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川的水獭

    知灵将那只水獭带到了车上，然后告诉祝妙华将车赶到城墙附近。
    知灵将水獭扔在车的底板上，法力形成的网将它牢牢的压在车板上。
    “说说看吧。”知灵掀了掀眼皮，语气凉凉的对地上趴着的水獭说道。
    那水獭狠狠地折腾了一番，见逃脱无望，虽然畏惧知灵和祝妙华表现出来的威势，嘴上却半点不愿意认输：“你们快放了本大爷，否则我就让你们好看。”
    知灵看了它一眼，对今剑和五虎退说：“我听人说过一件事，说濑古之地在很多年前有这样的传说，有水獭化作男子，祸害渔夫家的姑娘的清白，你们说，河里的那些女子，是不是这妖怪害死了的？”
    “水里有姑娘？那岂不是都死了么！？”五虎退有些害怕的问。
    “它怎么祸害了人家姑娘的清白的？”这是兴致勃勃的今剑。
    知灵诧异的看一眼今剑。
    今剑这才察觉自己失言，赶忙捂住嘴。
    地上的水獭听他们几个编排自己，立刻大叫起来：“我才没有！！你们胡说！我才没有祸害女孩子的清白呢！”
    “哦~”知灵和今剑不约而同的拉长了声音，似笑非笑的看着地上的水獭。
    “啊啊啊，可恶的人类！”
    “你还是老实交代了吧。”知灵说道。
    “你要我交代什么呀！！？”
    “你为什么要杀死那些女孩子呢？”
    “我才没有！！那些女人才不是我杀的！”
    “那你为什么要待在那个地方呢？你身上都染上了尸臭，应该在那里呆了许久了吧。”知灵当然知道那些女子并非眼前的水獭妖怪所杀，因为它身上只有沾染上的怨气和臭味，并没有因果线的捆缚。
    “关你什么事啊，臭女人，快放开我！”
    “我们就把它交给善得寺吧，就跟那些僧侣说它是最近的那些失踪案的罪魁祸首。”知灵无视它的叫嚷，对今剑和五虎退说。
    “嗯嗯！”今剑连连点头，身旁的五虎退也快速的点着头。
    “喂喂！你这个可恶的家伙！都说了我不是！我没有杀那些女人！”水獭有些慌神，喊叫的声音急促而惊惶。
    “哦，那你为什么会出现在河边呢？”知灵看也不看它，声音听上去也漫不经心。
    “我是来调查的，”水獭终于老实了，闷声闷气的说：“我是住在潘川下游的荒川的妖怪，这段时间，我们荒川那边许多妖怪都被怨气缠上，失去了理智，变得有攻击性，还有好几个发疯死掉了，所以我就顺着怨气的味道，找到了这里。可是那个地方有古怪！我试了好多次，根本就不能进入水里！我就守在这里，守了五天了，那里都没有人来。我实在饿得不行了，就到远一点地方去找吃的，一回来，就看到你们在这里了。”
    知灵想了想，问道：“白天也没有人到河边来吗？那个村里的人呢？”
    “白天也没有。村里的人……”水獭仔细回忆了一会儿：“好像……也没有，没有人出来过的样子。”
    知灵想了想，问五虎退和今剑：“你们两个，没有闻到什么奇怪的味道吗？”知灵边说边看向地上的水獭。
    今剑和五虎退都微微伸长脖子，靠近水獭，嗅了嗅，然后一起摇了摇头：“没有什么味道呢。”
    知灵又问水獭：“你呢，有闻到臭味吗？”
    “你也闻到了吗！”地上的水獭一下子激动起来：“最近荒川人人都一股子臭味，它们愣说没有，还说我撒谎！喂，你也闻到了是不是！？”
    “嗯。”知灵应了一声，不再开口，摸着下巴思考起来。今剑和五虎退有些不安，但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乖乖坐着。地上的水獭兴奋了一阵，又想起自己的现状，立时垂头丧气起来，趴在地上装死。
    忽而，牛车停住了。
    知灵从思绪里抽出神来，问祝妙华：“到地方了？”祝妙华晃了晃藤蔓表示肯定，并将车正面的围挡掀了起来。
    知灵向外望去，这里离濑古的城池不远，能看到不远处的矮墙和城门。
    知灵起身下车，发现他们停在一个芦篷下面，应该是专门供给等城门开启的人歇脚的地方。只是这里似乎有些荒废，似是许久无人来过了。
    知灵将神识探出去，检查周边一番，确认没什么危险，又转身回车里，顺手将两个想要下来帮忙的小短刀挡了回去。
    “等天亮了我们进城，先去善得寺问问情况，至于你，”知灵看了看地上趴着的水獭：“你走吧。”说着，水獭感觉到身上一松，自己可以自由行动了。
    水獭气鼓鼓的跳起来，“嗖”的一声便窜出了车去，消失的无影无踪。
    *
    善得寺所在的城池，名叫潘佐城，是濑古地区最繁华的地方。
    知灵幻化成一个面黄略胖的男子，带着今剑和五虎退在游商聚集的地方，交易了不少的东西，重点购买了许多的木材，并约定明天来提货。之后，一行人回到车里，知灵换上了绀蓝色的道袍，头上戴着一个老虎模样的白玉发冠，手里握着一把拂尘。知灵又拿了簇新的道袍，叫今剑和五虎退换上。
    知灵让五虎退来赶车，又告诉他，到时候要他去与寺庙门口的人交涉。五虎退紧张得不行，但看着知灵一副不容拒绝的样子，只能应下。知灵也不是要为难他，这一路上，知灵时常与五虎退、今剑讲一些人情世故，说话的要领之类的知识，现在便是她要验收成果的时候了。
    一行人乘着牛车到了善得寺。五虎退下了车，走过去与门口的僧人说话。
    今剑扒着车门的围挡，紧张的看着五虎退的背影，而知灵则看着在树林间露出一角的古朴、庄严的庙宇檐角，心里盘算一番，默默做了个加法。
    一会儿，五虎退便带着一个僧人走了过来。
    僧人自称叫做安斎，已经安排自己的师弟去通知主持了，自己则想要先见一见明国过来的法师。
    今剑下了车，恭敬用一只散发香气的木杖挑起车帘。
    安斎看到车里坐着一个年轻俊美的男子，穿着蓝色的袍子，看上去朴实无华。但他细细一看，那袍子上似乎有许多繁复的暗纹，及其玄妙。他不由自主的想认真的去看一看那些暗纹，却感到一阵目眩神迷，险些跌倒在地上，幸好五虎退扶了他一把，才避免了他的失态。
    正迷糊时，安斎听到一个如同温和的声音说道：“贫道知灵，是从明国归来的法师，是受古渡城附近的枫之村的镇守巫女枫的委托，前来查探失踪之事。”
    “啊，是的，”安斎的态度比之刚才要好了许多，他语气里多了许多热络，侧着身，做出引领的姿态：“知灵法师，请随我来。”
    知灵点点头，今剑便将车帘放下，回到车内。五虎退攀上车板，赶着牛前行。
    安斎见今剑和五虎退一套动作行云流水，似是受到过极好的训练，虽然五虎退与他交涉之时过于板正，但想来是这位法师御下之功，叫童子不敢造次。安斎又看一眼五虎退身上绀蓝色的道袍，似乎是丝绸制成，隐隐间能见到如水般的光泽流转。安斎咽了咽口水，行动间更加透出一股子恭敬的意味。
    牛车行到台阶前停下。五虎退先下了车，从后箱取了两层的踏脚凳，安置在车板下。今剑掀车帘从另一侧下了车，依然拿出木杖挑起车帘。知灵这才缓缓起身，稳步下车。
    知灵在地上站稳，与安斎和尚相互见礼，态度虽然温和，但气势半分不弱，安斎见知灵气度非凡，态度更加恭敬，心中埋怨被他打发去汇报的师弟行动太慢。
    好在不多时，一个青年的僧人带着两个小沙弥急冲冲的跑出来，请知灵一行人入寺。安斎对这个青年僧人很是恭敬，唤他氏真。这位氏真僧人的态度却极其傲慢，他看也不看安斎，只用挑剔的眼神打量知灵，拉长了声调说道：“跟进来吧。”
    知灵的神色依旧温和，向他道一声稍等，然后对着牛车一指，牛车的周围便出现了一个流光溢彩的结界。知灵看着眼前神色变化的几人，语气温和的说：“恕贫道冒犯，这寺庙周围有‘楔’，阿犇一只牛待在这里不甚安全，所以贫道设下结界保护它。”
    安斎连忙说：“上天有好生之德，法师此举甚善。”氏真僧人的脸色却变得惊恐起来，连连问：“真的有‘楔’？是不是哪里有妖怪？”见知灵一时没有回答，氏真僧人抬袖颜面，惶惶的向寺内跑去，那两个小沙弥也连忙跟随他跑走。
    知灵在心里撇撇嘴。
    在集市的时候，知灵便打探到，这善得寺是此地大名今川氏的家庙，里面的和尚，有德行、有修为的还没有今川家送进来享福的多。刚才这个安斎开口道的不是佛偈，而是论语，知灵心中就一突，她都知道一句“开悟见性，同体大悲”的场面话呢，这个安斎却说得是儒家的句子，可见连经典都不熟。再见着个氏真的行为，知灵之前因“自己一个道士到和尚庙来接委托，会不会被人视为砸场子的”而担着的心便放下了一半。
    差点以为要靠大师兄给的经书来忽悠这些和尚呢。知灵心想。
    安斎也很不安，连连招呼知灵一行人入内，知灵便从善如流的随他去了禅室，拜会住持。
    住持是一个中年僧人，感觉上气质倒是中正温和的，只是满面愁苦，没有什么高僧气质，倒像个被世俗困缚的管家一流的人物。住持身边还有个持刀的男人，身具威势与煞气，可能是个下臣武士之流的人物。
    知灵进来，与两人见礼，互通姓名，说明来意。
    这位住持法号为苦阄，正是他向旧友枫发出求助信函的。知灵心中想起之前在市集听人嘀咕“和尚向巫女寻求帮助，善得寺真是不讲究”之类的话语，猜想此地的僧侣与枫姥姥那样的巫女之间相处并不和睦，这位苦阄住持不是真的走投无路，便是太过于疏明豁达了。
    武士是今川家的下臣，叫做太原雪臣，是大名今川义元师父的儿子，很得今川义元的信任，是今川家特地派来协助处理失踪一事的。
    住持先发问道：“知灵法师，听闻您断言，我善得寺外有‘楔’？”
    知灵向住持温和一笑，说出来的话，却让住持和武士大惊失色：“实不相瞒，我一路行来，不仅见寺外有不祥之物，连在寺内也见到了‘晦’。”
    在两人震惊的目光中，知灵走到门口，向庭院的一颗树下打出一道法诀，绿色的植被上，肉眼可见的显露出一些黑色的痕迹，萦绕的黑气，极为不详。
    ※※※※※※※※※※※※※※※※※※※※
    1、这里的食发鬼不是阴阳师里的那位，只是一只怨气生成的妖怪
    2、知灵讲的水獭的故事是日本鬼怪传说里的黑川主的故事
    3、知灵的行为是为了拉高格调，让今川氏付更多的钱
    4、这章节奏有点慢，下章和下下章讲个长大后我就成了你的故事喜欢[综漫]我在废弃本丸收集刀剑请大家收藏：(663d.com)[综漫]我在废弃本丸收集刀剑六六闪读更新速度最快。到六六闪读（www.663d.com）
    看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