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3章 风向

    “——皇族成员……？”在尤西斯冷冷地吐出这个词的时候，周围的士兵们纷纷传来了不可思议的骚动。尽管尤西斯等人听不清，但是通过贵族联军成员之间在机甲兵里内置的战时电台通讯，他们已经全部听的清清楚楚了。就连位于后方断后的部队成员都已经大致明白了前方发生的事情——队长带领的先头部队被尤西斯少爷拦下，而他还提到了有皇族成员就在附近。
    “……尤西斯少爷。这一切都是您预料之中的，对吗？”
    “没错。”尤西斯缓缓点了点头，“从父亲做出那种事情之后开始，我就已经明白了这一点了。因此，我才想办法将他带回了公爵的城馆，妥善安置，不要让他再出什么乱子了。”
    “可是……”
    “兄长不会管这件事情。”尤西斯一眼就看穿了他的意思——当赫尔穆特公爵不在的时候，整个巴里亚哈特的贵族们第一时间想起的处理各种事情的最佳人选，毫无疑问都是卢法斯·艾尔巴雷亚这位年轻贵族当中最绚丽的新星。要是在以前，尤西斯可能还会略带羡慕和自卑的心情，看着大哥享受着被万人拥戴的感觉，但是在他自己担任公爵代理，特别是在自己和海利加同谋软禁了赫尔穆特之后的这段时间里，他切实感受到了身为一名公爵这样的大贵族，身上究竟承担着多么重大的责任和压力，而能够在这之前都完美处理好这些事情的卢法斯又究竟有多么优秀。因此，对于眼前军官的表现，他是完全预料到的，也就能心平气和地解释道：“你还不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吗？从那天开始，奥洛克洛斯堡垒何时再接到过来自贵族联盟总部的联络和补给？克鲁琴州战事失利的事情报上去之后，其它三大贵族在各自都占据不同程度优势的情况下，为何不出兵援助？”
    “可是卢法斯少爷他的确……”
    “派来了结社的帮手来帮你们是吗？”尤西斯嗤笑，“他们做了多少事情，你自己心里难道就没数吗？不是沃雷斯准将和奥蕾莉亚将军这样的良才，不是罗格纳侯爵手下驻扎「黑龙关」的精兵，也不是「西风旅团」那让西部正规军最精锐部队都头疼不已的顶尖佣兵，而仅仅只是一些连目的都搞不清楚的所谓「帮手」？”
    “……”
    “说不出话了？那就对了！从那个时候开始，贵族联盟就已经把巴利亚哈特，把艾尔巴雷亚家视为弃子！”尤西斯厉声说道，他的话语顺着机甲兵内部的共通电台，深深地刺进了每一位士兵的心中，“因为无论如何，这样的事情都是无法交代的？不管最终是谁获得胜利，这样的行为都是帝国所不容许的！更何况，帝国内战的真相，以及这背后的根本原因，你们难道真的不清楚吗？犯下了这样的罪行，你们觉得——同这样的人一起一意孤行，就是你们保卫克鲁琴州的最好方式吗？”
    “哇……这个家伙竟然也能说出这种话啊……”一旁的马奇亚斯小声地跟同伴交流着，“那个一直以来都以冷静优雅自居的——”
    “你少说两句吧。”一旁的艾略特不冷不热地戳了马奇亚斯的腰眼一下，“他是真的很关心自己的故乡，才会这个样子的吧。”
    “嗯……换了我应该也是一样的吧。”艾玛在一旁点了点头。
    “而且他说得很好……这很有效啊。”一旁的劳拉也说道，“那些机甲兵……他们的动作都已经非常迟缓了。”
    “辛苦你了……尤西斯先生。”此时，一个稚嫩但是不失威严的女声，突兀地在高空之中响起。尽管伴随着的是那贵族联军士兵们早已经十分熟悉的正规军空艇的引擎轰鸣声，但是这个声音的发出者，却是他们当中某些人心中印象甚至要比尤西斯少爷更加深刻的存在。
    “骗人……的吧……”
    “这怎么可能……”
    刚才还碍于指挥官的威严，没有把自己的惊讶彻底表达出来的士兵们，这次终于按捺不住了。不过，那名指挥官此时此刻倒是也完全没有心情去压制这些闲言碎语，因为就连他自己都因为这件事情而吓了一跳。
    空艇逐渐停稳，在一个较为平稳的高度——在这个过程当中，所有人都只是耐心地看着，没有做出更多的举动。而当飞艇终于稳定在一个较低的平面上时，飞艇甲板周围的灯光亮起，一头金发的娇小少女，就站在战舰甲板之上。
    帝国皇女——艾尔芬·莱泽·亚诺尔。
    “皇女殿下。”一旁的尤西斯立刻变了表情，不再是那副训斥的模样，而是毕恭毕敬地朝着空中行礼。
    “尤西斯·艾尔巴雷亚公爵代理——刚才您所说的话，我都听到了。”艾尔芬表情平静地看着下方的士兵们，轻轻平复了下情绪，随后说道：“的确……如他所言，赫尔穆特·艾尔巴雷亚公爵，犯下了不可饶恕的罪过。然而，事情本身却不仅仅是如此。事实上……”她顿了顿，“由凯恩公为首的贵族联盟发起的这次所谓的「内战」……从根本上就是错误的。”
    “……”这一点，在场的大多数人都心知肚明。即使不用艾尔芬说，他们也清楚，所谓的内战不过是帝国国内的贵族势力想要找个借口，向一直以来对他们威胁很大的改革派开战而已。而把大量资源花费在操控舆论和媒体上，已经能够说明他们实际上并不占据所谓的正义。不过，大家自己心知肚明是一回事儿，但是由艾尔芬这个身份微妙的皇族成员亲自说出来，那就是另外一回事儿了。
    特别是，当他们意识到皇女似乎早在战争的一开始就已经不在贵族联盟的控制之下时，此时此刻她的态度表达就更加让人意味深长。更何况，艾尔芬本人此时此刻所处在的，是属于正规军第四机甲师团的飞空艇。
    艾尔芬那番发言，在场的贵族军士兵们听进去了多少，这点倒是不重要，但是他们明白了这背后意味着什么。
    一个人放下了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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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