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见爱已晚

    自那日从教室里回来，许珂就像丢了魂一样。以前的她虽然不够活跃、外向，但也活力、有朝气；而现在的她，就仿若一具苏醒着的空壳。
    她不再和人交往，不再欢笑，好像也不再痛苦了。
    面对校园里别人对她的无休止的造谣和讥讽，她都视若无睹。除了小北抽空打来的电话她会接听外，任何人都无法随时联系到她。
    本以为日子会这样无声无息地向前走，可没想到，这死气沉沉的还算安宁的生活还会被打得更加粉碎。
    九月，穿过留在夏季的所有温度；记忆开始随着飘零的落叶点缀着某些人悲伤的故事，在蓝得那样透彻的天空下。
    许珂独自从教学楼东侧走上楼梯，她来得很早，走廊里空荡荡的，连脚步声也听得真切。她在教室靠窗的第一排坐下，将书本拿出来静悄悄地翻阅着。
    过去大约二十分钟，教室里陆续走进来许多学生，他们十分默契的在看到许珂后都下意识的将目光在她四周多停留两秒钟。男生会和同伴相视一笑，默默走开；女生则是妄口巴舌，敬而远之。
    直到上课铃打响，许珂旁边的两张座位依旧是空的，她把手提包放在旁边的桌子上，仿佛写上了四个字“生人勿近”。
    就在这节课刚刚过去五分钟时，教室的后门被敲响了。是两个迟到的男生，走在前面的个子很高，比走在后面的男生足足高了一头。高个子男生在发现教室的最后几排都被坐满后，踱步往教室前面走，矮个子男生默默地跟在他后面。
    教室里一片唏嘘。
    “快看他那张帅气的脸。”一个女生对女同桌小声说。
    “这节课怎么从来没见过他？”女同桌有些疑惑。
    “他是射箭部的体育生，他们部有比赛，之前一直在集训。”两个女生循声看去，说话的正是田径队的一位男生。
    “叫什么名字？”两个女生异口同声。
    “江子豪。”
    “喂，子豪！再走就上讲台了！”矮个子男生揪了揪江子豪的衣服，小声示意他赶紧找座位坐下。
    不料，他一脸不屑地耸耸肩，“既然坐不了最后一排，那就坐第一排。”
    矮个子男生一脸不情愿，但依旧不离不弃地跟着他。随后，他锁定了许珂旁边的空位。他加快速度径直走到窗边，在日光的照射下，蓬松柔软的头发顶上了一层漂亮的光圈，他扬着头，皮肤被衬得雪白透彻，高挺的鼻梁下是两瓣噙着高傲的嘴唇。
    他在座位前站定，双手托在桌子上问道：“同学，这里没人吧？”
    许珂正写着一行字，她摇摇头，放下笔，将桌上的手提包拿下来塞进了书桌下面的抽屉里，然后拾起笔继续写字。
    他见许珂根本没看他，小声嘟囔了一句：“没礼貌。”然后两臂一甩坐在了靠近过道的那个位置，和许珂中间隔着一个空座位。
    矮个男生见他坐下了，急忙摇晃他道：“你往里串一串，我还没地方呢！”
    只见江子豪把矮个男生的手拨开，丹凤眼一弯，露出坏笑。“我胖了，咱俩一块儿坐太挤了。你去再找个座位坐吧。”说完还把左腿担在了旁边的空座椅上。
    矮个子男生往他身上挤了挤，还想再说什么，只听见讲台上传来女老师敲击黑板的声音。
    “那个男生，怎么回事？不想坐就靠边儿站着，别影响我上课！”女老师冲着这边厉声训斥道。
    “快着点儿，人家老师还上课呢！”江子豪推了他一把。
    矮个子男生委屈地转过身，搜寻着另一个合适的位置。
    就在马上要离开的时候，矮个子男生挥臂重重地打在了江子豪的胸膛上，江子豪疼得龇牙咧嘴，就在准备还击的时候，矮个子男生一溜烟儿跑没了身影。
    坐在许珂和江子豪斜后方的刁芙，目睹着刚刚发生的一切，她看着江子豪，会心地笑了。
    课堂进行了一半儿，老师突然停下来，让同学们做一份课堂作业，下课之前交上来。
    江子豪这才意识到自己两手空空的来上课，没有书本，也没有纸笔。他尴尬地搓了搓手，犹豫了一会儿，突然开始自言自语。
    “如果谁能借我一张纸和一根笔，那她一定是全世界最善良、最可爱的女孩子。”说完用他细长的丹凤眼迅速地瞄了一眼许珂。
    许珂还是一动没动。
    江子豪吃了闭门羹，仰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哎，世界上怎么会有这种......呆若木鸡的女孩子......”
    女老师走到江子豪面前，看到了他干净整洁的桌面，故作严肃道：“来上课什么也不带！”
    江子豪转过头面向女老师，闭着眼睛甜笑，露出一排整齐洁白的牙齿，上半身微微前后摆动着。
    谁能抵挡得住这样一个花样年华、帅气逼人的男孩子朝你撒娇呢！？
    少女们不能，妇女们当然也不能！
    “臭小子。”女老师用了最慈爱的语调。
    “旁边的女同学，你给他两张纸，借他根笔，好吗？”女老师冲着许珂说道。
    许珂点点头，把本翻到背面撕下三张信纸，又从笔袋里掏出一支笔，放在了中间的空桌上。江子豪从空桌上拿起纸笔，刚准备道谢，许珂又低下了头。
    江子豪就这样安安静静地上了两节课后，走在楼道里的和矮个子男生谈论起了今天遇到的那位奇女子——许珂。
    “和我同桌的那个女生难道是个......小哑巴？”
    “你净瞎说！失声者会在特殊学校上学，你有没有常识啊？看来学习不好都是有原因的。”矮个子男生轻蔑地说。
    “不过，她长得倒是真好看。”矮个子男生一想到许珂，脸上迅速晕染起一片红晕，低下头咯咯地乐着。
    “没见识！”江子豪说完扬长而去。
    校园里的叶子铺了满地，红色的、黄色的，缓慢地溃烂在前一天的雨水里。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腐烂发霉的气味儿。
    北方的秋天，总是清冽而高远的。
    许珂踩在落叶上，把头抬起来舒展着颈椎。风几乎要把天上的云全部吹散了。
    “众鸟高飞尽，孤云独去闲。”许珂娓娓道出一句十分应景的诗来。
    “原来你会说话啊。”江子豪站在许珂身后，也仰头看着天空。他虽然不懂诗的含义，但他情感极其丰富，仿佛也体会到了这句诗里旷世的孤独感。
    许珂被身后传来的声音吓到了，立刻转身防备起来。
    “哎，你说的那句诗是什么意思啊？”江子豪一脸认真地问道。
    其实他是真得很想理解这句听起来十分好听的诗词，可是当许珂看到是他后，只觉得这样一个裘马轻狂、放浪形骸的男生是在用轻浮的态度招惹她，于是转身冷漠地走开了。
    “喂！”
    “为什么不告诉我！？”
    “是因为我学习不好吗！？”
    “学习不好是我的错吗！？”
    江子豪愤懑不平的声音回荡在教学楼前。
    又是一个阴郁的星期一。
    手机的天气提醒功能不断地提示着雷电黄色预警，窗外铅灰色的巨型乌云压得很低，连风都吹不动。
    许珂拿着水杯去走廊里的热水器接水，身后有两个女生鬼鬼祟祟的，当她转头时，走廊里已空无一人。
    所有的学校都是八卦和谣言滋生的沃土，而流言蜚语更是喜欢在隐秘的角落里肆意疯长。厕所里，刚才跟在许珂身后的那两个女生在窃窃私语。
    “我听到许珂和路北宸通电话了。”
    “她可真厉害，一边拴着大明星，一边还勾搭着咱们学校的男神江子豪。”
    “那个刁芙不是喜欢江子豪吗？”
    “是她上赶着讨好江子豪，人家都不正眼瞧她的。”
    “听说上周五放学的时候，江子豪在教学楼前和许珂表白了。”
    “真的假的？”
    “有人在窗户上看到了，许珂没答应。我估计是在玩欲擒故纵。”
    “男人不就喜欢得不到的女人么，像刁芙那种倒贴的廉价货......”
    “嘭”的一声，厕所隔间的门突然被打开了，刁芙冷着脸从隔间里走出来，站在镜子面前淡定自若地洗了手，抽了张擦手纸，走出了厕所。
    两个女生被吓得脸色苍白，五官扭曲在一起，浑身上下的肌肉不自觉地抽搐着。
    出了厕所门的刁芙，双手因为生气无法控制地颤抖着，像是被人从头到脚浇了一盆滚烫的硫酸，皮肤被烧灼出一大片新鲜创口，流血了、腐烂了、化脓了。
    那段她亲耳听到的恶语就像一颗颗尖锐的图钉被按在血肉模糊的骨头上，生锈了。
    晚上放学，刁芙安静地站在走廊尽头，楼道里的灯因为没有声音响动而熄灭了。
    黑暗里的人最脆弱，也最容易愤怒。喜欢你是我不及的梦请大家收藏：(663d.com)你是我不及的梦六六闪读更新速度最快。到六六闪读（www.663d.com）
    看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