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4章 主宰自己的命运

        灿若星河的盒子，雕刻着过往的辉煌，那是一幅幅仙古以来的大事盛典，将诸仙引领至此。仙古大帝创道图，帝战图，仙宇图……仙自诞生以来，以不死自居，并非无知的自负，而是他们确实有这种力量，更有过这种过往。只是在漫长的时间面前，时代变迁中，不死之力，亦慢慢改变了。
仙金六面盒之中，仙天仪喷薄着仙霞祥瑞之气，无疑这是仙道重宝，意义重大。但无论何种宝物，有了那道裂痕，太过深刻，任何气息也无法遮掩如此伤痕。
龙妃盖上了盒子，所有的光芒，气息都被掩藏，她手心之中的，仿佛不是一个盒子，而是一座坟墓，埋葬了命运，埋葬了过往，拿起来，显得如此沉重，要放手，却又不甘。
但诸仙的命运，不该如此，不该受支配于一件仙器，这命运要掌握在手心，生死还是存亡，只能依靠手中的仙剑。
“铮……”铁音响彻仙宫，一名仙将落下，浑身仙甲流光溢彩，夺目不已。他跪地叩首，道：“大人，东土之中有一支队伍横行，沿途袭杀我仙部，已有数仙将折陨。”
“何部?”龙妃挑眉轻问。
“疑似从北方帝墓逃脱出去的那支队伍。”仙将回答。
“哦！可见得仙劫行踪?”
“未曾。”
“东土所驻守乃仙道九部，仙兵仙将皆来自仙都大风军，是仙王独战亲自训练的仙道精英，难得还挡不住一支寥寥千人的队伍?”龙妃有些不可思议而且怀疑地问道。她深知仙道九部的力量，历经过数次大战锤炼的队伍，不该如此不堪一击。
“回禀大人，这支部队以护道者自居，进退一体，对仙部众将释放强大道意压制，身如烈焰，可令我等仙念不稳，绝不能以区区千人观之。”仙将明奏，陈述要害。
龙妃听完，嘴角挂起一抹笑，那是有杀气的笑，在不经意间已经凝聚，随着笑意释放了杀机。她轻哼一声，开口道：“来人，将此将推出斩首。”
语落，数员仙兵涌入，押解仙将。
仙将一听，顿时浑身剧颤，高呼道：“小人句句实言，何罪当诛?”
有仙将已经请出了斩仙剑，那是一把锋利无比的执法长剑，能斩人道果，绝仙生机，坏灭仙灵的不死之力。
“锵……”战仙剑出鞘，迎着天地余晖，高高扬起，而后挥落，“咔嚓”一声，一颗人头，落下了亘古山。
龙妃并不理会，而是对仙统道：“令仙道五部自南山入东土，仙道六部自东海入东土，于皇古城集结。”
仙统得令，持令而出。
一时间，仙宫霞光四射，异兽飞走，号令下达诸方，仙部引兵，东土之中，将有大战触发。
仙武真念作为指引，十二战仙，古幻兽，仙部众将，踏过星海漫途，征战此界。已经数万年过去了，神魔似乎早已不足为惧，但现在，却仿佛才到了最后决战的时刻。
这个时刻会改变这个世界的命运，亦会改变仙道。这样看来，那个“仙劫”，不是他找到了诸仙，而是诸仙不远亿万光年，跨过半个宇宙，找到了他，并要与之决出胜负。
这应该是仙道真正的大劫，这条不死之路上的一座大山，顶天立地，无法逃避。仙道，要么翻过山巅，更进一层，要么断灭于山前，和那许许多多的大道一样，成为修炼史上一段过往。
龙妃做完一切，坐在高高的王座之上，有些失神，“不如成仙”那四个大字就在头顶，身为帝女，她有些不安的预感。即便有仙天仪的指引，仙道大劫依旧多次走脱，预示着他的命数未尽，对于仙来说，这不好，很不好……
“天龙。”她喊了一声。
英伟不凡的男子走了出来，低头行礼，他的目光深沉，眼中仿佛有亿万年的岁月积淀。
“仙武真念可有下落?”她问道。
“还在此界，不过……可能被什么厉害的东西阻隔了，难以详细感知，只能大概知道仙武真念，在某种尽头之上。”天龙回答。
“某种尽头?”龙妃凝眉细思，这种棱模两可的说法，一时间根本无法堪破。
“或许只有龙妃大人，以源自大帝的仙念，可以追寻其轨迹，寻得仙武真念。”
天龙此言有所据，帝感天龙之殇，诞下帝女龙妃，故而龙妃从另外一个意义上，本就和仙武真念是一体的。念在仙道的文明之中，是一个灵魂般的存在，可以承载一切，也能成就一切，念之起灭间就是生命所有。
“可惜，我只能感受到帝父真念传达的四个字：不如成仙。”龙妃深深念道。
天龙仰望大殿上方，四字夺目慑神，如帝亲临口述，仙音萦绕真念之中，见字如见帝身。
“这四个字应该就是指引。”
“哦？”
“诸仙以仙念为尊，求一念通天，一念彻地，相信以大帝之力，无论任何世界，想要阻碍他，都绝非易事，大帝这样做，定然还有深意。”
龙妃闻言，沉默片刻，道：“那你即刻前往东土，主持东土之战。”
她似乎已经有了自己的决断，不去参加关系仙道命运的中土之战，终于放下那令诸仙惶惶不安的劫数，而是要去直面仙的大道。再问仙路，在何方。
不管这条路上有高山还是深渊，我只一步步走过，以帝女的身份，去开拓道路。
“是。”天龙缓缓消失于大殿之上。
龙妃沉思了片刻，抬头一看，老仙伫在下方，默不作语，却似乎有话要说。
东如谋，来自四大仙家东如氏的老古董，他是一个特别的仙，活得很久，满脸皱纹，须发如雪，但他却并没有那种仙该有的盛气，也没有战仙的那种沸腾般的战意，或许这就是他活得很久的原因。他只是活着，默默活着，不可否认，他是有智慧，而且是很深的智慧。
“老君，你有话说？”龙妃问道，诸仙之中，只有少数人配得上这个称号。
老仙点了点头，仰目望上大殿，似轻叹地道：“看着大人，老朽依稀看到了当年的大帝的影子。”
“是么？我以为我根本不像我的帝父。”龙妃缓缓走下了王座，直到走出大殿，看向殿外的万里山河，天地辽阔。
有风吹过，是高处不胜寒，仙人已不会感到冷，但高处却可以令一尊尊大帝感到冷。他们站在生命进化的最高处，却看不到继续的路，这当真是世上最悲凉。他们走过了很多道路，自不同的世界杀出，更切身地知道，苍天永远在顶，超脱，不过一个伟大却不切实际的愿望。
老仙笑了笑，道：“有人说过，仙最辉煌的时代已经过去了，我们永生不死之力已经在岁月中改变了。这个时候，你的父亲成为了仙道的领军者，位居大帝，统御仙宇，亿万生灵。仙道将何去何从，是他唯一的疑问。他不会，也不能眼睁睁看着，诸仙失去不死之力，一个个被葬入岁月之中。”
“你是说帝父念指此界，并不是为了征服一个大界，而是为了仙道的未来?”龙妃惊道。
老仙没有说话，而是深深看向了这个世界，这是真正的大世界，经历了无数的演变，万道在此起灭，诞生了一个个名震宇宙的大帝之名，无极宇宙，无极世界，宇宙三大古世界之一。
没有人可以征服这样土地，因为它拥有着孕育一切的力量。
“这场战争，大帝已经预见了失败，这是一个无法摧毁的大世界，她的过往过于深刻，不可磨灭，她的未来充满无尽变数，不可推演。面对这样的大世界，仙不行，佛也不行，所以大人也不必因为这样的局面而忧心。”
“但……这又是为了什么，一场根本打不赢的战争，有什么意义，让那修行了成千上万年的诸仙枉死吗？”龙妃更加诧异地问道。她此刻怀疑自己的价值，就像是……一颗无关紧要的棋子，被随意地放在任何一个地方，根本无关结局。
“世间根本就没有无辜的枉死，一切看起来毫无意义的都只是在结局之前，那些更高层的因果，是我们无法看到的，也无法推演的。”老仙悠悠说道。
龙妃闻言，良久不语，最后只能轻轻点头，“我懂了，但愿我看得见这结局。”
她向殿内走了几步，看了看那四个大字，一抬手，仙金六面盒飞向了老仙。“仙天仪如何处理，还请老君定夺。”
先前老仙曾经建议将仙天仪放入宇宙，吞噬某些世界的大道气运，自我修复，但龙妃否决了这样的建议。
但是现在，龙妃觉得这已经无所谓了。
放逐宇宙中，仙道如今已经不需要指引了，她该有自己的造化，是再续辉煌，还是断灭，她该有自己的道路，正如自己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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