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四章暗算

        大理寺牢房。
裴承霖端坐在草席上，眉宇间不见颓然，听见牢房门开了，他站起身子看向关儒。
关儒眯起一双小眼，先看了牢房的简陋摆设，满意地笑道：“裴承霖，之前在京城，你害得本官连夜逃跑，想不到你也有落在我手里的一天。”
他的脸上表情扭曲，愤恨中带着得意，看了一会打开牢门进去。
裴承霖冷冰冰地与他对视，眸中不带一丝感情，直看得关儒停下步子，不敢再上前。
关儒心中暗恨，如果不是他闯入行宫，在先皇面前告状，他又怎么会直到今年才被起复？这些年来的困顿与屈辱，都要拜眼前这个人所赐。
他拍拍手，几个狱卒抬着刑具进来，上面的血腥气使得阴暗的牢房更是寒意摄人。
关儒咬着牙：“先留一口气，这笔账咱们慢慢算。”
裴承霖眸光冷冷地，挺直的身形霁月清风，“关大人请。”
关儒冷哼一声，转身准备出牢房，下一刻却腰间一痛，直直地扑向前面的干草堆。
裴承霖垂下眼帘，左手重新负在身后，清俊的面容平静如湖。
关儒一手捂着痛处，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却惊恐地发现双腿没了知觉。
不只如此，后腰深处还在隐隐作痛，他怒吼，“裴承霖，你竟敢袭击朝廷命官？”
裴承霖微微勾唇，看向关儒的眼神深不见底，他转身对狱卒说道：“关大人的情况，像是毒虫蛰咬，本官见过许多这样的人，不知在哪里被虫子咬了，因为延误时机，最后丧命。”
狱卒一听，吓得一窝蜂过去抬起关儒，生怕这位大人有了闪失。
关儒还在叫嚷，却被狱卒抬出牢房，即使他大喊着要让裴承霖偿命，狱卒们也不敢冒险放他下来。
他没有听见，空荡的牢房中，清冷的男声回荡：“关儒，多亏你找上门来，沈致受过的苦，你须得撑着，慢慢还。”
府衙。
祝青凌骑着追风，前面是一群官兵俘虏，王家人也在其中。
到了府衙二院，祝青凌让衙役去书房请几位大人过来，俘虏官兵被关进牢里，院子里只剩下王家人。
很快李推官赶来，后面跟着周梓扬与谭通判，听说祝青凌抓回来好多叛军，还带回了证人，都在书房待不下去，直到看见院子里的情景，才露出喜色。
祝青凌讲了怎样从官兵手里把王家人抢回来的过程，期间止不住地庆幸，幸好裴承霖带着追风把城中的路摸熟，不然她不一定及时赶到。
李推官点头，“你做得很好，破坏了巡检的奸计，又折了他的爪牙，以后他再想做些什么，远不及之前方便。”
祝青凌也是没想到，巡检手下的官兵也是机灵的性子，一见打不过，立刻投降，“这些都是重要人证，卑职想近日派人去牢房守着。”
李推官自然同意，就地提审王家人。
“你们是王行首的家人，近日他与什么人有来往？”
王行首的一个儿子回答：“我爹这段时间，曾经把一个长相很凶的男子带回家，对他毕恭毕敬，那人这两天才离开。”
李推官问道：“巡检的画像贴满全城，你们难道不知道，那人是朝廷钦犯？”
“可他说过，他是被知府大人陷害的，是知府大人图谋他的虎符，才诬陷他谋杀高僧。”
李推官皱皱眉头，这个巡检真是狡猾又胆大，这么久的时间，他就离府衙不远的地方。
他问道：“巡检住在你家，都干了什么？”
“草民听的不多，最近他与家父在书房谈话时，草民进去送茶，听见他说过要家父把知府从雅间约出来，与他相互配合，逼知府交出虎符。”
李推官点头，又皱眉沉思了一会，吩咐衙役带下去好好看管人证，随后叫上祝青凌一同去书房商议下一步。
谭通判捧着茶盏，慢慢开口：“现在已经有了人证与物证，可以确定巡检才是真凶，眼下还有一个最棘手的麻烦。”
李推官问道：“是李御史那里？”
谭通判点头，神情严肃地道：“这桩案子按照先例，是由李御史和关巡抚审理，所有人证物证都应该交给他们，衙门只有从旁协助，而没有决断之权，咱们虽然抢到了关键的证据，也只能交到他们手里。”
室内一时间安静地落针可闻，好不容易才得来的证据，交到那些人手里，那不就成了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了吗？
周梓扬一拍大腿，“我想起来了！”
几人一起看向他，满怀期待。
周梓扬站起来，“那个关儒就是八年前，侵吞佛塔修缮费用的户部左侍郎，他与裴大人是宿敌！”
谭通判没拿稳手里的瓷茶碗，摔碎的声音清脆，惊得众人面容失色。
大理寺后院内，屏风后传来一声怒喝：“滚，你们胡说八道，让下一个大夫进来！”
关儒躺在床上怒吼，床前站了面带菜色的大夫。
一个白胡子大夫额头被砸了一下，仍不改口：“大人的双腿缺乏血脉濡养，以后只能用针灸慢慢调养，或许还有康复的机会。”
关儒重重地呸道：“你不过是医术不精，在这里强行掩盖事实罢了，本官请的起大夫。”
旁边的李御史幽幽叹气，“关大人怎么这么冒失，去了一趟牢里，还被暗算，那裴承霖不过是一个弱书生，怎么会有这样的手段？”
关儒手指紧紧抠着床板，恨恨道：“他说本官是毒虫咬伤，那他怎么会好好地在那待着？他肯定偷偷动了什么手脚。”
李御史挪过去两步，“是啊，他会动什么手脚，竟然这么厉害，在众人眼前伤你？”
关儒冷冷道：“本官与李大人一同审案，现在本官躺在这，李大人是不是应该替本官查个清楚？”
他的神情发狠，看上去很是渗人，李御史赶紧转过头，打着哈哈，“本官想起来，还没去案发现场问问，这会衙门也无事，还是不要往后拖了。”
李御史拍拍心口，裴承霖的手段实在是诡异，他可不敢去冒险，万一出了事，府里的美眷岂不是可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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