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2章 天选之地(上)

        亚修的声音当中，包含着相当明显的怒气，但是其中的敌意似乎并不明显。他的出现调动起了在场所有人的好奇心。亚修显然没料到这里会有这么多人，其中还有不少是之前没有出现过的陌生面孔，因此在最初的冲动之后，他自己反而先愣住了。
“你指什么？”海利加看着跟在他身后出现的艾斯和斯温二人的眼神，便大致发生了什么——虽然有一点自己的恶趣味在里面，但是自己的确是有理由不让亚修看到「哈梅尔」的，但是他还是要装傻。
“哼……虽然不知道那边是你从哪里请来的「客人」。”不过呢，亚修的性格显然不是那种逆来顺受，很会来事的类型——某种意义上，他还是挺擅长讨人嫌的。其中之一，就是他这哪壶不开提哪壶的本事，“但是看样子，他们都是所谓的「知情者」吧。在他们面前问你问题，也不会出现所谓的「泄密」的问题。”
“是啊。”海利加点了点头，“他们都是知情者……甚至有一位和莱维是一样的呢。”
“……”话音刚落，亚修的目光就猛地锁定了黑发青年——从刚才开始，从他看到自己开始，眼前这个相貌柔美的黑发男青年似乎就陷入了沉思，直到自己那带有些挑衅意味的目光被他感受到，才把他拉回现实。
根本不需要介绍——亚修也是个聪明孩子，「哈梅尔」的往昔记忆被逐渐回忆起来之后，他自然而然地能够把黑发青年的身份对得上：那就是当初惨剧发生时，只顾着自己二人逃命的人当中的另一个，阿斯特雷家的那个小男孩。虽然他已经从莱维那里得知了当初发生的事情的真相，是莱维和约修亚压根就没有那个余裕去仔细搜寻所有的幸存者；但是忽然，内心当中一股莫名其妙的杀意忽然涌现。亚修想也没想，在一旁艾斯惊讶的目光中，一把夺取了他手上的大型导力斧枪，随后面无表情地朝着约修亚冲了过去。
“喂！”一旁的艾丝蒂尔看着亚修的动作看得真切，她本能地大声喊叫想要阻止，同时手也伸向背后的长棍；而她身旁的玲则是早早地就从不知什么地方拿出了那把大镰刀，直直地朝着亚修丢了过去。
巨镰划出一道血红色的弧线，目标是亚修的左腿脚踝；后者见状，把斧枪朝地上一戳，堪堪挡住了这下力度不大的斩击，玲的镰刀开始不规则地运动，失去平衡飞向了房间的某个角落，直直地嵌在了墙壁里。与此同时，莱维也终于行动，用手中的制式长剑催动斗气，直接将被定身在原地的亚修击飞出去。
“你看，果然和我说的一样。”海利加撇了撇嘴——他走向亚修，后者此时已经在挣扎着站起来；一同接近的玲带着不善的眼神，但是在进一步动作之前被海利加拦住。至于作为被袭击对象的约修亚和关系最为亲密的艾丝蒂尔则是一头雾水，想不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只有科洛丝似乎是真的有那么一点点担心，但是看了看周围的阵容后又发现自己的担心完全是多余的。
“刚才到底怎么了？”那一瞬间的剑拔弩张，让斯温和艾斯两个人非常紧张；莱维的厉害他们是知道的，而刚才那个看起来毫不起眼的紫发少女眼神中散发出的敌意和杀气，也让二人忍不住感到胆寒。即便是那对身上戴着游击士徽章的青年男女，只是观察动作的话也能看得出绝非等闲之辈。亚修冲动地对着他们动手，胜算自然是压根没有。
“辛苦你们两个了。”海利加在亚修身旁看了一会儿，站起身道，“这次就先这样吧。你们收拾一下，一会儿跟我过来。”
“去哪里？”
“旧「哈梅尔」……村庄的废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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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新的哈梅尔据点前往曾经的遗址并不远。艾斯和斯温在那里照顾看起来似乎完全虚脱了的亚修，而海利加则是在和几位来访的客人解释着什么。不一会儿，那几人不约而同地露出了理解和同情的表情，看向亚修时也不再充满敌意了。
随后，他们先行离开；海利加告诉艾斯和斯温，待会儿亚修恢复正常后，就可以把他带来遗址，专门针对他的屏障术法已经解除了。之后不知过了多久，亚修才终于缓过劲来；刚才他虽然虚弱，但是却也清清楚楚地听到了海利加的话；此时他内心当中对于废墟的好奇心和渴求胜过了一切，以至于他甚至没怎么在意刚才发生的事情，在刚刚能够恢复行动后，就急急忙忙地想要跑过去。好在艾斯对此早有准备，他提前叫住了准备开装甲车外出巡逻的「北之猎兵」，并且搭了他们的便车前往了目的地。
在岔路口，亚修终于能够看到其他人都能看到的东西。他顾不上别的，跳下车来，直奔目标而去。不一会儿，他就看到了此前仅能在偶尔出现的噩梦中出现的场景；一处处带有明显灼烧痕迹的房屋残骸，到处散落着的残垣断壁和瓦砾碎片；在墙壁和缝隙间顽强生长的杂草和野花。唯一从来没出现在亚修记忆中的，大概就是那看起来足足有8亚矩高的巨大金色人形兵器，和站在其身旁，分别面带着好奇、兴趣、敬畏等复杂感情的众人。
一时之间，没人出声。众人放任亚修独自在这片废墟行走；作为这里出身的幸存者，亚修和约修亚都曾有过这种静静漫步、缅怀的经历，如今亚修也只是做了他们都曾经做过的事情。
在一栋废墟面前，亚修停留了许久。莱维似乎想要解释什么，但海利加伸出了一只手制止了他——他明白，那就是亚修曾经生活过的，最早的一个「家」。
“……事到如今，是不是可以给我一个解释了？”很快，亚修就完成了这不太庄重的「缅怀」——他看向海利加的眼神和他询问的语气，已经不再有敌意和冲动，而是出乎他自己意料地，不可思议地平静。
“嗯。你很快就知道了。你拿着这个。”海利加丢给了亚修一个什么东西；后者本能地接住，发现那似乎是一个幻曜石制作的特殊回路；更让他惊讶的是，之前自己曾经动手袭击的黑发少年手中也拿着一个。
“在我们开始之前……我不得不发出这样一句感慨。「哈梅尔」……可真是个天选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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