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14 如果有来生

    一顿饭下来王旋对姬亦韩是五体投地，结完账了还拉着姬亦韩喋喋不休，如泽从拉面馆出来有意无意地隔在他俩中间也挡不住王旋吹的彩虹屁。
    “哇！雨停了！”王旋感受了一下，“果然夏天的雨来的快去的也快。我还想在外面逛逛，就不打车了，你们呢？有什么打算？”
    “我带着易寒到处转转！”如泽赶紧说，“你一个人可以不？”
    “开玩笑呢你。”王旋锤了如泽一拳，背着包就吊儿郎当地走了，一句正经的离别话都无，好像如泽只是暂时请个假，很快就会回来。
    “你这个朋友很有意思。”姬亦韩说。
    “对啊，因为人以群分嘛。”
    姬亦韩一愣，随即笑道：“臭美。”
    如泽也笑了，用肩膀推了推姬亦韩，“我这不是有样学样吗？”
    姬亦韩箍着他的脖子就走，“你这叫近朱者赤。”
    如泽心中因为这样的身体接触而欣喜不已，轻轻抬手握住了姬亦韩的。
    只可惜姬亦韩到十字路口就放开了他。
    “你要带我去哪转？”
    如泽一愣，他这么说原本只想把王旋支走来着，具体怎么开始他还没想好呢。
    “嗯……去西街那边看看？旅游胜地，我去过几次，还是挺好玩的。”
    “行，你带路吧，坐地铁么？”
    “五站。”
    如泽帮两人买了票，不幸赶上晚高峰的余热，地铁上人挤人。
    如泽观察着姬亦韩的表情，怕他少爷脾性发作不喜欢被这么多人围着，于是奋力挪动手臂抱住了他的腰，“马上就到啦。”
    姬亦韩低眉，看着他笑了笑，“干什么？我又没事，还是你晕地铁不舒服？”
    如泽赶紧摇头。
    姬亦韩勾了勾嘴角，抬起了头，“马上就到了。”
    如泽瞪圆了眼，嗯？不是我在安慰你吗？
    这时他无意瞟到斜上方不远处一个年轻女孩正拿着手机摄像头对准他们这边，他立刻就皱起了眉。
    到下一站后车厢空了点，如泽走过去跟那个女孩沟通了一番，让她删除了偷拍的画面。
    姬亦韩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还以为是如泽去要对方联系方式了。
    “怎么会？！”如泽气愤，“她在拍你！”
    姬亦韩只愕然了一瞬就恢复正常，“我闪闪惹人爱嘛，别人当然想拍。怎么样？她拍的好看吗？”
    如泽气呼呼的，“不知道！我删了。”
    姬亦韩哑然失笑，“诶不是，被偷拍的是我，你生个鬼的气？还是，你嫉妒哥比你有魅力？”
    姬亦韩偏头看了看，这小孩，气鼓鼓的样子还有点可爱，想戳戳脸。
    如泽暗自平息了一会儿才道：“对对对，你都说的对。”
    姬亦韩偷笑，“没事，你再长几年估计就会有我的几分姿色了。”
    这时地铁到站了，如泽先一步下来，“好吧我坦白，我是在担心她把你拍下来到时候传到网上，给你造成麻烦该怎么办？”
    “这有什么，”姬亦韩推着他走，“会有专门的人处理这样的事情，你呢，就别老操心了，安生带我玩会儿。”
    “你饿吗？”秦宁低声问。
    朗驰的肚子适时地“咕噜”了一声。
    他们坐在这里除了早上那顿一天都没有吃东西。
    秦宁是在想事情，走神到忘记了时间，朗驰则是因为蠢。
    “喷泉。”朗驰指着公园中心的还未启动的喷泉，“七点半。”
    朗驰沉默了一下，他原本想说可以吃完饭再来看，可是现在已经七点一刻了，一想到朗驰一次只能专注地做一件事他就放弃了，干脆看完再去吃吧。
    “他怎么样？”
    “谁？”
    “姬亦韩。”
    “好。”
    “……”
    “他不，记得，我们了。”
    秦宁猛然揪住朗驰的衣领：“你说什么？！”
    朗驰蹙眉，挣开了，“他不，记得了。”
    秦宁心中的怒火烧上了脑子，留下了令人窒息的空虚感。
    他一瞬间失去了所有方向，仇恨的矛不知往哪里投。姬亦韩如果什么都不记得了……他果真什么都不记得了，他该怎么办？
    秦宁抖了抖嘴唇，呼吸骤然急促。
    姬亦韩怎么能不记得？那是他一手造成的灾祸，那是他屠戮的人命，是他让秦凌永远地离开自己……对啊，是他背弃了信诺！可他怎么能忘的一干二净？！
    秦宁阴婺地勾起嘴角，眼中的赭色发亮。
    “啊！”朗驰突然发出一声短促的声音，指着喷泉道，“那个。”
    哗啦地水声拍打着耳膜，公园中央的喷泉终于启动了。
    姬亦韩咬着棒棒糖左看右看，如泽走在他旁边跟他介绍。
    西街是有名的旅游区，外地人过来头一个要来的地方，是以这里永远都是人头攒动。
    两人走了一会，如泽提议去一家茶馆歇会儿，那里的汤包很不错。
    易寒虽然同意了吃盖浇饭，可最终还是没吃多少，如泽有些不放心，以他的食量十成十的没饱肚子。
    茶馆开在二楼，他们选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凭栏望能看见成片的褐色屋檐。
    “跟你们家是没的比的，”如泽笑着说，“只是看着有点意思。”
    姬亦韩喝了口水，摇摇头，“我们家里一眼看过去能绿到人发慌，不行不行。”
    如泽噗嗤，“多好啊，有很多树。啊对！你们家的书房里不是还有个门直接通到外面么？真的强。”
    “那个只是方便我爸上班摸鱼罢了，我小时候他经常带我从书房跑出去，后来觉得老是翻窗户太累了，于是就来了个大改造，直接开了一道门。”
    如泽一脸艳羡，“真好啊。”
    姬亦韩狐疑，“这有什么？”
    “像你们这样天赋异禀的人会不会很小就觉得这个世界很神奇了？”
    姬亦韩一顿，笑道：“不会，你从小会觉得这个世界很神奇吗？”
    如泽眨了眨眼，意识到自己问了一个蠢问题。
    “其实……我还是不懂为什么会是我，”如泽低声说，“你明明比我强那么多。”
    姬亦韩一笑，“任何事的发生都不会是毫无根据的，如果你觉得这件事奇怪的毫无头绪，那只能说明你还没有发现真正的原因。”
    “那你知道吗？”
    姬亦韩静了两秒，摇摇头。
    如泽叹气。
    “看开点，反正你随时能反悔。”
    如泽立马说：“谁说我要反悔了？”
    姬亦韩笑笑不说话了。
    两人在茶馆坐了会儿，姬亦韩又吃了三屉包子才罢休。
    走在街上消食，如泽突然无厘头地来了一句：“我们去开黑吧？”
    姬亦韩来劲了：“好啊。”
    如泽兴冲冲地拉着姬亦韩往他和王旋常去的那家网吧走，走了一会儿姬亦韩突然停住了，看着一个方向皱了皱眉。
    “怎么了？”
    “那边，好重的阴气。”姬亦韩说，“你先回学校，我过去看看。”
    “要不上报一下执行局？”
    姬亦韩略感意外，“这只是小事，我可以解决。”
    如泽很不放心，“可是你的身体不适合接触太多阴气吧？”
    姬亦韩一笑，八成又是生玉跟他讲的，“呆子，只要是活人就都有一定的抵御阴气的能力，只要我控制好先天之炁不外泄，这么点阴气还是伤不了我的。”
    如泽想了想，“那我们先跟执行局说一声，然后去看看情况，不动手，可以吗？”
    “不可以，”姬亦韩优哉游哉地走了，“先去看看情况，然后再考虑要不要上报。”
    “哥！”如泽跑着跟上去。
    姬亦韩一边听着如泽的碎碎念一边看着前方天空上盘旋的黑雾，心中竟不觉得有多沉重。
    街上的人还是一样的多，而天上的黑雾也不见减少，丝丝缕缕的，从拐角的巷子中升腾，渐渐浸染与墨蓝的天空融为一体。
    如泽感觉到什么，和姬亦韩贴近了些，“哥，这些阴气对他们没有影响么？”
    “有，”姬亦韩一脚拐进巷子里，眨眼就是另一个世界，如泽张目结舌说不出话，姬亦韩却淡定的很，“会生病。”
    刚还是夜幕降临，踏入小巷却立刻晴空万里了。
    只是周围都是陌生的场景，拥挤破旧的筒子楼压在姬亦韩和如泽的面前，耳边是富有生活气息的嘈杂，衣着朴素的住客上上下下，来来往往。
    如泽的手机突然响了，拿起来一看，是姒景明的电话。
    他下意识地看了看姬亦韩。
    “接吧，我在呢。”
    如泽滑动接听，开了免提，“……喂？”
    “如泽啊，怎么这么晚才接电话？”
    如泽还没来得及回话，听筒中却传来一个轻快温和的女人的声音：“哎呀你干什么？这么点事也要怪人家孩子！”
    如泽一愣，傻傻地看着姬亦韩。
    对面换了人，那女人说：“孩子，最近在外面累不累？放假了吧？买好车票了吗？几点到站啊？妈去接你，家里准备了一大桌子好菜呢！都是宝贝你爱吃的！”
    如泽一听，身体慢慢僵硬了，“妈？”
    “诶！都是妈不好，之前在外面忙的脚不沾地，也没时间照顾你，让你受了这么多年委屈……妈跟你保证，以后不会了，咱们一家三口好好过日子。最近还好吧？入了秋可要注意身体啊，别贪吃冰激凌，到时候伤了胃。”
    “嗯，妈，我知道，我买好车票了，明天，明天下午就到家。”
    听筒里的女人立刻高兴起来，又和如泽说了些体己话才收线。
    姬亦韩一直没出声，直到如泽接完电话才说：“这个电话……”
    “是假的对吧？”
    姬亦韩摸了摸如泽的头。
    如泽的眼睛有些红，但还是笑了笑，“我还好……对不起哥，可能也勾起你的不愉快了。”
    “我没那么脆弱，”姬亦韩无奈，看向筒子楼，“看来这里确实古怪，能勾起人心中的渴望。”
    如泽下意识看着姬亦韩的侧脸，那你的呢？你的心中，会有什么渴望？
    “你们是来找谁？”一个打着赤膊的大爷走过来问。
    姬亦韩不动声色地把如泽挡在身后，笑道：“我们可能迷路了，请问一下这是哪？”
    大爷狐疑地打量他们，“明路街。”
    “那西街要往哪边去您知道么？”
    “什么西街东街的，这儿没有！”
    姬亦韩惊讶，“这里不是常青市么？”
    这话把大爷都给逗乐了，“什么常青市！这儿是G市！你们真是可以啊，迷路能迷出一个省来。”
    姬亦韩也跟着笑，“看来真是不走运，谢谢您了。”
    “没事儿没事儿！”大爷甩着汗巾又走了。
    “让我们到这里是有什么寓意吗？”如泽问。
    “我们进来之前看到巷子里阴气冲天，应该是有厉鬼作祟，厉鬼和普通的鬼魂不同，他们有很强的杀戮意志，对生灵具有极为危险的攻击性，”姬亦韩环顾四周，“这里是幻境，展现的是那个厉鬼心中最不能让他释怀的地方，这是支撑他的力量。”
    “最不能释怀……就是说，这里发生的事情都是真实的？”
    姬亦韩点头，“就是不知道是哪一件事。”
    “那，之前那个电话又是怎么回事？”
    “受这个幻境影响，进来的人都会以各种方式遇到自己心中最在意、恐惧、不能释怀的事情。”
    “可是，这不是厉鬼创造的幻境吗？感觉不太危险的样子。”
    “无论是何种方式，人们最后被唤醒的只有仇恨。” 姬亦韩一顿，微低头看着如泽，“如泽，人并不是生而善良的，无论是哪一种人都是在为自己活着，他们活着的理由有好有坏，但无一例外的是，只要他们活着的理由被剥夺了，就会有丧失理性，变为残害他人的凶手的可能，而这个幻境就是在扩大这种可能。”
    如泽和姬亦韩对视，“会不会除了我们这里还有其他人？”
    “有，而且很有可能已经遇险了，不然从那个巷子里冒出来的阴气不会那么重。”
    如泽想到什么，“那从现在开始你千万别动手了。”
    姬亦韩看着如泽紧张兮兮的样子不由得一笑，“知道了，呆子。”
    两人在筒子楼外一直等到天擦黑都没有发现什么异常，如泽逐渐不耐烦，倒不是因为他耐性差，而是因为姬亦韩。
    这里不能久留，虽然姬亦韩如他所言并没有动手，可谁知道在这里待久了会不会对他有影响？只要有一丝丝的可能，如泽都不会停止担忧。
    姬亦韩看出了他的焦躁，于是开始跟他唠嗑，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又消磨了一会儿。
    这时从拐角处走来一对牵手的情侣，两人在树荫下拥抱着说话，可以看见男方相貌平平同时透着一股冷面刻薄，而女方则秀丽多了，带着恋爱中的女人特有的娇羞可爱。
    如泽看了他们一会儿，只觉得那个女孩子有点眼熟。
    “怎么？单身狗的羡慕？”姬亦韩笑道。
    如泽赶紧收回视线，刚准备否认，却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
    “哦？”姬亦韩挑眉，之前跟他开这方面的玩笑不都是一副忸忸怩怩不好意思的样子么，怎么这回承认的如此干脆？
    “是不是拒绝那个女同学之后又后悔了？”
    “怎么可能？肯定不是啊！”如泽赶紧否认并悔不当初，他在想什么呢？只要他稍一松口以易寒的性格是一定会得寸进尺的啊。
    “哦，我懂了，是因为早就心有所属只是一直不承认吧。”姬亦韩一副“我已经看透你了”的样子。
    “没有！我刚才走神没注意你说的胡乱点头的，别多想。”
    姬亦韩看着他啧啧地摇头。
    “诶，老大，”如泽用嘴往那对情侣的方向努了努，“我看着那个女孩有点眼熟。”
    “见过？”
    “应该……我也不确定，只是觉得她面熟。”如泽换了个角度看她，脑海中的轮廓愈渐深邃。
    但还是想不起来自己有没有见过她。
    “不着急，你一急反而更想不出。”姬亦韩把人拉过来一起坐在水泥墩子上，“现在呢，我们就以不变应万变，反正我们身上都不具备被害的条件，跟他耗一耗没事。”
    如泽顺势坐到了姬亦韩的身边，两人都没有说话，可是如泽却渐渐平静了下来。
    “易寒。”
    “嗯？”
    “你有什么渴望呢？”
    姬亦韩偏头看他，如泽赶紧解释：“我没有要打探你隐私的意思，只是好奇为什么你身上什么都没有发生，如果你不想说可以不说。”
    姬亦韩笑了，“你紧张什么？这又不是什么罪能致死的问题。”
    如泽放松了，笑道：“没有，我只是怕我这一问你会不舒服。”
    “我们已经是……是同伴了啊，没事的。”姬亦韩一笑，又把头偏了回去，如泽的眼神因为“同伴”一词而变得无比的柔和，嘴角的笑容甜的出蜜，“这也没什么不能说啊，我没事，是因为我有足够的分辨力，一般的干扰对我造不成影响。你只是缺少阅历，以后就好了。”
    如泽闻言心中的钦慕又多了几分，心神激荡，脱口而出：“那我什么时候才能和你一起呢？”
    姬亦韩抬眼，偏头看了如泽一眼。
    如泽脸上的期待和向往姬亦韩毫无遗漏地捕捉到了。
    还记得不久之前他刚从后山被转移回老宅，姬鸿宁来看他，两人聊起如泽的话题，那时姬亦韩对姬鸿宁想让如泽先去一画开天是有些不同意的，一画开天能教给如泽的他同样也能，甚至他能做的更好，毕竟一画开天现在的教育模式根本就以他幼时的训练经历为蓝本。
    可姬鸿宁却执意想让如泽去一次一画开天，还半开玩笑地跟姬亦韩说：“你现在在他眼里不过是执行局里一个小小的专员，无权无势无后台，跟着你有什么好处？去一画开天他能得到最好的教育资源，明面上也有了和他哥哥对抗的资本，百利无一害。”
    “他刚才是这么跟你说的？”
    “怎么会？他是个聪明的孩子。”
    姬亦韩嗤笑道：“拉倒，他压根就不会有这种想法。”
    姬鸿宁意外：“这么笃定？”
    “难道不是？”姬亦韩反问，“他就是个呆子，你把能去一画开天的机会送到他的面前他也不会有什么的，顶多觉得‘学校还行哦’，顺着你的意思夸夸给你面子。”
    姬鸿宁笑了，果然还是瞒不过这个人精啊，“确实如此，不过有一点你猜错了——他没有夸赞学校，反而第一反应是为什么不能留在你身边。”
    姬亦韩理所当然，得意的笑：“这不是很正常的事情么？以我的个人魅力，哪怕没有那些头衔也是能诱人犯罪的，一画开天算个屁？”
    昔日的狂言还回荡在耳边，姬亦韩见到此情此景莫名想笑，一方面是为自己的自知之明而骄傲，另一方面……当时听他老爸转述时他的内心其实并无多少波澜，毕竟从小就有很多人对姬亦韩表达过他们的追随之心，同一种热忱听过千百次感情自然就淡了，而如今听如泽亲口说出“想要和你一起”时，他更多感受到的是命运的奇妙——曾与他纠缠了十五年的神格在失落了十年之后又再一次地回到他身边，以别样的方式陪伴他，就好像神格是个贪玩的孩子，离家出走多年之后带着自己的朋友归来，仿佛从未离开。
    那为什么是如泽呢？这个孩子有什么特别之处？或者，神格带如泽来到他的身边，是想告诉他什么事情？
    姬亦韩把头偏回去，一勾嘴角，“等你能靠自己的力量启动吊坠的时候。”
    如泽惊喜，“只需要满足这一个条件吗？”他原本以为他要在一画开天拿到一系列荣誉才行的！
    姬亦韩突然促狭一笑，“是。”
    “……”如泽看到熟悉的神色才觉得不对劲，“启动阵法很难吗？”
    “这个因人而异吧，”姬亦韩豪放地变了个坐姿，“我当时用了一个星期。”
    “一个星期，算是长还是短呢？”
    姬亦韩一笑，突然站起来，“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如泽也跟着起来，“再详细地说一点呗哥。”
    “自己猜。”
    姬亦韩牵住了他的手腕往筒子楼里走，如泽知道这是易寒怕自己跟他走散了，于是乖乖跟在易寒身边，继续小声地追问。
    这里的住户多，大多没见过长的这么俊俏的人，于是都纷纷出来围观，可姬亦韩冷着脸如同阎王一般让人不敢靠近。他护住如泽来到了三楼，只有第三个铁门是开的，从里面透出白炽光，很快又随着一句难听的谩骂丢出来一个皮包——是之前那个女孩今天带的包。
    如泽一愣，竟然没发现女孩已经回到了家里，而关键是，易寒竟然已经知道她的家在哪？
    “这么晚回来你怎么不死在外边儿？！”尖锐的女声有着足够的穿透力，仿佛能感受到她对着你喷吐唾沫的力度，“当初让你去读大专你不去，合着是计算好了在这儿偷懒想啃老呢？一天天只会读读读，也不见得你心疼心疼家里，早点出去工作赚钱补贴，你弟弟他这么小正是要长身体正是要钱的时候，你怎么还有良心拿钱去买包打扮在外边儿疯的？！我真是白养了你这个没心肝的！长大了就只会当个赔钱货！”
    如泽越听心中越是愤怒，他捏着拳就想冲进去理论，可是姬亦韩拉住他对他笑了笑，轻声说：“忘了我们在哪了？冷静。”
    如泽看着姬亦韩逐渐平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郁闷地低头。
    女孩从屋子里走了出来，头发披散着，但还是能看见她侧脸肿的老高。她捡起包放到角落里，抬起头满脸的阴婺，“干什么？”和刚才在楼下判若两人。
    “我是周凯的同事，你是他的女朋友李若楠吧？”姬亦韩微微一笑，“没想到这么有缘分，我也住在这附近。他拜托我来跟你说一声他最近手机坏了所以没法和你联系了，有什么事情等到他送他妹妹江汐去国外回来之后再说吧。”
    如泽目瞪口呆地看姬亦韩一口气说这么说他听不懂的话，然后面前的女孩一瞬间白了脸，“你在说什么？我就是江汐。”
    姬亦韩惊讶道：“怎么可能？周凯不是说他女朋友李若楠住在这里吗？”
    江汐慌乱起来往屋里走，“不不不，不是的，你认错了，不会的，你走吧！”
    然后门就关了。
    如泽满头问号。
    “周凯是……”
    “周凯是那个女孩的男朋友，那女孩是江汐，李若楠我胡诌的，不过周凯的手机确实坏了。”姬亦韩带着如泽下楼，这一回看他们的人少了。
    “你怎么知道这么多啊？！”
    “唇语啊，我刚才‘看’了他们的对话。”姬亦韩得意的笑。
    这也行？！
    “那你干嘛要这么跟江汐说呢？”这不是破坏人家感情么？
    两人已经下了楼，此时再看筒子楼时已经灯火通明，各家各户都飘出了饭菜的香味。
    姬亦韩静立半晌，凤眸中是令人不解的深思，“她不是人了。”
    如泽震惊。
    “难道她就是那个厉鬼吗？”如泽试探性地问，那个江汐看上去怎么可不像是当厉鬼的料啊。
    姬亦韩也感觉到了，不过他没有如泽那么天真。他不确定江汐是始作俑者的原因在于那个女孩身上并没有厉鬼所特有的炁。
    姬亦韩缓慢地摇摇头，“只能继续看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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