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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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麻沸散的劲儿其实还没过去,栗浓的头脑不清醒,但是格外亢奋。
    纪先生包扎完毕,细致地说了一遍注意事项,席若泽一一记下,又再三感谢他。
    纪先生这处只看病,不开药,他提笔写了张方子,回头一看,席若泽和栗浓还在你一言我一语来回拉扯,这打情骂俏弄得跟糊弄傻子似的。
    热衷于给人泼冷水的纪老先生冷笑一声:“你们年轻人,就是爱高兴得太早。我告诉你,她这一劫还没过去呢,别看她现在精神,晚上一定会烧起来,能不能熬过去一场高烧还两说。就算熬过去了,真有了脓疮,神仙也救不得。你现在啊,最好是把她当个死人为妙,什么棺材之类的都备一备。要是有幸活着,就当上天垂怜,让她回魂复生;要是真没这个命,也省的空欢喜。”
    他虽话说得难听,语气也刻薄,但说的是实话。
    席若泽收回和栗浓玩闹的笑脸,肃声道:“晚辈明白。”
    栗浓迷迷糊糊地看向纪老先生,有些怪他扫自己的兴,对着席若泽笑了:“我觉得死了挺好的。你看你,你做鬼和做人的时候相比,根本没有一丁点分别。我被人捅死也算死于非命,是不是也能当个自在的孤鬼?”
    纪老先生满脸嫌弃地瞅了栗浓一眼,拍拍席若泽的肩膀,正色道:“你姘头这痴钝之症是娘胎里带来的还是后来得的?”
    席若泽:“……”
    纪老先生见他面露难色,非常靠谱地拍胸脯道:“我没什么别的意思,就是告诉你一句,这要是娘胎里带来的,那可治不好。”他话已说完,却又嘴欠地补了一句:“别说神仙了,我都治不好。”
    席若泽给栗浓裹上一件挡风的厚氅,阿及已经赁好了车,席若泽将栗浓安置好,嘱咐车夫慢慢赶车,千万不要颠簸。
    那药劲儿完全过去,栗浓又痛又倦,昏昏沉沉又睡着了,席若泽摸了摸她的额头,温度也渐渐起来了。
    他踌躇片刻,嘱咐阿及道:“待会儿到了家中,你还是去一趟襄国公府,将栗浓的情况报给丞相知道。”
    自打上次向顾临川表了忠心之后,顾临川就将他们安置到了襄国公府后的花鼓巷中。
    眼下他们把栗浓带回花鼓巷,顾临川不会不知道,倒不如自己主动去通报一声,自己乖觉,也让顾临川喜欢。
    至于为什么不直接将栗浓送回去,席若泽看着昏睡的栗浓,栗浓的脸上渐渐浮出一种不太正常的潮红,而在这潮红之前,她的脸色苍白到微微发青。
    席若泽的手轻轻按在她额头上,他总觉得栗浓被刺背后不会太简单,贸然将她送回襄国公府,害了她怎么办?
    他握住栗浓垂在榻下的手,满脑子都是被水包裹的感觉,他这人明明怕水,却敢下水救人;他明明精于算计,却敢不顾一切。
    他在那么脏的河水里奋力睁开眼睛,只看到她在一片黑色中不断沉沦,伤口洇出一痕血色,好似一条红线。
    她苍白的脸蛋脖颈与双手,似乎下一刻就会消失在黑色里。
    但那红线似乎缠绕上了席若泽的手腕,拉着他心甘情愿地共沉沦。
    他一颗心,似乎都被那一池秋水泡的又皱又软。
    他堪堪回神,栗浓不知何时转醒,正在看着他,而他竟不自觉地,把她的手放在了自己唇边。
    她眼皮有些肿,双眼皮的折痕又宽又重;密长的睫毛湿漉漉的,微微向上卷着。
    两人有一个长久的无声的对视,她弯了弯自己苍白的唇,轻声道:“我好像颠三倒四说了很多话。”
    席若泽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静静听着。
    “说了那么多,乱七八糟的,像个疯子。”她缓慢地眨了眨眼睛,嗓音有些嘶哑,这种嘶哑比清脆多一重慢吞吞的暧昧,她道:“其实我的意思是,不管你是人是鬼,能够再见你一面,我很高兴。”
    马车摇摇晃晃,席若泽想要笑一笑,结果他的嘴唇干得太厉害,他只是一扯嘴角,竟然直接裂开一道大口子,嘴里瞬间一股血腥味。
    也不知是不是被这血腥味刺激了,席若泽登时来了精神,找回了自己,非常骄傲地回了她一句:“哼,这是你三生有幸。”
    栗浓微微笑了一笑,好像是在哄他:“是的,荣幸之至。”
    席若泽心尖一颤,竟然不自在地移开了眼睛,他哼了一声道:“行了吧你!别弄得跟说遗言似的,快睡觉!”
    她现在撑着说话,极耗精神,席若泽不让她再说,她便闭了嘴,聚精会神地看了席若泽许久,人迷迷瞪瞪的,并不想睡,但奈何眼皮沉的厉害。席若泽便看着她眼睛一眨一眨的,不由自主又合上了眼睛。
    直到她合上了眼睛,席若泽才敢又看她一眼。
    待到了花鼓巷的小院时,栗浓已经烧得浑身滚烫。
    席若泽把她裹得严严实实的抱紧屋中去,这处院子实则不算小,顾临川出手很大方,也配备了婢女仆妇。
    但碍于席若泽见不得光的身份,这处小院注定了绝对不会有外客来访,于是上下的婢子从没想过要收拾客房。
    栗浓一个病患又等不得,席若泽万般无奈之下,只好把她抱进了自己的房间。
    阿及立刻去了一趟襄国公府,席若泽再三嘱咐他,不要打草惊蛇,要确保消息能穿到顾临川耳朵里,却不走漏风声。
    吩咐完这一件事,席若泽的心终于平静下去。
    他很清楚,不出意外的话,顾临川立刻会派人来接走栗浓。
    相聚短,离别多,早已是常态。
    他出离平静,便守在栗浓床前,一遍遍为她更换额上的巾帕,他似乎有用不完的耐心来充实这最后一点独处时光。
    外头忽然响起来脚步声,席若泽平静地垂下双手。他不再充当照顾着,就只是静静地看着栗浓的脸。
    然而平静只是假象。他心中如山洪暴发,激荡到无法控制。
    去他的漳王!去他的顾临川!
    他竟冷得牙关咯咯打颤,不如什么也不要了,把她带走,把她藏起来。没有人再可以抢走她,没有人。
    接栗浓的人已经进门,席若泽压抑的心情业已到了顶端,他通红着眼睛仇视着来人。
    他目光上移,看清那人的脸,不由得一怔。
    顾临川一来,这整间屋子都显得狭小。
    顾临川紧皱着眉,大踏步直接走到榻边,他用手背贴了贴栗浓额头,又小心地按着绷带的边缘看了看伤。
    顾临川戎马半生,受过的伤不计其数,一见栗浓这副样子便心知不妙。
    他问道:“医者怎么说?”
    席若泽道:“很凶险。可能熬不过这场高烧,又因伤口泡了水,极易生疮。”
    受伤不可怕,若有了脓疮,那真是只有等死的份。
    顾临川合了合眼睛,刺杀失败,顾临川只听惊时说捅伤了漳王身边一个女子,但那女子头戴帷帽,惊时也没认出来是谁。
    漳王那个家丁不是一般人,一马车横冲直撞过去,直接把漳王也撞了个人事不知,但马夫又的确眼疾手快,一把把昏厥的漳王捞上车,缠斗片刻,绝尘而去。
    顾临川万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心中更是五味杂陈,诸多情绪只好暂时先按下。
    顾临川郑重地对席若泽道声:“多谢救命大恩,今日不便,改日我们再详谈。”
    他托住栗浓的胁下和膝弯将人轻轻抱起来,他一个武将,舞大刀游刃有余,做这件事却笨拙得很。
    席若泽立在当地不动,垂着眼睛看着自己鞋尖。
    顾临川抱着栗浓经过他的身边时,他的头低的更低——他实在不想看她离自己越来越远。
    衣袖蓦地被人一抻,席若泽有些恼怒,不晓得谁在恶作剧,一抬头,猝不及防和顾临川有了个对视。
    席若泽怔了一瞬,顾临川的表情忽然变得极不耐烦,他抬抬下巴示意他看看自己的袖子,压低声音道:“把她手掰开。”
    席若泽心里大惊,一低头,拽自己袖子的人不是别人,就是昏迷的栗浓。
    席若泽脑袋发懵,机械地去掰栗浓的手指,可说来奇怪,栗浓重伤,明明身上已然没有什么力气,但唯独拽着他衣袖的手气力惊人,她的五指用力到关节泛白,把他袖子抓得皱成一团,席若泽如何掰手指、拽袖子,都拿她没奈何。
    席若泽强忍着笑,故作无奈地抬头看顾临川,顾临川已然忍耐到极限,怒气不加遮掩:“取柄刀来割了这碍事的袖子!”
    就这么拽住一个男子的衣袖不撒手,成何体统!
    席若泽纯属得了便宜还卖乖,他一皱眉,故作深沉道:“丞相,小人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在顾临川眼中,席若泽此刻已经从乖巧听话有前途还救了他侄女一命的可用青年变成了妄图拱他家白菜的臭猪。
    顾临川恨不得给他一脚。
    席若泽赶忙道:“那神医说过,娘子如今不宜移动,外头风冷,倘若蒙了风,只怕会烧得更厉害。她的伤也是,受不得颠簸,一颠下去,保不准会又渗血。不如让她先养几日,待到人清醒,病情也稳固之后再行移动,并不迟啊。”
    顾临川听进去了他的话,低头看了一眼栗浓,栗浓在他怀里不大舒坦,微微蹙着眉。
    他又重新打量了油嘴滑舌的席若泽好几遍,这个席若泽,觊觎与娘早不是一日两日。
    顾临川对他喜欢不起来,但转念一想,席若泽照顾与娘一路,与娘朦胧之际,心志脆弱,恐怕是把他当做了娘亲才紧抓不放。
    顾临川虽有不快,但已然接受席若泽的提议,他的眼神锐利如鹰,一字一句地提点:“你和与娘间有过什么,我清楚得很。你倘若敢有何非分之想……”
    “相爷放心,倘若我有非分之想,也不用等到今天……是不是?”喜欢狗男主永远不和我同一战线请大家收藏:(663d.com)狗男主永远不和我同一战线六六闪读更新速度最快。到六六闪读(www.663d.com
    看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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