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6章 走过来时的路

        离开江山之后，华风直接南下，穿过了太素和太初的边荒，进入了太初海。这里有他最亲近的气息，有他的开始，但是，他在这待的时间并不长，每次回来，都是来去匆匆，仿佛是一个永恒的过客，永远在路过着。
他沿途经过了很多名山，可惜，都未曾有天地篇的下落。
这样找，不是办法，他觉得自己应该去追寻极道子的足迹，说不定在他成道的路上，会有些许提示，只是这会是一个漫长的旅程，而他现在根本就没有那么多的时间了。
耗时数月，他来到了胭脂山下。
红叶满山，极远地方就能闻到那若有若无的胭脂味道，这种飘荡在淡淡云雾间的小山，别有一番味道。
华风现在知道了，她们也是修炼的念力，和梦境之中的体系如出一辙。
一别多年，另外一个自己曾经三次踏入胭脂山，这里有阻不断的一段的缘。但愿睡美人已经醒来，另外一个自己，为此费尽心机，在《大梦如释法》的牵引下，假自己之身，入夏郁的梦境，并以此而消散，彻底的和自己融为一体。
这好像是一种过于伟大的自我牺牲，好在成全的也是自己。
华风并没有飞上山，这一路上，他飞得有些倦怠了，那山间的小路，和以前一模一样，他一阶一阶地往上走。
他有些忐忑，若夏郁真的醒来，自己当如何去面对她，是叫一声郁儿，还是娘子呢？她恐怕也会是同样的心绪。
来到小自在心宫外，门前立着两守门的女童小弟子，正在没精打采地打瞌睡。
华风没有惊动他们，也没有惊动胭脂霸，而是直接去了夏郁的房间那边。只是房间是空的，还残留着夏郁的气息，她的人却不见了，连红莓也不在这里。
他有些失望，念识探寻了整个小自在心宫，整片胭脂山，都没有再发现夏郁的气息。
她出去了，亦或....
门这时被推开了，华风回头看了一眼，是胭脂霸，她的念力修为也不低，心宫内来了不速之客，还是逃不过她的感知。
“郁儿何处去了？”华风问道。
胭脂霸的凤眼看了华风一眼，自己坐了下来，道：“她醒来之后，便说要回家一趟，下山快两年了。”
“她醒了，这便好。”华风松了口气，微微点头，也坐了下来。想不到羲古山的大月十五，已经过去了两年，时间如梭，快得令人惊愕。仙女座山异域大战，印象之中并没有持续多久，或许是接连不断的争斗，让人忽略了时间。
而后，他问道：“我听说极道子和胭脂山，有一段往事？”
“恕我不能相告，那是好几代之前的事情了，我也无从知晓。”胭脂霸道。
但是从她的念力波动之中，华风知道，她在说谎，她知道，不愿意说而已。这是一段被世人穿得很玄妙的事情，极道子和胭脂玉，据说胭脂玉最后为了极道子而死，极道子也差点拆了胭脂山。不过这都是传言，真相恐怕只有胭脂山的人才知道。
“你不该这样悄无声息地进来。”胭脂霸道。
“这里我很熟。”华风道，另外一个自己变成夏郁，他也知道夏郁历经过的事情，所以这小自在心宫，华风说熟，一点都不奇怪。
“你似乎已经在这把自己不当成了外人。”胭脂霸冷声道。
华风尴尬一笑，赔礼道：“下次一定通传一声。”
胭脂霸虽然有气，但是这个人确实就是想来就来，想走边走，这心宫上下，没人能拦得住他。
“你们太初传承果然都是一个模样，自大狂妄，任意妄为。”胭脂霸道。
“是吗？”他转而问道：“你们的祖师来自沉仙海？”
“是的。”胭脂霸道。
“她来这里做什么？”华风问道，华风指的是胭脂山的老祖。
胭脂霸看了华风一眼，反问道：“你不知道？”
华风揣摩着这句话，想了想沉仙梦境的起源，便猜到：“找人？”
胭脂霸没有说话，应该算是默认了。
“那这么说，她也想从梦境中走向现实。”华风感叹道，没有人愿意永远活在梦中，无论是美梦还是噩梦，无论是死人，还是活人。
胭脂霸未置可否，却道：“郁儿现在醒来，我的想法你应该清楚，我不想她和你走得太近，荒废了时光，堕没了修为。”
“她似乎不喜欢修炼。”华风笑道。
“是吗？那你认为一个人不修道，她能活多久？”胭脂霸提出了一个严肃的问题。
华风哑然，不修道，人最多可以活百十年，夏郁如今的修为，估计也只能活个数百年，自己可能会眼睁睁地看着她老死！这样的结局，他绝不想看到。
默念了片刻，华风便告辞，离开了胭脂山，向太平城飞去。
华风直接去了九龙商会，他一度曾经完全忘记了还有这个人，夏行天，夏郁的父亲，老船家的手段却是很高明，将关于夏郁的一切都深深的埋藏了起来，若不是另外一个自己意识深处的东西被胭脂挖出来，他也许现在还不会记得他们。
夏行天见到华风，有些惊讶，皇图山一战前夕，华风离开了太平城，便没有了消息，后来太素海战结束，方才听闻他在仙女座山出现过，没想到今日突然到了九龙商会。
当年的那个独臂少年，面容上已经成熟了许多，越发显得深沉了。
夏行天看起来气色不错，夏郁应该回来过。
“夏会长。”华风微微施礼。
夏行天点了点头，道：“你来找郁儿？”
“是的，我去过胭脂山，胭脂霸说她回家了，怎么，她不在这里？”华风问道。
夏行天有些吃惊，道：“郁儿确实回来过，然后没住几天便走了，难不成她没去胭脂山？”
两人对视了那么一番，都是颇为意外。
华风静下心来，推演了一番，种种因果往来，夏郁应该是去太易海了。无论是谁，梦到那样真实的事情，都会忍不住去亲自查验一番。
夏行天见华风似乎有了些眉目，便问道：“你猜郁儿回去哪里？”
“若是推测没错，她应该是去了太易海。”华风直接说道。
“嘶~~太易海，她一个女儿家，就和丫鬟一起去一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这怕是会有什么危险啊。”夏行天望了过来，那眼神已经说明了他的想法。
“也不是人生地不熟。”华风随口说了一句，然后便道：“我去寻他，夏会长放心好了。”
夏行天虽然不明白他前一句是什么意思，但是听华风应下，去寻女儿，便安心了不少，道：“那便有劳了。”
“那便这样，找到郁儿，我会派人过来通知你的。”华风道。
“好，好。”夏行天连连点头，却已经不见了华风的踪影。
“这莫名其妙的，怎么会跑到太易去？”夏行天思量了片刻，难有定论。不过能看到女儿回来，倒是让她宽慰极多，他曾经派人去胭脂山问过，胭脂霸只说女儿在修炼，所以一直也并未见到过她。
华风去查了太平城前往太易海客船的登船记录，确实发现了夏郁和小红莓去往太易的记录。得到证实之后，他直接冲向了太易海。
在太易海，自己为羲古山复仇，暗设九门，杀害了极多的太易道统修士，身份布公之后，可以说是仇敌极多。而羲古山的大婚，很多人都认得夏郁，她那么过去，还真是非常的危险。
念及此处，华风的速度提升到了极致，从太初到太易，要跨越三个海，客船都要行进数年，他赶过去，至少也得半年。
按照她的推测，她应该会重走梦中的路，前往羲古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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