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河捉鱼

    这雨下了一个小时才停下，卫铁柱望着阴阴的好似一会儿还要再下的雨，想到现在地里的农作物收上来后也没地方晾晒，还不如就长在地里，省得收上来烂掉了。
    只是过几天的夏忙就要多些活了，卫铁柱自从下了雨就没有松过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卫铁柱回过身，对上工的人说，“今天就不干地里的活了，你们趁着现在雨停赶紧回去吧，什么时候上工等通知。”
    说完，卫铁柱双手背在身后，微驼着背大步向外头走去，他要去和副队长商量商量这几天的农活该怎么安排。
    等大队长走后，大家三五成群地回自己家里去了。
    而没有人通知，被遗漏在破庙的米乐四人排排蹲在地上，互相大眼瞪小眼。
    米乐和周莉现在是相看两厌，连多余一个眼神都不想给对方。
    方立国和钱小兰夹在她们俩中间是左右为难，坐立不安：……
    外面的雨声停了，米乐探了探头，往外伸出一只手试了试，停雨了。
    米乐利索地跳下石台，什么也没说，自顾自的离开了。
    方立国和钱小兰一看，也跟着从石台上下来。
    他们现在要紧跟着米乐行动，这才是真理。
    周莉憋闷地看着自己的盟友全都倒戈向自己的仇敌，气得在石台上狠狠地跺了一脚，把土地公身上的泥沙震得“哗啦啦”直往下落。
    米乐走到田边，看着地里的泥巴都泡胀了，若是一脚踩下去，几斤的土黏在鞋上，甩都甩不掉。
    米乐犹豫地伸了伸脚，一直没肯落到地里，她想了想：算了，还是回去吧。
    方立国和钱小兰望了望米乐离去的背影，又看了看积满雨水的农田。
    呃，还是紧跟米乐不动摇吧！
    周莉憋着一口气不肯向米乐低头，她咬了咬牙，一脚踏进水田里，像踩在棉花上左摇右晃，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向那片金黄的小麦。
    米乐和钱小兰，方立国回到知青点的时候，其他知青也都回来了。
    李卫华正准备出门，在院门口和三人相遇了。
    李卫华笑了笑说，“我还准备去叫你们呢，没想到你们就回来了。咦，周莉呢？”
    方立国挠了挠头，有些难堪地笑了笑，“她还在地里呢。”
    李卫华吃惊地叫了起来，“什么，她怎么没和你们一起回来？”
    米乐已经走到院子里了，她闻言回过头，侧着脑袋想了一下，为周莉美化一下说，“她大概是想多挣点公分吧。”
    “挣什么公分，大队长都通知今天不上工了。”李卫华有些暴躁，不上工挣屁个公分，这想好好表现也要挑时间啊！
    做了个正确决定的方立国和钱小兰，看着火冒三丈的李卫华：果然，还是要紧跟米乐才对！
    米乐回到屋里，和正在收拾东西的王淑梅建议说，“趁着不上工，我们要不去公社买点吃的？”
    王淑梅停下手里的动作想了一下，还是摇摇头说，“不知道大队长还会不会临时通知我们去干活，这下了雨，去公社的路也不好走了。
    那些男知青正商量着，要是一会儿不下雨，他们打算去河里捉鱼。我们也可以去看看，要是能捉到，还可以添道荤菜。”
    米乐闻言眼睛亮了起来，她昨天吃的肉，这不到两天就消耗掉了，她现在已经渐渐感到力气变小了。
    这要是能捉到鱼，她又可以维持一天的力气了。
    米乐很高兴地问王淑梅，“什么时候去，我去拿盆装鱼。”
    说完，竟急急转身去拿盆了，王淑梅欲言又止，无奈地看着米乐欢快的背影。
    这能不能捉到，还不一定呢！
    ……
    卫家村的河边上，米乐一群知青到的时候，已经有一些村民光着脚，挽着裤腿在河里寻摸。
    这里是浅水河，河水只到达成人的膝盖处。
    在这里捉鱼更容易，所以肚子里也同样没有油水的村民抢先占了这个地方。
    这群男知青看了岸上已经有几条扑棱的小鱼，他们纷纷快活地大吼一声，走到不远处河水稍深的地方，脱下鞋子就往河里扑去。
    一下水，他们舒服地游了几圈，用手扑腾着泼水，好不高兴！
    此时，这群年纪不大的知青们，才像是群充满朝气和活力的年轻人。
    米乐站在岸边观察着，打算找个离这群男人远点的地方，她可是个黄花大闺女，可不能吃亏了。
    王淑梅拿着盆跟在她身后，看着因下了雨暴涨的河水，担忧地对米乐说，“米乐，要不你就别下去了，太危险了。
    等那些人捉到鱼，我去问他们拿钱买，要不了几个钱的。”
    米乐还在寻摸着好地方，她抽空回复王淑梅说：“你放心，我水性很好的，等我捉很多鱼上来。”
    米乐走到一处离那群男人稍远的河边，这里的水又深又急，但是因有一棵歪脖子树挡着，那群男人看不清这里。
    米乐一眼就相中了这里，立马开始脱鞋子。
    王淑梅张了张嘴，还想劝劝她，可是米乐拿着她们临时用水果袋赶制的渔网，“咕咚”一声就下河了。
    下过雨的河水确实比平时更湍急了，米乐在河里爽快地游了一圈。
    突然，在王淑梅的小声惊呼中，整个人沉入水底。
    王淑梅急急走到河边，对着河面大喊着，“米乐，你没事吧？米乐……”
    米乐在河里憋气潜泳了一小会儿，从河底扒出一个大河蚌，出水换气。
    米乐高举着一个河蚌，咧嘴笑着，对岸边焦急的王淑梅说，“你看，捉不到鱼，我们还能吃蚌肉。”
    米乐往岸边大力一扔，又深吸一口气潜入水里。
    河岸边的王淑梅提起的心稍稍放下，她捡起那个大河蚌放在盆里，继续担忧地盯着河面。
    远处，时不时传来男人们捉到鱼的惊喜声，或是鱼溜掉的懊恼声。
    和那边不一样的是，隔了一棵树的米乐俩人正在闷声发大财。
    米乐就下水了小会儿，她们的盆里已经装满了大河蚌和小螺蛳。
    米乐见找到了基本口粮，打算试试看能不能捉到鱼了。
    米乐浮在水面上，一只手拿着简易渔网，四处张望着。
    几米远的地方，河面上正在冒着大泡泡，不时有水花荡起。
    王淑梅在岸上可以清楚地看到鱼儿遨游的身影，她小声提醒米乐，“米乐，那儿，你左前侧有条鱼，快！”
    米乐小心地侧过身子，缓慢地游向那儿，连摆臂的动作都不敢大了，害怕荡起的涟漪惊动了鱼儿。
    米乐张开渔网，缓缓地靠近那条鱼，猛地将渔网套向鱼儿。
    “哗啦啦”一声响起，鱼儿早已没了踪影，而米乐被受惊的鱼儿拍打了一脸的水。
    米乐丧气地抹了把脸，一抹还是一脸水，她看着正在水中的自己，呼了口气：被个鱼儿给弄蠢了！
    刚刚那一个大动作，惊走了附近河面上的鱼，而水底的鱼她又抓不到，米乐不禁有些气馁。
    算了，她还是去摸些河蚌螺蛳吧！
    米乐深吸一口气憋住又潜入水中，开始继续她的扒河蚌大业。
    天上又开始下起了毛毛细雨，凉丝丝的，给这炎热的夏季带来一丝清凉。
    王淑梅在岸上喊着，“米乐，下雨了，河蚌挺多的了，我们回去吧。”
    听到王淑梅喊声的米乐，拉着一袋用简易渔网装着的河蚌和螺蛳，慢慢地游回上岸。
    一上岸，米乐就抖了抖身子，赶紧挤着衣服上的水。
    在河里还不觉得冷，一上岸被冷风一吹，感觉像裹了块冰在身上，凉飕飕的。
    “快回去换衣服，别感冒了。”王淑梅端着满得快掉出来的河蚌，关心地对从头从头湿到脚的米乐说道。
    米乐拎着满满一袋子河蚌，冷得跺了跺脚说，“快走吧。”
    米乐和王淑梅急急离开，避开了前面一群兴高采烈的大男人，换了一条路回到知青点。
    知青点里，男知青们还没回来。
    米乐回屋子里简单擦了擦头发，换了套干衣服出来，正巧和拎着三条大鱼，五条小鱼的男知青碰见。
    男知青们惊讶地看着米乐她们的大河蚌，惊呼：“米乐，你们也去河里了，我们怎么没看见你？”
    米乐对这群男知青翻了个白眼，“我可是个女同志，怎么会和你们一起下河？”然后火热的目光直勾勾地盯着他们手上的大鱼。
    垂涎欲滴的米乐：怎么把他们手上的鱼给骗，哦不对，是换过来呢？
    王淑梅正看着这长着坚硬外壳的河蚌苦恼，见米乐出来了，像是看到了救星一般说，“米乐，快来，这东西怎么弄？”
    米乐咳了咳嗓子，迈着小步伐，边慢悠悠地走着，边带着勾引人的意图说，“这个河蚌啊，把它剖开，加些盐巴清洗后焯水，再去田里摘一把小青菜，一起煮锅青菜河蚌汤。
    啧啧，河蚌肉质鲜美，汤鲜香扑鼻，绝妙啊！要是有豆腐那就更美味了，鲜得能让人舌头都吞下去！”
    王淑梅莫名其妙地看着几步远的路，被米乐走出了天涯海角的感觉，但她还是顺着米乐附和道。
    “豆腐不难，村头第一家就是常做豆腐的，只要不是农忙，他家天天都会做些豆腐，让村里人去换，我们一会儿也可以去换块豆腐回来。”
    米乐点了点头，继续说道，“其实没有豆腐也无所谓，那么多河蚌，红烧爆炒麻辣都不错。
    河蚌肉焯水后锅中加点油，和葱姜蒜辣椒一起爆炒，加入酱油调色出锅，那味道真是色味俱佳，香飘十里啊！
    那蚌肉质嫩爽口，麻辣鲜香，真是让人回味无穷，口齿留香，好不快活！”
    那群男知青在米乐说河蚌青菜汤的时候，就已经开始咽口水了，说到爆炒河蚌，那更是忍不住了。
    其中一个男知青叫住米乐，有些不好意思地说，“米乐，我拿一条鱼和你换些河蚌怎么样？”
    米乐心里乐的不行，就等你这句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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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