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0章 训练有素的医生(中)

        也许是因为海利加并非是想要套话，而是真的对他所掌握的草药学知识感兴趣吧——总而言之，海利加看着眼前这个滔滔不绝，兴奋异常的年轻人，这样想道。当这位原本有些惶恐不安的医学生看到海利加真的在认真听他讲，并且时不时给出一些有用的反馈后，他整个人的表情和动作就顺畅了很多，甚至渐渐地就变得像现在这样眉飞色舞起来。
“很巧妙……我有时候也会用白蒲根用作底剂制作一些安定精神的药品，但是没像你这样想到把它和灰松树皮的粉末一起用。不过就我了解到的情况来说，白蒲根在草药市场上可以说是挺贵的吧？毕竟它只在帝国北部的诺利托斯森林当中生长。”
“啊……是啊。不过，在雷米菲利亚的北方针叶林中，也有它的亚种品种可以采集到呢。医学院的草药研究协会会定期委托游击士们进行采摘的……不过嘛，因为我们人手本来就比较少，所以做实验的时候也一般比较节省……”似乎是惊讶于海利加居然对于草药学也有研究吧——他的眼神一下子变了，“学校放假的时候，我就把剩下来的那部分打包了一下带回家了，本以为还可以在家做点研究的……”
“没想到帝国就陷入内战了，你就没法回去上课了吧。”
“是啊……但是也没想到，我在学校里被其他同学们视作玩票性质的娱乐活动居然真的能够在实际上派上用场。要是回去的话，他们听到我得到皇帝陛下的表彰，肯定会特别惊讶的，只是……”话说到后面，他的声音又低落了下去。
“怎么了？”海利加奇怪。雷米菲利亚因为气候寒冷，其国内的各大高校的房价时间通常和帝国不同；他们的假期会在十月到二月，而不是如同帝国传统那样的一月到四月。
“内战期间，我的家庭也或多或少遭受了一些损失。原本我去读大学的学费就有一部分是向拉马尔州银行申请的低息学生贷款……现在我大概没那个余裕去学校。只好先办理休学，先找点什么工作把钱给挣回来，之后看情况再说吧。”
尽管听起来并非是什么困局，但是海利加很清楚，雷米菲利亚的医生培训体系是相当严格的，在拿到医生执照之前，学生们通常都不得不在学校和各级实习和培训中度过十年时光，之后才会在极其严格的考试后拿到正式的医生执照。除了要求主日学校时期的优秀成绩，读医学通常还需要花费大量金钱和财力，这对一般家庭是不可承受的。眼前的这位学生，其家境原本算是不错的，能够勉强支撑他读完医科大学，只不过谁也没法承受内战带来的损失。
当然，也有些人拿到过雷米菲利亚的业余医师执照，一些游击士和军方人士便拥有类似的资格——但他们多数只是受到过这一庞大医疗体系的部分培训和教育，其医术自然不能和接受了完整教育的医生相比，因此他们的专业性价值也就不怎么被认可。在游击士协会或军方这样的场合，这样程度的知识或许就已经足够了，但是专业医生的评价毕竟是另一回事。这两方面的代表分别是利贝尔的B级游击士艾欧利亚，和马上就要成为托尔兹新校长的碧翠丝上校，她们各自都拥有医师执照，但是她们无法独立完成任何需要技术含量的内科手术。
“这种事你不用担心……我可以资助你完成学业。”医科大学的学费对于帝国的中产阶级家庭是个不小的负担，但对于海利加来说根本不是问题，“不过我有个条件。”
“您愿意帮我？”虽然在海利加找到自己聊这些事情的时候，他大概就有了这种预感了，但是当他确认这的确是事实而不是他主观的期望后，还是压抑不住自己语气中的兴奋。
“是啊……这对我来说不是什么负担。再说，你既然是受皇帝陛下表彰过的榜样，和那家借你学费贷款的银行谈这件事的时候也完全可以以此为筹码，只不过你不太懂其中的道理而已。不过这也没关系……我帮你自然也有我自己的需求在里面。刚才你说，雷米菲利亚公国的医科大学中，有个专门研究传统草药学的……俱乐部？或者是同好会性质？”
“嗯……是啊。在导力革命以前，草药学本来就是医学院重点教授的科目之一，只是在现代医学发展起来之后，就逐渐沦为陪衬，成为了在课程中一笔带过的东西了。”他点了点头，“因此，一位似乎是草药学专长的教授就自顾自地整理了以前的许多材料，并且成立了这个类似于俱乐部一样的机构，研究经费也是这位教授自掏腰包。不过嘛……他前些年就去世了，他的遗产当中没有多少用于维持俱乐部的运营，因此现在我们的规模也就越来越小……学长们都说，可能在我毕业之前，它就会因为运行不下去而被迫解散了。”
“看起来，医学院的高层们没打算对你们进行一把扶持啊？”
“是啊……他们都是现代医学兴起后的新贵，对于我们这些热爱传统文化的人不是很喜欢吧。再说，客观来说，和其它的研究俱乐部相比，我们也没真的拿出过什么特别有价值的成果，这也导致即便是不看立场，仅仅看利益做决定的基金会高层也不怎么关注我们。”
“不难理解。”海利加轻叹一口气——这个世界的顶尖医学的确在向着更远大的未来发展，这就意味着在这方面，大概不会有人和他成为竞争对手，“不过……如果我说我打算赞助你们的研究呢？”
“我看出来您早有此意……可是，为什么呢？”
“在那之前……我其实更想问问你，你是为什么要如此呢？”海利加把问题甩了回去，“按理说，你作为接受正经现代医学教育的人，对中世纪医学的这种兴趣才是比较奇怪吧？”
“……那是因为……大概是因为我的祖父吧。”沉默了片刻，他缓缓道出实情，“他不是帝国人……而是来自雷米菲利亚北方的……不，严格来说，那时甚至还不算是雷米菲利亚人吧。他是来自极北之地的火山岛「艾雅」的地下部落的原住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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