迦勒底今天炸了吗（5）

    乌鲁克，永存于此。
    金甲包覆的右手平举，‘神权印章’舒展摊开，灿金的文字在石板上涌动——
    高声宣告。
    汝之身躯居吾麾下，吾之命运寄汝剑上。
    应圣杯之召，若愿顺此意理，且应吾之召唤。
    于此立誓。
    吾乃成就常世一切善行之人，
    吾乃弘布常世一切邪恶之人。
    汝为三大言灵缠身之七天，
    自抑止之轮而来，天秤的守护者啊——！
    与后世咒文与仪式殊途同归的术式在祭坛张开，金发红瞳的王者在这神明仍存的古老时代，向着荒唐的命运放纵迎击。
    璀璨流砂般的金色光粒跃动聚合，闪耀七色虹光的长发自拟现的形体中绽放，纯白袖袍平滑垂落，多情而又无情的红瞳从容张开——
    银发红瞳，脚踏繁花的美丽女性乖顺地躬身行礼，古朴木杖上的彩带触地，明明姿势仪态挑不出一丝错处，声线也是毫无破绽的端丽清澈，但却有着挥之不去的轻浮意味。
    “我是梅林，人称花之魔术师，‘初次见面’，请多多指教啦——”梅林单闭一眼，向着高台上俯视己身的王者轻佻一笑，“吉尔伽美什王。”
    “嚯——看起来，是个能入眼的从者啊。”
    “当然啦~”
    于是在贤王被七骑从者的召唤魔力榨干的当晚，梅林干脆利落地将他拖入了梦境。
    我的千里眼，非常方便——遍览现在一切的眼睛。
    自永劫不灭的阿瓦隆，一直、一直、一直，都在看着，这个世界啊！
    藤丸立香，啊——光是念出这个名字，都不禁觉得浑身都在亢奋战栗啊。
    如果不是为了更好的说明，我也舍不得放出这些珍贵的记录啊……
    自黑发少年出现在美索不达米亚这个时代开始，到手捧圣杯，怀着对绝望处境不灭的希望意念，坦然离去。
    梅林莹亮的红瞳满足眯起，毕竟在梦境中，梦魔无往不利嘛。
    啊，不过提亚马特神这次的休眠，可与他无关呢。
    梅林指尖轻划，明灭光点刻录着在黑泥之海徜徉的脉动元胎，一同融入梦境之地，为此次放映画上了圆满的句号。
    有因，必有果。
    这样规模宏大的因，又将缔造出怎样盛大的剧目！
    我很期待哦，藤丸、立香。
    吉尔伽美什从王座中醒来，模糊的视野似是还残留着最后铺天盖地的恶流污浊，他却只是低声吐露了一个名字。
    “藤丸立香。”
    “哼哈哈哈哈哈——可以哦，来吧，来自天文台的魔术师，”猩红的竖瞳满是狂傲不羁，他肆意宣泄着那份贪婪与欲念，“本王，期待着与你的战斗。”
    贤王做足了一切准备，那份好心情即便是在繁忙的政务中，仍外露到了能被近侍的祭司长捕捉的程度。
    然后，他在见面前的最后小憩中，看到了新的未来。
    我的千里眼，能够看透未来。
    名为基尔什塔利亚·沃戴姆的魔术师，在神代恣意而妥当地使用自己的天赋。
    那个男人，他以纯粹的人身，在千年后的贫瘠魔术土壤中，成功培育出了狂放到足以击落神明的才能之花。
    比现在的我，更强、啊……
    逐渐碎裂的梦境中，他听到了来自红发少女的开战宣言，微抬的猩红眼瞳扫见了最后的终局。
    达成了使命的世界，自边缘开始崩解。
    即便浑身浴血，连纯白礼装都浸透红褐污渍，但身处核心、仍残喘活着的金发青年，本应看到此世的终末——然而现实却是，这名能与神明比肩的人类，于腐物堆积的古旧树海中，早早被擦除。
    “——”
    深沉夜幕下，贤王眼眸半阖，从梦境中醒转。
    “真是遗憾啊。”
    他从王座上站起，俯瞰整座城池，淡漠说道，“我是王，注定庇佑自己的子民。”
    “王——梅林法师带来了客人。”虔诚的巫女上前引言。
    “啊，我知道了。”
    吉尔伽美什王深深凝望了漫天璀璨星辰最后一眼，便毫无留恋地转身，轻薄的白纱铺开凌厉的弧度，他只是步履坚定地向着王座走去。
    ‘那么，基尔什塔利亚·沃戴姆——我可以肯定地告诉你，你和藤丸立香只能活一个。’吉尔伽美什王冷酷无情的警告蓦然在耳旁回放，沃戴姆下意识地抚上耳畔，模糊猩红的视野已然无法看清任何事物，但是勉强保有触感的指尖还能接收信息，是如预料般温热粘稠的液体。
    魔术回路、彻底崩坏了啊……
    在恐怖绝境与残酷痛楚中，金发青年仍温柔笑着，他相信着，所爱之人。
    既然早有准备的术式都无法展开，那么不妨尝试最后的召唤吧。
    “宣告。
    汝之身躯居吾麾下，吾之命运寄汝剑上。
    应圣杯之召，若愿顺此意理，且应吾之召唤。
    于此立誓。
    吾乃成就常世一切善行之人，
    吾乃弘布常世一切邪恶之人。
    汝为三大言灵缠身之七天，
    自抑止之轮而来，天秤的守护者啊——”
    我的特技可不止是占星术和天体魔术啊，高速咏唱也很在行呢。
    漆黑的鸦羽替代血色，覆盖了视野。
    在被根源剪定抹除前，他成功抵达了虚数之间。
    “在这里，时间没有意义。”黑发紫瞳的少女手持圆盾，站在了金发青年身前，“换言之，也可以看作静止。”
    沃戴姆滞缓地放下了捂住额心的手，露出的眼瞳如宝石般，闪耀着虹光，在脑髓如同被熔岩烧灼的损耗中，他只是无畏无惧地平视着前方。
    看似冷静正常的黑发少女身后，扭曲着深邃到足以吞没宇宙的疯狂与混乱，其内蕴藏着最深沉的爱意与诅咒。
    “你看到了啊——”所有的黑暗化作羽翼缩略聚合，光影变幻中，黑发紫瞳的少女唇角轻挑，白马过隙间，伪装褪去，少女的额际生出魔角，连光也无法逃离的四片羽翼向天际无尽延伸。
    “如你所见，我并不是秩序的规则，而是严苛的法度。”
    “那么，御主，告诉我你的愿望吧——就算是调定时间、构建世界，只要是你想要的，无论什么我都会为你去做哦。”
    “真厉害呀，”沃戴姆真情实意地喟叹着，“不过，请再给我一点整理的时间……”虹色眼瞳光芒不灭，腥红液体汩汩淌出，他眉眼低垂，露出了清淡而无奈的微笑，“失礼了，新的魔术刻印还没能完全契合这具身体，让你看到了这么狼狈的模样。”
    “需要我的帮助吗？”
    “嗯，麻烦你了。”
    某种存在碎裂的声响传来，原本被隔离的虚数之力瞬间席卷人类的脆弱□□。
    循环的破坏与再生构筑了最佳的淘汰环境，以第二兽提亚马特之权能，从细胞层面开始，完美到能抵御意义丧失的□□被成功锻造。
    “————”沃戴姆不由圆睁了恢复正常的蓝眸，好奇询问，“你们没有想过，立香接受这份力量的可能吗？”
    “？”焰之魔典困惑偏头，“无论是你还是藤丸立香，术式都只会根据宿体的意志进化，你渴求着强大到足以颠覆世界的力量，又迫切希望着尽早结束——”
    “这只不过是，因果罢了。”
    “无法反驳啊，”沃戴姆唇畔微抿，在反思内心欲望的同时，审慎环顾周围的环境，“这里，便是虚数空间啊。”
    然而，他的自语，被另一人无视。
    “你真的——喜欢立香姐吗？”
    晓美焰不习惯地按了按没有眼睛的鼻翼，随即面色深沉地紧盯身前的金发青年。
    “不只是喜欢哦，我——”沃戴姆向着这名少女粲然一笑，他抬手按在胸前，感受着因想起那个人，而逐渐激越的心跳，和声缓道，“一有闲暇便会开始思念一个人，想要与她更加亲近，每时每刻都迫切希望着能够独占她的一切，却又愿意为她忍耐痛苦……”
    他再次绽开不可思议的温柔笑容，“这也许，能称得上爱情了吧。”
    沃戴姆的蓝眸直直注视着晓美焰，向着立香的重视之人，再次郑重说道，“我想，我是爱着藤丸立香的。”
    “不要随便地说出那个词！”黑发少女厉声喝道，“你真的明白，‘爱’对我们的民族来说，意味着什么吗！？”
    “‘我愿意为她而死’，对吗？”金发青年轻声说道，然后他平淡补充，“我做不到为立香而死。即便这次我放弃了与立香之间的斗争，也绝不仅是因为无法与她生死相搏，我已经决定必须长长久久地活下去，那么便该抓住每一分力量——”
    他眉尾上挑，严肃而果决地说道，“所以我绝不会将魔力与精力，浪费在无果的斗争中。”
    “我，只会为她拼尽一切可能，活下去。”
    “————”小焰左手扣住空无一物的右腕，她默然低头，再次抬头时已无审慎之色，她只是公平公正地以从者之身说道，“【焰之魔典】唯独在时间层面，有着超越【根源】的力量，我，可以从中看到所有的未来，甚至修改量子固定记录带，真正击坠‘神明’这一概念的可能性，我也能为你招来。”
    “即便没有你，立香姐也能拥有幸福，所以只以你自身的意志，做出决定吧。”
    “基尔什塔利亚·沃戴姆，召唤出【焰之魔典】的御主，你究竟想要前往何方——”
    “在这没有时间概念的虚数中，尽情思考吧，然后告诉我——你抓住这一绝无仅有的奇迹后，所得出的答案吧！”
    我的、答案……
    沃戴姆从短暂的意识丧失中醒觉，他放下了手中的羽笔，以心口处蝶翼般张开的魔角图绘为源，密布的魔术回路莹亮而起，清隽却又绮丽的金发青年全身每一寸皮肤都散发着微光，然后随心意寂灭。
    魔术回路没有问题啊，那就是精神上的负担过重了啊……
    想了想吉尔伽美什的猝死，沃戴姆顺从心意地推开手边的文书，前往祖父的所在地。
    魔术师的家系不存在脉脉温情，只有冷漠残酷的利益权衡，与永世不变的绝对目标。
    所以沃戴姆说出的话合理，而又合‘理’。
    “祖父，请允许我与阿尼姆斯菲亚联姻，对象是阿尼姆斯菲亚手中的重宝，奥利亚·M·阿尼姆斯菲亚，她是引领我族通往伟业，必不可缺的奠基。”
    “——你从未让我失望，这次对【那个】①的应对处理也非常完美，所以是需要沃戴姆家施加压力吗。”
    “不，只是来通知您一声，请相信我，”金发轻笑一笑，谦卑而自信地说道，“在迦勒底的期间，我会让天体科的君主亲自颔首同意的。”
    好了，可以光明正大地谈恋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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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①沃戴姆他爹。我这边设定爷爷连名字都不想称呼了，直接以那个代替。
    #我早晚会修文哦，所以养肥也没关系的。喜欢选择困难症的噩梦·伪请大家收藏：(663d.com)选择困难症的噩梦·伪六六闪读更新速度最快。到六六闪读（www.663d.com）
    看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