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 或许剑走偏锋

        时间一天天的过去，永远不再回流。
过去的岁月，只能用来回忆，但有些时候，有些回忆，并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
回忆越多，华风越加的不安，因为这意味着，耗去了更多的生命时光。离生命的起点，越来越远，生命的结点，却越来越近。
半年的时间，仙风阁给小月宫交了两次货，时间地点，都是他们定下的，幸亏有百草堂的帮忙，华风才能准时准地，将最好的货物，交付出去。
小月宫也很是满意，月光老人甚至让人专门带了礼物送来个夏郁。
她当真是对夏郁有着异样的情怀，这让华风都有些搞不懂。
夏郁也渐渐变得能干起来，将山主上上下下打理得井井有条，华风根本不需要多操心。她有种近乎本能的观察力，可以清晰地洞悉他人的心事，做起事来也得心应手。
华风越来越觉得，自己离不开她了，但是他心里清楚，终究还是要离开她的。
夏郁闲暇的时候，教了华风一些琴棋书画的东西，让他在无聊的时候，可以消磨一些时光。
小月宫的事，正在按部就班的进行，彼此之间的关系，需要一次次的完美合作来巩固，但这并不是短时间内可以办到的。
现在唯一让华风担心的是左庄，和尽善。
尽善应该知道左庄也通晓《太初真经》的鬼神篇，她没有得到真正的自由，应该还在这片大海之中。或许，她在观察，她在寻找自己的弱点，然后发起攻击。
三大道统的事端说明，她已经从自己这里得到了一些阴谋诡计的传承，做起事来，也是绝对的毫不留情。
她本来坏得很单纯，可惜在自己的潜移默化之下，她的坏，她的邪性，已经变得诡变了起来，她早已学会了使用阴谋。
华风一直想知道，古巫，邪巫，飞升之后，会变成什么，是神魔？还是另外一种更加高级的存在。但，巫的传承断灭，融入后世的道法之中，说明，巫在历史上，遇到了某个重大的变故，让其退出了历史舞台。
华风也算是一介古巫，沟通天地，心存敬意，他却也难以从其道义中，寻得一丝的断灭契机。
书房内，华风看了片刻的账本，便觉得眼前的字有些虚幻起来，现在不光腿脚不利索，连眼神也不好使了。
“风少爷，可是乏了？”一个丫鬟立在近处，问道。
“有些。”华风点了点头。
夏郁去金口那边了，这个月的账目有些问题，她要亲自跑一趟，弄清楚其中的缘由。身边的这个丫鬟叫小虫，也就是当年赵家安排在仙风阁的细作，赵家覆灭之后，华风也没有杀她，她也不敢说要走，便留了下来。
这个小虫在山庄，自觉这其中的关系很微妙，华风明明知道她是人家的奸细，却还敢用她。她自己也知道，心里是想着要离开，但是怕一走，就是人头落地。
“奴家给你揉揉肩吧？”小虫说道。
“嗯。”华风躺在椅子上，闭上了眼睛，微微点头。
小虫一边给华风揉肩，一边道：“郁姐姐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应该很快的，金口离这并不远。”华风道。
“郁姐姐在外面，少爷一定担心得紧吧？”她问道。
“嗯？”
“我看郁姐姐不在，少爷每顿饭食都少了些，猜想少爷心中定然很是挂念。”小虫说道。
“是吗？”华风轻轻一笑，这样的事情，他自己恐怕都没有注意到，这下人倒是看得清清楚楚的。
“是啊，下人们都说少爷对郁姐姐有种特别的好，郁姐姐人也好，我们早把她看出了山庄的女主了。”小虫道。
“你们这些下人，眼睛倒是挺厉害的。”
小虫闻言，笑了笑，道：“少爷。”
“嗯？”
“你什么时候娶郁姐姐啊，下人们都在等着呢，山庄好久也没有热闹热闹了。”
华风闻言，心中第一个念头，竟然是有那么一丝的赞许，却骂道：“你们倒是想得真远。”
“哦？难道少爷不喜欢郁姐姐吗？”
华风没说话，一想到这样的事情，他心里便有些忐忑，他并不是没有想过这样的事情，却只是在以另外的一种方式去想过。
小虫见华风不再言语，也不敢在说话了，捏了半晌，便道：“风少爷，我去给你泡杯茶。”
“嗯。”
华风是考虑过这个问题，不过他这个想法的初衷，却有些不好。夏郁和月光老人的关系，若是自己和夏郁大婚，是不是能请的动月光老人，或者小月宫十二尊来羲古山呢？他们要是出了小月宫，要灭他们，却也不太难了。
只是这样利用郁儿，他于心不忍。
华风休息了片刻，便出了书房，外面的月光足够明媚，华风来了大花园之中，看见萧国战正坐在亭中。
他过去一看，萧国战居然在一个人下棋。
萧国战下了一颗子，看了眼华风，道：“好安静。”
“嗯，是啊，好安静。”华风赞同地点了点头。
“风少爷有雅兴，陪萧某下一盘棋不？”萧国战看着棋局，问道。
“好啊。”
萧国战便清理的棋盘，重开一局。
他们下的三位棋子，每人同时下三颗棋子，是个很考验脑力的活得。当你觉得走不下去的时候，你可以放弃一颗棋子，执两子，一直到三子弃完，便算认输。
“你似乎已经习惯了这里。”华风捻着棋子，说道。
“并没有，这几年，我只是习惯了一个人。”萧国战摇头道。
一个人，在哪里，都没有任何的区别，外人看起来，就好像是他已经习惯了某个地方一样。
“原来如此。”
“不过，我看风少爷却并不习惯于安静。”萧国战道。
“并不是，我只是在追逐安静。”华风道。
做了这么多的事情，无法就是因为往事，心里有着深深的愧疚，难以平静。外人眼中的他，不安于平静，那是因为他的心，正在追逐平静。
“那.....这样可是很难的。”萧国战道。
“是，非常的难。不过，你们修行剑道的人，很容易剑走偏锋，但却也很容易平静下来。”华风看了看他，说道。
“嗯，这个说法，有几分道理。”萧国战不禁点头，“真正用剑的人，要么凌厉，要么安静。我曾经见过无相先生一面，他就是一个安静的人，他的剑，也很安静。最难得的是，他的心，也很安静。”
“你呢？你属于哪种人？”华风问道。
“我？”萧国战举起了棋子，似乎在犹豫如何落子，良久方才道：“可能是时而安静，时而剑走偏锋，我这个人，是不是很矛盾？”
“不矛盾。”华风摇头。
“为何？”
“你只是看起来矛盾而已。”华风笑道。
“是吗？”
“若是撇开俗事，你便是一个安静的人，若是拿起来，你便是一个矛盾的人。但只有那个撇开一切的人，才是你真正的自己。”华风道。
华风说得，若有所指，萧国战闻言，微微皱起了眉头。
不时，小虫送了茶水过来，两人一边喝茶，一边下棋。
下到一半，华风便已经投子认输，三位棋，尽管你手中看似有很多棋子，局中很多路可以走，但是真正落子的时候，你会发现，到处都是险境。手中的三颗棋子，此事却仿佛变成了累赘，一颗颗地弃掉，才能继续走下去。只是当你弃完三颗的时候，你才会发现，自己无子可下，局面已经落败成空。
很有意思的一种棋，有时候，坚持，反而无路可走，放弃，却是另一番天地。
只是，棋局并不是人生，一个人的人生可以很糟，但他依然可以下一手好棋。同样的，人生，也不是棋局，失败了，便不能推翻一切，无法从头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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