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2 章（捉虫）

    第一百零二章
    是了, 那钱他后来藏在哪里了？
    程瑾明喝着温凉的茶，恍惚的想着。
    他记起那年秋天，自己才将钱藏好, 忽然就被送到私塾去了, 好像慌乱过后，他便将这些都忘之脑后。
    到底藏哪里呢？他记得也有几十文钱的。
    “咳咳。”程父清了清嗓子，打断众人的逼问, “不是说陪考的事么？瑾明的事情要紧, 孩子的事情先放一放, 回房了你们再慢慢问。”
    再让他们追问下去，老婆子肯定要当着孩子们的面, 说都是他这上梁不正的缘故, 他可丢不起这个脸。
    但是他那没了的老子说的对啊, 男人手中怎么可以没有钱呢？私房钱该藏还是得藏的。
    程老大算是程家男人中的清流，他是出“淤泥”而不染, 当真没藏过私房钱。因此方才大家都在关注藏钱的时候，他倒是更加关注偷偷上山这一件事情。
    当然了, 这与陆氏有关。
    她虽然抓着小家里的财政大权, 但是钱放在哪里，程老大是知道的，要用了说一声就成。而且他受程母影响最深, 真不知道成婚了还可以藏私房钱这事。不像程父和程老二, 要想从妻子那里拿钱，非得说出个一二三四五六来, 就这, 要是程母和胡氏觉得理由不够正当, 也未必能拿到手呢。
    不得不说, 在防止丈夫藏私房钱这一点上，胡氏那是深得程母的真传。
    这可是她刚嫁入程家的第二日，就被婆婆耳提面命亲自教导的。
    她当时很是慌张，生怕婆婆要给她立规矩，没想到婆婆竟然是来教她怎么防止丈夫藏私房钱的，也是很出乎意料。
    也就是这件事，让还是新娘子的她，很快的融入了程家，不再惴惴不安，忐忑慌张。
    “对对对。”程母连连点头，又看向小儿子，“你嫂嫂她们说的对，目前紧要的是你，旁的一切都先退后。如今也不是农忙时节，家里忙的过来，况且今年的夏收的收成不错，家里花销也比从前小，也有几两余银，陪考还是得有人去的，那大家说一说，谁去更合适？”
    “我！”程老二猛的站起来。
    省城啊，要不是陪考，也不知道这辈子有没有机会去一趟，他可不能错过。
    程老大也想去，他一个大男人，有了机会去开开眼界，自然是不愿意错过的，“我去，老二还是差了些稳重，也不会照顾人，还是我比较合适。”
    程老二怒目看他，做哥哥的和做弟弟的挣，平日里看着老实可靠，没想到也是个假的。
    “娘，真的不必陪考，我能照顾好自己。”程瑾明也有自己的意见。
    他一个大男人，要是去考个试都要家人陪考，要是被阿宁知道了，不知道要被怎么笑呢。
    “瑾明啊，这里没你的事情，你回房去休息看书都成，去吧去吧。”程母挥挥手，直接剥夺了他与会的权利。
    其余的程家人齐刷刷的盯着他，连几个小孩子都不例外，统一发出一个信息：这里没你的事。
    也不知道他们怎么商量的，反正等傍晚他看完书出来的时候，就得到了一个通知，经全家商量讨论，决定由程老大陪考。
    对此程老二很是不满，觉得他哥那是占了先出生的便宜，不然哪里轮的到他。
    得了便宜的程老大嘴角向上弯着，很是愉悦的不想和弟弟计较。
    而程母领着两个儿媳，正在商量做干粮的事情，这样路上也能省些花费。
    至于回娘家借钱的事情，自然是不可能的，要借也是她这老婆子去借，哪里有让儿媳妇去借钱扶持小儿子的道理。
    这点脸，她还是要的。
    大山大河天真的以为自己逃过了一劫，很是殷勤的帮着烧火递东西。
    小花小桃则挤在一起洗菜，交头接耳的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程瑾明看了一圈，发现大家都有事情做，只有他是闲人一个。
    他悄悄的绕到后院，拿着锄头来到程父程母房间后面，搬起墙根的那块横着放的大石板，小心翼翼的挖起来。
    也不知道那几十文用布袋子装着的铜钱，如今是不是长满了铜绿。或许那袋子，如今都已化为了尘土。
    才挖了两下，就听到的“叮”的一声脆响，像是锄头碰在了石板上的声音。
    那是一个比巴掌略大些的罐子，看着并不是很陈旧的模样。
    程瑾明好奇的蹲下去，将它捧出来，拂去盖子上的泥土，他正想打开看看，就觉得有一道强烈的目光在看着他。
    他猛的抬起头，对上了转角处他爹的目光。
    “咳，你蹲在这里做什么呢？”程父压低嗓音，像是生怕被别人听到。
    程瑾明一挑眉，一只手托着罐子，“这是你藏的？爹。”
    程父见没人往后院来，慌张的跑过去，一把将罐子抢过，又埋了回去，重新把大石板按照原来的痕迹盖上。
    “别和你娘说，我就是想攒点钱，不然总不能让老爹我给你娘买个小玩意都拿不出钱来吧？”程父扯着小儿子走出老远，才低低的说道。
    “这没问题。”程瑾明一口答应，“不过，这下边埋的那个布袋子是不是你拿了？”
    “什么布袋子？”程父一愣，忽然想起那个破破烂烂的袋子，和那几十文的意外之财，他立马明白了小儿子的意思，“那是你藏的？看那袋子，怕是得有好些年了。你小子好本事啊，小小年纪就会藏私房了？”
    程瑾明似笑非笑的看着他，见他始终不说把钱还回来的事情，便伸出一只修长的手来，“不想让娘知道，就把钱还给我。”
    那可是他人生中赚的第一笔钱，意义重大的很，就是亲爹，也不能没收了当成自己的私房。
    程父咬着牙，“给你给你，真是的，几十文你也和我计较，我养你来是气我的。”
    一想到这几十文还回去，他的私房钱就要跌破百文大关，程父就觉得很心痛。
    父子两就私房钱达成协议，双双回到前院。
    前院里多了一个时常出现在程瑾明中的窈窕声影，声若黄莺出谷。
    “程三哥。”正在和陆氏交谈的她似有所觉，忽然回头，笑靥如花看着他。
    程瑾明只觉得周围一切都在渐渐淡去，只有她的身影越来越浓，像是一步一步向他靠近。
    “程三哥？”温宁疑惑的在他面前挥着手。
    “嗯。”程瑾明被那近在咫尺白的透光的手唤醒，脸色从容的应了一声，“阿宁今日怎么来了？可是有什么事情？”
    “没事就不能来找你呀？”温宁侧着脑袋看他，眼光中透着隐隐的笑意。
    阳光下，她的耳朵隐隐的透着光，勾的人很想去捏一捏，看看是不是真的那么软。
    “好了，不逗你。”她一秒变得正色起来，“是这样，后日我大哥就要出发了，我爹让我来问问你，你打算什么时候出发？要不要一起走？正好我家有牛车，一起出发也能坐下，这样路上也能相互有个照应。”
    程母本就竖着耳朵听这边的谈话呢，闻言立马意识到这能省下一大笔的车马费，“这样会不会太麻烦你们？怎么好意思呢。”
    温宁回过头，笑盈盈的看着她，“这有什么麻烦的，总归是顺路的，一起走程三哥和我大哥路上也有话聊，省的无聊。”
    “那我们家老大也是要去陪考的，这样两个人，能坐下么？”程母继续问道。
    “自然是坐的下的，我家的牛车做的挺大的，几个大男人，挤一挤也没什么。”温宁豪爽的挥手，反正她一驾车的，肯定挤不着。
    “哎哟。”程母有些不好意思的擦着手，“这么麻烦你们，怕是不太好。”
    “这有什么，我们两家是什么关系，哪里需要计较这些，况且我们也没少麻烦程三哥呀。”
    程瑾明嘴角的笑容越来越大，他默默的垂着头，只觉得“我们两家是什么关系，哪里需要计较这些”这句话，真的是越想越觉得动听。
    温宁只是路过的，她还急着回家呢，说完来意便匆匆告辞，“程三哥记得收拾好东西，后日一早我来接你们，我先走了。”
    “唉，怎么这么急着走，吃了饭再走不迟，我这饭都做好来了的。”程母急忙挽留道。
    “不了伯母，我怕等会太晚不好回去，下次啊。”温宁笑着拒绝道。
    程母一想也是，总不好让人家一个小姑娘连夜赶路，“那后日你也不用来接，我请人送他们进城去，免得你还得折腾一番。”
    “嗯。”程瑾明抓住说话的机会，“我们到了城里就去你家。”
    “行……”话音未落，温宁手里就被塞了一个小簸箕。
    “这是自家烙的饼，才刚做的还热乎呢。”陆氏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
    温宁愣了一下，拿起一个咬了一口，跳上牛车，“真香，我真得走了，那后日我们在家里等你啊程三哥。”
    “哎呀，这真是个好孩子，怪讨人喜欢的。”程母踮着脚看她远去的背影。
    陆氏跟着点点头，又看看同样目不转睛的小叔子，觉得自己好像发现了什么。
    胡氏可就没那么多顾忌了，“嘿！人都走远了，三弟你在看什么呢？”
    这可瞒不过她的眼睛，小叔子分明是春、心萌动的模样。
    从看见那姑娘开始，自家小叔子的目光，就一直停留在人家的身上，嘴角更是要弯到天上去了。
    “没什么，想些事情。”程瑾明收回目光，一本正经的说。
    “那我今晚就得收拾好东西，后日就要走呢。”程老大倒是没有注意到弟弟的异常，匆匆忙忙回房间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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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