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夜总会的故事

        子母谷的白娘子走后，神楼派人去了太易的几个大城，按照药方，购寻药材。那些贵的要命的药材，自然也是稀缺得很，要想找齐，还真是要花大力气和大把的金钱。
华风自己也真是闲了下来，虽说是养病，其实和等死差不多。他现在随身都是好几个丫鬟伺候着，衣来伸手，饭来张口，仿佛此生从未如此慵懒过。
好在现在也没什么事情，太易也平静了下来，能让他亲自过问的，也就是和小月宫之间的事情了。
过了不太久，只听得外面传来了一阵叮叮当当的声音，像是金钵声，很是清晰，入耳之后，会令人的神魂一阵激灵。
过了片刻，有人来通报，说是一个叫夜总会的怪人，在外面，不知道是什么来头。
华风眉头一抬，没想到还真有这样一个人，而且还顺着女人味，来到了羲古山，天下真是无奇不有。白娘子说他有些异术，却不知道是何法门。
“出去看看。”华风道。
丫鬟推着华风出了山主，一到外面，便瞧不知无罪正拦着一个长相怪异的头陀。此人高鼻深目，一头卷发，说着有些蹩脚的话，手心端着一个金钵，指间绕着一串念珠。
“小姐姐，你拦着头陀作甚？”夜总会挑起吊脚眉，细声细语地问道。
“这是私人的山庄，容不得外人乱入。”不知无罪喝道。
夜总会闻言，不由得抠了抠脑袋：“私人，是谁？”
他这一话，周遭的人听到都是一阵私笑，只是风少爷就在那边，没人敢笑出声来。
“嘿，你这卷毛怪人，真是会装傻，若是再不走，休怪我不客气了。”不知无罪有些恼了，指着不夜城喝道。
“你现在就好像不客气啦。”夜总会摇了摇头。
“真是！讨打！”不知无罪劝说无果，难得再跟他理论，扬起手臂，金手套就拍了下去。
夜总会一见，不仅不躲，反而迎着手套，就把脸送了上去。
“啪！”的一声，众人听得清楚，再看那夜总会脸上，已经多了五道指痕。
不知无罪却心中一惊，自己这手套，换做山主，挨一巴掌也受不了，他就这么死皮赖脸地挨了一下，居然只是脸红了些，这人有古怪。
“小姐姐要打头陀，自然是头陀不对，小姐姐却也打得轻了些，要是在重些，便更解气了。”夜总会揉了揉脸，有些委屈地说道。
“你这人....”不知无罪顿时无语，只得看向了风少爷。
风少爷轻轻挥了挥手，示意她退下，开口问道：“头陀可是夜总会？”
“嗯？”夜总会也看了过去，而后摇头道：“头陀便是头陀，夜总会便是夜总会，头陀怎么回事夜总会呢？”
他这话如同绕口令一般，听得众人迷迷糊糊的。
“那阁下，此时是头陀还是夜总会呢？”华风笑问道。
“现在便是夜总会了。”夜总会臂间夹着金钵，双手合十，居然变得正经起来，说道。
华风点了点头，道：“子母谷的白娘子提起过你，你当真是来了，可是为了一个‘缘’而来？”
“是为化缘而来。”夜总会端起了金钵，说道。
“何缘？”
“一切缘。”
“哈哈哈，好。”华风长笑一声，“请庄上一叙吧。”
众人闻言，心中一惊，没想到此人是神医白娘子请来的人，看来是个风少爷看病来的。那不知无罪无端冲撞了此人，顿时心中有些忐忑起来。
夜总会闻言，却摇了摇头，“方才有人要一巴掌想打我走，现在又有人要想请我进去，这一来一去之间，总得有些因由吧。”
“哦？缘不是因由？”华风问道。
“不是。”夜总会摇头。
“那是何种因由？”
“一巴掌。”夜总会道。
众人闻言，都看向了不知无罪，他的意思好像是要还那一巴掌，才肯入庄了。
不知无罪皱了皱眉，走了过去，侧过了脸，道：“你也打我一巴掌便是。”
没想到夜总会却还是摇了摇头，道：“你把脸凑过来，绝不是想挨上一巴掌，头陀也没有因由打你一巴掌。”
不知无罪顿时急了，怒道：“那你想如何？”
这时，夜总会将另外一半张脸，侧了过来，道：“一掌去，一掌留，去是留来因，岂不妙哉？”
他这话，让众人都是一惊，要他入庄，得再打他一耳光，这是什么道理，完全就听不懂，闻所未闻。
不知无罪也愣住了，此生还未遇到过这种怪事，她不由得再次看向了风少爷。
华风却是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点了点头，有风少爷给你撑腰，随便打。
不知无罪微想了片刻，抬起了手掌，一掌呼了上去。
“啪！”又是一记清楚的响声，这也是结结实实的一耳光。
“啊，这一掌甚是温柔，仿佛有无边的妖魔之力，头陀几乎因此破法，厉害，厉害。”夜总会双颊绯红，赞叹道。
华风便问道：“现在可以了吗？”
“嗯，请。”夜总会点了点头。
这个人当真是怪得离谱，决不能以常理待之。
入了客厅，两人坐定。华风道：“阁下喝点什么？”
“水，便好。”夜总会道。
有丫鬟闻言，端来一杯茶水，夜总会看了看，却又道：“水便是水，却绝不是茶。”
那丫鬟一听，急忙将茶水撤掉，取了一杯净水来。
“观阁下绝不是这天下人，却不知道从何方来？”华风问道。
“西方！”夜总会道。
“何为西方？”华风不解。
“人生尽头，是西方。”夜总会道。
他说的，没有一个人听得懂，只道是他不愿意透露，随意说的。
“所修何法？”华风再问。
“一无所是法。”
“可有师承？”
“称师者，是佛陀。”他总算是说了一些实际的东西。
“佛陀？”华风念着这两个字，似乎有些熟悉，却不知道究竟在哪里听过。“佛陀可长生？”他问道。
夜总会道：“佛不能长生。”
华风问：“佛陀可无敌？”
夜总会答道：“佛亦不能无敌！”
华风不仅皱起了眉头，修道者，既然不能长生，也不能无敌，那修的是什么道？
“那佛能如何？”
“佛可教人长生，教人无敌。但诸法不自生，亦不从他生。不共不无因。是故知无生。”夜总会道。
这话有些令人吃惊，但更令人疑惑，仿佛就和这夜总会一样，不能让人以正常的逻辑来推断他所说的话。
“为何？”华风也很奇怪。
“佛不为长生，也不为无敌，这些都是虚妄，如同镜花水月，触之即空。”夜总会说道。
华风不禁点头，他口中俨然是另外一个超然的体系，这种对于道的觉悟，已经远超这个世界的觉悟。所谓的西方，恐怕是另外一个世界，一个遥远的世界。
“受教了。”华风施礼道。
“不敢，白娘子说风居士你，有些疑惑。”夜总会道。
“哦？阁下可成看出一二？”华风问道。
夜总会闻言，吊脚眉微微颤抖了一番，仔细地看了看华风，良久，才道：“你面相之中，有大劫，却命数未到灭绝。”
华风一听，轻笑了一声，他说这样的话，恐怕是白娘子交代过的，让他不要当着外人的面，说自己要死了。
“想不到阁下还会看相！？”华风道。
“相由心生，我看到的，未必是真的，你看到的也未必是真的。所以命数一说，可信可不信，一看造化，二看自己。”夜总会道。
华风点头，道：“那我这大劫，可否化解？”
夜总会思量了片刻，道：“高深的佛法，或可化解。不过，须知世上没有万能的道，也没有万能的法，关键还是要看自己的心所何住。”
“愿闻其详。”华风听他之言，心中倒是燃起了一丝希望来。
“于此平白无故，且无所因由？”夜总会道。
“哦？”华风问道。
“还请居士布施功德。”夜总会双手合十，说道。
华风微微一笑，一招手，入内几个美姬，都是国色天香，年轻貌美的女子，是人家送来的，养着她们也挺清寡的，今日正好成其好事。
“女子可算布施？”华风问道。
“无论男子，女子，妖怪，万般事物，种种善恶因由，亦或道法，都可布施。所谓业因，便是如此，风居士如此布施，有无量功德。”夜总会点头道。
他虽说得有些神棍色彩，但是仔细想想，确实有理，尽管这般有些臆造因由，强行释义的样子，其实万事万物都是这个样子。想要得到一些东西，自然也要付出一些东西，合理，便意味着，顺应大道。
“嗯，如此正好。”华风转而对着那些美姬道：“好好服侍这位夜总会。”
“是，风少爷。”美姬们，齐刷刷地应道，那声音宛如莺啼叠浪，一起传入耳中，竟能令人心神一荡，委实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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