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九章香莲之死

        祝青凌看着人流的走向，似乎是通往二楼，她身手敏捷地游走，很快挤到了前面。
走近后，她发现这就是香莲进入的屋子，再往里看，香莲躺在地上，额头有殷红痕迹一直蔓延到脸颊。
她眉头一皱，迈进了屋子，立刻有伙计上前阻拦。
“这位客人，掌柜的已经下了命令，不能让任何人干扰现场。”
祝青凌亮出锡牌，问道：“看清楚了？”
伙计犹豫着，没有开口，祝青凌不想为难他们，问道：“你们掌柜的来过？”
“祝兄，是我下的命令，本以为保护好现场，会对你破案有帮助，没想到反而令你束手束脚。”
孟恩铭抬手一指身后，“这些都是玲珑戏班的人，方才孟某发现出了乱子，便想到把这些人带来审问。”
他毕竟是朝梦阁的少东家，各种大场面见过的多了，现在事情出现变化，他自然能够安排妥当。
就连祝青凌也想说，这服务水平，比起虎子好得多。
祝青凌道谢，示意玲珑戏班的人到另一间屋子候审。
想起崔氏，她有些不自在道：“多谢，我娘还有姨母都在顶楼的亭子里，现在身边只有阿蒲一人......”
“祝兄放心，孟某已经安排人手赶去伯母身边，不会让她们出现意外，孟某说过，有需要可以随时叫孟某。”
孟恩铭语气郑重，祝青凌点点头，终于放心地去查看死者。
她戴好手套，独自进了屋子，身后的门关上，光线从琉璃窗户透进来，映在香莲温婉的面庞上，安静地仿佛睡去。
祝青凌却心里起了疑问，这次演出连班主都披甲上场，香莲怎么会不合时宜地此时离开？
从现场的痕迹来看，香莲是撞墙而死，难道她是想要自尽才会跑来这里？
她暂且把疑问放在心里，检查一番后，终于确认香莲的死因是头骨受损，没有其余伤口，死者的指甲有断裂的痕迹。
她捻起缠绕在死者指尖的头发，仔细观察，能看到头发上的油迹，有些疑惑，“她出事前，应该是在给头发上头油，这么说来，她当时有上场的打算。”
她仔细回想那时她看见的场景，香莲进了屋子，探头看了看门外，那模样倒像是来见一个人。
难道屋子里还有第二个人？
她蹲在香莲撞墙的地方，那处平整的墙面微微凹陷，成了一个小坑，上面有干涸范褐色痕迹。
看得出来这一撞，没有留下余力。
祝青凌想了想，她的几条猜想都是不连贯的，具体情况还要问了证人才能有定论。
她打开门，看到不远处的崔氏，微微一愣，继而面不改色地问道：“谁是第一个发现死者的人？”
一个伙计站出来，垂着头答话：“小的阿胡。”
祝青凌问道：“阿胡，你过来时，门是锁着的？”
阿胡点点头，“当时门从外面上锁，小的才会以为屋子里没有人，谁知一进来，就看见这个戏子独自在屋里，一动不动，竟是死了。”
祝青凌眼神一凝，这么说来香莲的死果然有蹊跷。
假如她一心求死，应该从屋子里面把门锁上，而不是她留在屋子里，而锁却留在外面。
她接着问道：“当时香莲的位置，大致是什么样子？”
阿胡想起那一幕，哆哆嗦嗦地指指屋子，“当时她就在墙角，背对着门，身子倚靠在墙上，好像是昏过去了，小的以为是哪个可怜女子，被锁在屋子里也不知多久，这才壮着胆子想要叫醒她，谁知她半边脸都是血。”
祝青凌点点头，这个伙计看样子也不知道更多，问完之后让他回去。
楼下传来一阵皂靴与楼板相击的声音，她向下看，就见一楼已经被捕快团团围住，领头的是孙贵。
孙贵上来，看见她也在，显然一愣，随后他上前拱手，“头儿，卑职听说这里出了案子。”
祝青凌有些无语，她也不知怎么这么巧，正好出现在案发现场，不过这样一来，她倒是尽可能地减少现场的变动。
“死者玲珑戏班的优伶，名叫香莲，一盏茶前被发现死在这间屋子，死因是前额受到重击，当时屋子从外面锁上，初步判定是有人谋杀。”
她仔细检查了屋子，只有一些简单的桌椅板凳，地上没有脚印，窗棂也是完好。
孙贵皱眉，“这里离府衙有至少一个时辰的路程，李大人收到消息赶来，得一个半时辰，头儿，不如我带人在楼下戒严，等大人来了再盘查？”
祝青凌摇头，“不用你去盯着，望月楼的主家也在这里，这会应该已经安排好了。”
她进了旁边的屋子，示意玲珑戏班的人跟着，等十余个人全部进来，孙贵自觉地关上门。
她环视一圈，这几人中，只有三个人模样有些悲戚，祝青凌打量着三个伶人，两个同样是小花旦，还有一个则是净角。
她心里大致有了计较，看向班主问道：“香莲今日为何突然去了那间屋子？”
班主面色紧绷，缓缓上前行礼，“草民赵林，是玲珑戏班的班主，香莲有今日，都是因为她不守班规，私自与外人来往，这次她竟然在上场之前逃离，实在可气。”
赵林言辞愤愤，连眼睛都变得猩红。
祝青凌有些意外，问道：“你知道叫走香莲的人？”
赵林顿了一会，转头叫来两个伶人，“香槐，香柳，你们与香莲最熟悉，她最近究竟在和谁来往？”
祝青凌抬头，看见两个模样相近，只有发髻不同的伶人怯生生上前，福了福身。
香槐皱眉想了想，细声答道：“香莲姐最近神神秘秘的，常常夜里穿戴整齐，避开我们，躲在院墙处，过了半晌才会回到屋子里，有一次我问香莲姐，她说是得了梦游的毛病。”
“梦游？”
梦游还会穿戴整齐？
“香莲每次都在固定时间梦游？”
香槐点头，“就在夜里未时，我亲眼看见她直挺挺坐起来，闭着眼睛穿好衣服，然后站在空无一人的院墙下面。”
祝青凌心中觉得说不出的怪异，接着问道：“刚才她离开戏班时，有什么异常？”
“当时她有些不对劲，看了一眼门外就放下口脂，我叫她也不理。”
香槐有些害怕地缩了缩脖子，“香莲姐不会是中了邪祟吧？”
祝青凌微微挑眉，看向旁边欲言又止的香柳，“你见过什么？尽管说出来，无论是不是有用线索，你最好不要隐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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