“别人都在努力发微博开直播拉票，你能不能上点心哈？（裴老师好帅呜呜呜呜文盲不会放彩虹屁只配流泪）”
“有时间摸鱼没时间拉票，行吧，不用你提醒我也知道裴老师快过生日了。（别家都在总攻，我家在围观摸鱼）”
乱码君的摸鱼操作让一众吃瓜群众不知道怎么接话。
如果说他不认真营业、不认真拉票，但是人家的的确确也讨到了更多人的喜欢，君不见有多少裴老师的粉丝曾经还是赢果同一个战壕里的“战友”。
但是说赢果专心营业了的话，他的动态里又没有任何和自己相关的东西。别的练习生拿了手机回来恨不得一个下午写个三四篇小作文出来，他倒好，认真摸鱼一个下午。
有黑子趁机搅混水说赢果倒贴裴诗，然而裴诗的粉丝却率先站出来反驳：赢果本来就是我们家的大大，不指望其他人公平对待、也轮不得到你来泼脏水！人家想什么时候产粮就什么时候产粮，我们自己乐意嗑要你管？
赢果的粉丝跟着站队：拉不拉票，我们都会努力送他去第一名的位置。他想摸鱼就摸鱼吧，还不兴让人发展一下自己的爱好？反正画得挺好，又没有辣着谁的眼睛。
裴诗是在赢果发了动态后的半个小时后给他点了赞。
双方粉丝一边欢天喜地地庆祝这波久违的互动，一边谦虚：平常心、平常心，常规操作而已。
“建议知乎那个追星成功的问题邀请赢果同学来回答，这种一发动态就能被自家偶像翻牌子的体验可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既然把别人的追星小号挖出来，就别再死磕他为什么三年不发动态、现在才发。以粉丝身份来说，他之前是为了学业隐退，现在缓过来了回归饭圈也没什么不行。以练习生身份而言，你们天天在人家微博下面问什么时候画画，他能看不见么？别人拉个票都没这么多民愤，他摸个鱼却这么多人双标……”
“废话那么多干嘛，是嫌美好的偶像宠粉剧情嗑着不甜吗？”
宿舍里，赵思桢抱着赢果的胳膊假哭：“教练，我也想学画画！”
孙云霄笑得东倒西歪：“得了吧你，一会儿想学钢琴、 一会儿想学架子鼓，现在又想学画画，我建议你去向杨禹学习怎么深入粉圈、了解粉圈文化，争取早日加入我们的八卦小分队。”
眼看着赢果又开始快速描底打底稿，杨禹是真的服气了：“你是要把三年没画的都补上吗？人家说让他说，你和黑子倔什么？”
“我没倔啊。”赢果手上改线条的速度却没见着缓下来：“他们也不是完全说错，我前面三年是真的很忙，没时间画，现在稍微有点时间，就当我是在延迟追星补番了吧。”
“行吧，知道你对裴老师是真爱了。”
***
在补番、摸鱼中获取快乐的赢果是没什么功夫关注外面的总攻混战。
上天入地无所不能的粉丝根据今天的“催票”信号整理出了a、b两场晋级赛的存活名单，毕竟已经淘汰的人再接受投票那也只会变成废票，至于被各种推理“误伤”的练习生，那就真的只能听天由命了。
更有显微镜成精的追星女孩通过练习生们放出来的照片里的蛛丝马迹，一路摸到了节目组今天在酷玩游戏村的行程。
八卦营销号趁着流量高峰也是各自带着节奏发力，你这边说一句“xx卡位危险”，他那边回一句“cc没有拿到奖励票，粉丝不给力恐怕要淘汰”。
反正谁也不会蠢到专门只带一方的节奏，一条动态里还是得有轻有重。至于到底有几分真几分假，那就全靠粉丝自己领会了。
此时距离第二天下午五点投票通道关闭还有最后20个小时。
※※※※※※※※※※※※※※※※※※※※
赢果：发出“摸鱼快乐”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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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过欧乐同学的“英勇事迹”后, 杨禹真的是佩服了。
“拿了平板在手里不练习也说不过去，但是通宵练习, 手指头受得了吗？”
赵思桢打了个抖, 弱唧唧地说道：“我小学有段时间和同桌学了打响指，沉迷到无法自拔的那种程度, 一天里逮到机会就练习打响指。第二天早上起来之后，手指真的有一种被扭曲的痛感，刷牙都困难！”
这一瞬间, 赢果也想起了曾经被李斯特和石膏头像支配的恐惧。
孙云霄今晚上已经不知道叹气多少次了：“上帝给了他一双弹琴打鼓跳舞的手, 他拿去打节奏高手。”
介于只有两个队伍成功带回了平板，其他队伍的练习生也不指望能够借到手来练习。欧乐这种通宵练习的觉悟显然是惊人的，但是其他人佩服归佩服, “怨言”也是有的。
欧乐b级定位赛场外投票排名第60, 这个水平可以说是几乎无力回天, 哪怕把全部的奖励票加到他一个人身上也不一定能行的那种。
按照有的人的想法, 注定被淘汰的练习生就没有必要做“垂死挣扎”了。这种说法真的相当戳人肺管子, 大有一种掉车尾差生不配拥有资源的感觉。
然而欧乐的做法的确是意料之外的坚定了：他愿意将好打的歌、好上手的游戏让给队友, 但是他自己也在尽力给队伍争取优势。
休息日之后的第一次录制，有人彻夜不眠, 有人早早爬上床也辗转难眠，因为一期一会的“阵痛”又要来了。
dct在两天之后又将迎来新一期的播出，衔接上一期a级定位赛的上半段, 播出的部分是a级定位赛的下半场。从酷玩游戏体验厅回去的当晚, 练习生内部就有传闻说节目组会将收走的手机返还回去。
“给不给手机都无所谓了。”
孙云霄反正是佛了, “给手机，得失心真的平衡不了。”
赢果也在纠结自己那个微博账号的事情，他回来之后把东西扒拉出来纠结好一会儿也只打了个底稿，握着笔一边听室友说话一边发呆。
赵思桢在做平板支撑，岔气说话相当坚强：“给了手机，就会忍不住总是上网搜索吧。这真的控制不了的，搜搜有没有自己的黑料啊，或者是看看有没有骂自己……”
闵缘倒还是看得开：“有的话又能怎么样，还能让他们闭嘴？”
“本身比赛相关的内容就不能发，平常随随便便发点动态，立刻就会被扒得一干二净，现在给我手机我也不敢随便玩了。”杨禹打了个哈欠，又爬到赢果的床上，“倒是赢果这种省事儿啊。”
***
第二天大巴依然开到了酷玩游戏村，体验厅的布置也因为今天的节目录制做了更改。稍微留了点时间让练习生们找回手感之后，加时赛从9点正式开始。
因为时间限制和拍摄需要，对战分成44个小组，每组两人。
人多了特写不好给，一个一个来的话战线又会拖得过长，两人一组刚刚好。
四组里打头阵的是熬了一夜、熬出两个黑眼圈的欧乐，他和一组那个同样将平板抱回宿舍的率先挑战。没办法，两位熬夜选手现在眼睛都快睁不开了，赶紧让他们俩最先打完去休息比较好。
这个场面看着真是既搞笑又悲壮，欧乐上场前，还在不断活动自己的手指头，对面那位也是差不多的状态，两人甚至连击掌握手这个客套都省了：“别了吧，我怕手感被你吸走。”
为了防止外部干扰，比赛的练习生都佩戴耳机。
丰年一声令下，两人同时点开“挑战”的触摸键。几乎是loading完成的瞬间，现场爆发出第一场尖叫！
“卧槽欧乐玩六键？这么杠的吗！”
“看不出来啊……”
“四键和六键差了1000多个combo，不说守住全连，偶尔差几个的话，轻而易举就能领先好几百个combo。”
欧乐奋战一夜的战果没让人失望，《香榭丽舍的橱窗》六键完美ac通关，apc判定虽然没达到，但是比起四键通关的判定分数还是要高出一大截，如果接下来没有胜过他的人话，说不定单项优胜就稳了。
隔壁组虽然也做到了ac，但是四键和六键的判定分数完全没有可比性，少了分数少了combo，哪怕是全连成绩也有些黯然失色了。
比赛并没有想象之中的那么艰难，但是也绝对不容易。
欧乐这种情况完全是个人勤奋练习而来的，接下来的队伍里也不乏为了追求更多的combo累积而临时将四键改为六键的，但是谁都没能做到欧乐那样行云流水完美通关，甚至还有因为不熟悉六键分布而直接翻车的。
赢果一路看下来真的发现了不少因为“无力回天”而消极应对的，站在他们的角度，这种情况不是不能理解。
七种游戏里除了架子鼓和钢琴的模拟街机，最难的就是节奏高手。将最难的部分分给铁定淘汰的练习生，一方面避免了自己成绩难看，另一方面何尝不是责任上的逃避？
既要人家练最难的，又一边将人推出来当炮灰，谁会心甘情愿？
开头的欧乐两个人显然已经是今天节奏高手的最强对决了，越看到后面情况越差，all combo都相当难掌控，一整串一整串miss的更是大有人在。
偏偏在节奏高手里出现地最多的歌还都是《咖|啡|因》、《夙愿》这类bpm多、难度大的歌……
“你怎么看？”闵缘不知道什么时候凑到身后，两人站在人群边上说点悄悄话。
“如果只是一个组这么做，事后播出绝对会挨骂，明显把人当成炮灰挡在前面。”赢果看着不远处趴在街机边上打瞌睡的欧乐，低声说道。
闵缘相当认同：“但是很多组都这么做，大势所趋。要骂一组是不可能的，一起骂也是不可能的。”
奖励项目虽然未知，但是诱惑却相当大，多得是人想要争取单项优胜。从前还会顾虑播出效果不好的练习生，到了这个地步恐怕也会不假思索地给自己争取分量了。
最基础的生存保证了，才能有机会回转过往的印象。
抱着这样想法的人不在少数，个人优胜只有一个，单项优胜却又七个。
万一这就是救命票呢？
接下来的太鼓区就成了真正的修罗场，各种大招齐齐上阵。
高位练习生如羽君、李逢骏的正面对局的确有点看头，而诸如秦晓这类艰难卡位的选手也不得不为了奖励票铤而走险加大难度，直接上阵《咖|啡|因》。
四组的周澄宣夹在在其中就显得不那么打眼了，只不过，他想要冲击的个人优胜和单项优胜的想法也宣告破灭。
赢果的同台竞争对手是b级定位赛排名第15的钟燃，对方据说是音乐世家、歌手三代，排名一直徘徊在二环内。
钟燃的选曲是《香榭丽舍的橱窗》，和《咖|啡|因》的combo数相比有一定的小差别，但是评分系统是根据percent判定和完成度来计算的，影响不了个人优胜的权重。
带上耳机之后，周围叽叽喳喳的议论声就全部隔离在外。
赢果全身心投入到游戏之中，尽管已经练习过很多遍，依然紧紧盯着每一个下坠的音符，在最恰当的时候按下对应的琴键，一个不落地打出perfect判定。
“赢果真的是美术生中途转来当练习生的吗？”
“他是会画画的确没错，但是人家之前也没说他不会乐器啊。这和会画画没什么必要联系吧，一个学生物理成绩好，不代他英语不能考满分呐。”
“……行吧，我闭麦，就是单纯地感受到了差距带来的刺激而已。”
随着两边的歌曲纷纷进入高|潮，下落频率加快、和数量增多的音符让旁观练习生感觉眼花缭乱，但是端坐在模拟钢琴面前的赢果和钟燃依然保持着相当稳定的水平，各自保持着ac状态不变。
“钟燃刚刚差点就漏了。”
“赢果目前为止是all perfect。”
“会点乐器真的是太好了，我简直不敢想象我们组待会儿会弹成什么样……”
“钢琴版的《咖|啡|因》真的好听啊。”
两分半钟后，赢果和钟燃一前一后结束了游戏。
赢果不出意外打出了all perfect combo，钟燃却因为中途丢失了几次perfect判定只拿到了ac。再加上两首歌combo的差距，赢果的判定分数以不小的差距领先钟燃。
***
中午之前，68名练习生已经全部比完。
辛苦训练一整晚、以6键达成ac的欧乐不出意外拿到了全场最高的个人分，奖励是35万票。与此同时，欧乐还拿到了单项优胜，两项奖励叠加共有65万的奖励票入账。
除此之外，他靠着6键《香榭丽舍的橱窗》全连成功为四组打下优势，以超过第二名将近400个combo稳住了小组优胜。
如此一来，三项奖励加身的欧乐一下子有了80万的奖励票！
以b级定位赛第29名周澄宣的场外投票不到90万的水准来看，欧乐哪怕是以裸80万票的成绩，也可以强势冲进四环内。
在场外投票排名没有揭晓之前，他似乎依然有一线生机。
有人欢喜就有人愁，有人脸上难看得遮都遮不住，有人却若有所思。
如果80万奖励票真的能起死回生，那也只能救救卡位边缘的练习生，而不是欧乐这样的人。进了四环又怎么样？能保证不被淘汰吗？
直到这一刻，依然有人认为欧乐抢走了别人的“资源”，比如这三项奖励叠加起来的80万票。
四组此时的气氛也相当尴尬，按理来说人手握着15万的小组优胜奖励票，原本应该是好聚好散的结局，周澄宣却没说一句话，直接拉下脸走人。得亏大功臣欧乐已经回到车上补觉，看不到这么闹心的一幕。
孔轩看着他的背影扯了扯嘴角：“起码感谢一下队友带飞吧？好歹还是靠欧乐拿到了小组奖励票……”
赢果眨了眨眼看向周澄宣和别人有说有笑走到一起的背影，那副样子实在是辣眼睛：“自己选的换游戏，还不许队友天秀一把？”
简单看到赢果一副似笑非笑的样子也跟着笑了：“你们宿舍那个李杳好像也是蓬莱的吧？”
“是啊。”
b级定位赛被李大佬强势教育过的孔轩想也不想得回答道：“李杳可跟他们不一样！”
赢果这下是真的笑得开心了：“蓬莱人都辟谷修仙，只有李杳吃炸猪排。”
孔轩得给李大佬找回一点面子：“才没有呢，苏凌还喝七分甜加燕麦！”
简单一时间接收了好几个梗，想了一会儿才找到笑点：“行吧，咱们不以偏概全，哦，不对！是不‘一棒子打死全部蓬莱人’。”
***
回去的路上，节目组正式通知大家可以前往“宿管”处拿回自己的手机。
明天正式开始第三轮生存赛的录制，在那之前，还有最后一点时间用来“拉票”。
于是，全网整个下午的热搜都被dct统治了，各家粉丝从自己的小偶像那里收到了拉票信号，纷纷严阵以待进入总攻模式。
拉票是个巧活儿，做得太明显，未免显得过于官方。做得太含蓄，粉丝和路人又看不懂。要恰到好处地勾起大家心里那个点儿，事情就好办了。
赢果宿舍里，几个男孩子花式发微博拉票，杨禹甚至还开了半分钟的直播——因为他本人也没搞清楚这个功能的用法，一下子又挤入太多人，页面卡得受不了不得不直接退出程序来关闭直播。
放弃直播后，杨禹和孙云霄又展开了新一轮的八卦收集工作。
“大家都在猜测a、b两场定位赛的淘汰名单哎！”
“欧乐真的是绝处求生、触底反弹啊！你知道他微博发了什么吗？”
加时赛比完之后，赢果就开始马不停蹄接着昨晚的进度画画。
整整一个下午的时间，裴老师的庆生图已经基本成型，正在一层层地精修。杨禹就坐在边上，一边刷微博一边看他画画。
“他说什么了？”赢果没回头，专心摸鱼。
“我真的怀疑他是不是从小到大一直当的语文课代表哎，小作文写这么好！下面已经好几个练习生给他点赞了。你继续画着，我给你念啊！”
杨禹念完后，闵缘也没忍住爬墙过去给欧乐点了个赞：“通篇没有一个字眼卖惨，全文上下都是积极又乐观的态度，真诚又带着一点儿傻气，粉丝最喜欢这种小奶狗型的。”
“这说话水平真的可以！”
“我建议苏凌找他代笔，搞一篇认错作文留留粉。”
“角度刁钻，可以可以！”
“人家欧乐本身脾气就很好，周澄宣那样挤兑他，硬是忍着没有发火。”赢果停手转了转脖子，调整了一下板子位置，把杨禹杵在边上的胳膊推开：“让让，我要是今天晚饭之前画不完就拿你祭天。
孙云霄极为赞同：“欧乐是那种拿行动打脸的实干派，不知道他这次能不能翻身啊，虽然我也自身难保……”
杨禹一边摇头一边叹气：“80万票的奖励票好歹还是能起作用的吧，欧乐的粉丝主要都是多担，死忠不多、战斗力不集中，排名不高也情有可原了。”
赵思桢看向杨禹的目光已经接近崇拜了：“为什么你连人家粉丝构成都知道？”
杨禹一副“这都是小意思”的神气样儿：“根本不需要深入饭圈，只要偷偷扒在大门口瞅两眼，就能发现新世界！”
说着，他又看向埋头画画的赢果。
“倒是所有人都在努力拉票，就你一心一意给裴老师画庆生图，你不怕况泊舟超过你？”
赢果摁组合快捷键的速度大概也是从李斯特那儿继承的，因为不太好分神，回答问题时稍微慢个半拍：“不怕啊，现在是他追我，而我的目标是追上闵缘，概念不一样了。”
突然被cue的闵缘：“我压力才最大好吧！麻烦大家看看我啊！”
杨禹一秒钟就踩上墙头：“就是要你追我赶，战况才会精彩啊！”
兢兢业业从下午画到晚上的赢果赶在晚上七点之前发了微博，配字就是简单的“摸鱼”两个字，乍得一看，他似乎还是三年前那个粉圈大大。
“给大大举高高！你缀棒惹！（装作不知道）”
“果然还是最喜欢乱码君的画风，你笔下的裴老师硬是帅到106分！！（装作不知道）”
“别人都在努力发微博开直播拉票，你能不能上点心哈？（裴老师好帅呜呜呜呜文盲不会放彩虹屁只配流泪）”
“有时间摸鱼没时间拉票，行吧，不用你提醒我也知道裴老师快过生日了。（别家都在总攻，我家在围观摸鱼）”
乱码君的摸鱼操作让一众吃瓜群众不知道怎么接话。
如果说他不认真营业、不认真拉票，但是人家的的确确也讨到了更多人的喜欢，君不见有多少裴老师的粉丝曾经还是赢果同一个战壕里的“战友”。
但是说赢果专心营业了的话，他的动态里又没有任何和自己相关的东西。别的练习生拿了手机回来恨不得一个下午写个三四篇小作文出来，他倒好，认真摸鱼一个下午。
有黑子趁机搅混水说赢果倒贴裴诗，然而裴诗的粉丝却率先站出来反驳：赢果本来就是我们家的大大，不指望其他人公平对待、也轮不得到你来泼脏水！人家想什么时候产粮就什么时候产粮，我们自己乐意嗑要你管？
赢果的粉丝跟着站队：拉不拉票，我们都会努力送他去第一名的位置。他想摸鱼就摸鱼吧，还不兴让人发展一下自己的爱好？反正画得挺好，又没有辣着谁的眼睛。
裴诗是在赢果发了动态后的半个小时后给他点了赞。
双方粉丝一边欢天喜地地庆祝这波久违的互动，一边谦虚：平常心、平常心，常规操作而已。
“建议知乎那个追星成功的问题邀请赢果同学来回答，这种一发动态就能被自家偶像翻牌子的体验可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既然把别人的追星小号挖出来，就别再死磕他为什么三年不发动态、现在才发。以粉丝身份来说，他之前是为了学业隐退，现在缓过来了回归饭圈也没什么不行。以练习生身份而言，你们天天在人家微博下面问什么时候画画，他能看不见么？别人拉个票都没这么多民愤，他摸个鱼却这么多人双标……”
“废话那么多干嘛，是嫌美好的偶像宠粉剧情嗑着不甜吗？”
宿舍里，赵思桢抱着赢果的胳膊假哭：“教练，我也想学画画！”
孙云霄笑得东倒西歪：“得了吧你，一会儿想学钢琴、 一会儿想学架子鼓，现在又想学画画，我建议你去向杨禹学习怎么深入粉圈、了解粉圈文化，争取早日加入我们的八卦小分队。”
眼看着赢果又开始快速描底打底稿，杨禹是真的服气了：“你是要把三年没画的都补上吗？人家说让他说，你和黑子倔什么？”
“我没倔啊。”赢果手上改线条的速度却没见着缓下来：“他们也不是完全说错，我前面三年是真的很忙，没时间画，现在稍微有点时间，就当我是在延迟追星补番了吧。”
“行吧，知道你对裴老师是真爱了。”
***
在补番、摸鱼中获取快乐的赢果是没什么功夫关注外面的总攻混战。
上天入地无所不能的粉丝根据今天的“催票”信号整理出了a、b两场晋级赛的存活名单，毕竟已经淘汰的人再接受投票那也只会变成废票，至于被各种推理“误伤”的练习生，那就真的只能听天由命了。
更有显微镜成精的追星女孩通过练习生们放出来的照片里的蛛丝马迹，一路摸到了节目组今天在酷玩游戏村的行程。
八卦营销号趁着流量高峰也是各自带着节奏发力，你这边说一句“xx卡位危险”，他那边回一句“cc没有拿到奖励票，粉丝不给力恐怕要淘汰”。
反正谁也不会蠢到专门只带一方的节奏，一条动态里还是得有轻有重。至于到底有几分真几分假，那就全靠粉丝自己领会了。
此时距离第二天下午五点投票通道关闭还有最后20个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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赢果：发出“摸鱼快乐”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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