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3章 这世上没有如果

        刘毅扒着护墩跳进没过脚踝的河里，几步走到背包旁，站在上水流方向一只脚踩着包带手捏住正面外侧的小兜用力一扯，高温和腐蚀性化学药剂双重作用下已经非常脆弱的包体直接被扯散。
随着双肩旅行包被扯开，里面乱七八糟的零碎随着水流飘走了不少。刘毅顾不上其它，第一时间把单反相机和被腐灼了差不多三分之一机体的笔记本电脑捞了起来。
佳能牌的单反相机的存储卡卡槽是空的，被刘毅放在一边。检查了下笔记本电脑，盖板一半基本被腐蚀透了，肉眼可以看出液晶屏下有大面积的进水和漏液。键盘也腐蚀严重，大半按键脱落变形，下面的电容膜也焦糊暴起。
反过来看了眼背板……
还好，硬盘仓盖位置并没有被波及。刘毅抽出匕首从固定螺丝位置撬开仓盖，把里边沾不少水痕的硬盘抠出来。
没时间仔细清查包里没有随水流飘走的东西，刘毅把硬盘揣进兜里，把相机，残余的笔记本机身和背包连同里面剩余的东西，全都堆到桥下一块凸出水面的石头上，然后拽着桥边的滕草上岸。
站在公路和土路的结合位置看了眼桥下，往土路上又挪了几步。视线中站立位置与桥体下方之间，一根高挑的蒿草顶尖的一段是折着的。
没错了，对方就是站在这个位置大力一甩，把双肩旅行包扔到了桥下。
那么……他会回到公路上继续向东，还是沿着土路朝南去呢？
对方扣出了相机里的存储卡，却没破坏笔记本里的硬盘……
是来不及吗？
不会！
一定察觉到后面有人在追他才匆忙丢弃的。没时间破坏硬盘，只能寄希望与化学品腐蚀和河水破坏硬盘里的数据。
事实上也确实如此，如果不是刘毅跟的够快，不久之后即便发现了河水里的背包也没什么太大价值了。
那对方丢弃完背包会怎么选呢？
继续走公路，还是走土路？
设身处地的站在对方的角度考虑，走公路明显比走土路更容易被追上。毕竟公路两侧岔路极多，除非出动大几十辆车外加数百人，不然不可能每处岔路都顾得上。
而且，眼下这条土路紧挨着水泥桥，和一路过来大大小小既没名字也没特征的其他岔路相比，同伴后续接应也能有个明显的参照物。
基于这个判断，刘毅看了眼公路方向，留意着土路两侧的杂草灌木，快步向南追进。
刘毅原本以为即使几次选择全都判断正确，这场追击也需要些时间才能见分晓。不成想沿着土路向前追了不到两公里，一个有趣的背影便出现在了视线里。
是个苦行僧，脚步蹒跚的苦行僧……
————
沙蝰心里很苦，因为他的两只脚正疼的钻心。
作为一个习惯于穿鞋的人，打赤脚走在野地上几乎是不可想象的事情。沙蝰之所以敢，完全是因为脚底有一层可以模拟出老茧效果的胶质层。
变装时他还生怕角质层不够厚，巴巴的涂了两层。
按说大概一个毫多点的厚度，足以起到不错的防磨和防硌效果了，但那是比照着比较平坦干净的路面来说的。
一路从山上下来其实还好，松软的腐殖土中少有石块或硬刺，虽然过程中被硌了几下但还能忍受。
可上了公路就不一样了。
镇与镇之间连通的板油马路，估计从建成到现在就从来没有清扫过。日积月累的尘土和碎石被通行的车辆排挤到路边，雨水冲刷后尘土和细石沉积成淤土层，大些的碎石则嵌在淤土层上。
一脚踩下去，尽管脚底有胶质层的保护不会轻易被刺穿硌伤，但那酸爽上头的感觉，绝对不是一般人可以承受的。
而沙蝰呢……还不敢停，不止不敢停，还得加快脚步。
到水泥桥之前的一段路急走下来，别说两只脚了，脑门两侧的大血管都一蹦一蹦的仿佛要爆开似的。
转上土路后开始其实还好，毕竟土路虽然看着不如板油公路平整，但脚踩上去硬度勉强还能接受。
可二十米都没走出去，纵使沙蝰有远超常人的忍耐力，还是忍不住闷哼一声险些跪到地上。
因为，他一个不留神踩到了一块凸起的石头上。
是石头，不是碎石！
尽管石头透出地表的部分并不尖锐，但饱受折磨的脚底板被突如其来的一硌，足弓和小腿同时抽筋。
强忍着抽痛坐地上，两只手扳着前脚掌硬挺了好几秒，绷紧抽搐的韧带好容易放松了一些。起来走了没几步，一模一样的位置踩塌了一片相对松软的泥土上。脚掌稍稍下陷，泥土里包裹的石头正顶在右脚刚刚被硌的位置。
沙蝰再次闷哼一声，踉跄的单脚向前踮了几下，左脚脚后跟又实打实的踩到了一块石头。
剧痛之下沙蝰眼泪都飚出来了，坚持不住一屁股坐到地上，扳了几秒右脚掌舒缓痉挛的肌肉，又用力捏住被硌的犹如裂开似的左脚后跟。
满身是汗表情扭曲的缓了一分多钟，沙蝰勉强支撑着站了起来，心里咒骂着北部邦这倒霉的路况，咬牙硬挺着继续往前走。
没走出多远呢，习惯性侧头用余光扫了下身后，满头满身的热汗瞬间化成冰冷。
他看到身后几十外刘毅的身影……
其实刘毅在沙蝰硬撑着站起来时，就已经追上来了。没加快脚步，只是因为看着一瘸一拐脚步蹒跚的“苦行僧”觉得有趣。
更有趣的是，前面的沙蝰并不确定刘毅追上来多久了。抱着万一的侥幸放缓脚步佝偻着身体匀速向前。
不再有意避让躲闪地上的石块，也不再深一脚浅一脚蹒跚歪斜。即便疼的腮帮子抽个个不停，起码从背后看，每一步都踏踏实实不徐不缓。
平心而论，如果刘毅换个环境换个时间，不经意的看到此刻的沙蝰，刘毅还真有可能被瞒过去。
但这世界上没有如果，刘毅行走间仔细观察了下周围的环境，右手摸向腰间枪套里的手枪，拇指拨动扣开保险。
没有呼和喊停对方，脚下稍稍加力，迅速拉近与前方“苦行僧”之间的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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