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战火无情

    没人跟云康乐道过谢。
    哪怕他帮简锐承了那么多次，简锐承都没跟他说过一声谢谢。
    云康乐也没有教过云觅什么。
    他有些微妙，抿唇不答话。
    第二军团开拔没有多久，云康乐就整顿了自己所有的兵马，前往战场，势必拿下华中、华南，整顿江山。
    南春死了。
    临死前，她好像重新拥有了光明，眼神中透着亮光，看向窗外，轻声说了一句谢谢。
    云觅找了看守的官兵，用了香木做棺材葬在了一处朝阳的山坡上。
    这辈子历经磨难，下辈子要漂漂亮亮才好。
    捷报一次次从华中战区传来，振奋人心。
    同年六月。
    华东区玉桥发生暴乱，倭寇原形毕露，将毁桥一事推给暴民，拿这个当借口大肆屠杀百姓，攻城掠地。
    华东三省，顷刻间土崩瓦解沦陷。
    后世人称之为：612玉桥事件。
    云觅被护送着前往华中京都，士兵抱着她从战火残垣中冲出，一路向北，原本数百的小队，到达华中时仅剩九人。
    华中跟华南打的本来就焦灼，云康乐用兵神，而且还不要命，杀了个措手不及，斩了华中司令的首级。原本的华南副官跟云康乐达成了协议，共同抵御外患。
    洋人毕竟武器先进，仅仅四个月的时间，华东已经完全沦陷。
    所到之处，他们奉行三光政策。
    抢光、杀光、烧光。
    国家危难之际，无数血性男儿纷纷投军，为了一寸山河拼尽全力。
    云觅被保护在后方，而燕无归则身为副官永在先锋阵前。
    云觅一直在跟云康乐交流，希望早点儿离开这个地方。
    她害怕。
    “爸爸。”
    云康乐又跟自己的下属吵了架，云觅端着一杯茶推开门进去。房间里的气氛死寂一片，人们早就习惯了云觅跑来跑去，可看见她也总会想起来自己的妻女，伤感倍增。
    云康乐拧着眉：“出去！”
    云觅低着头，把茶放在桌面上，刚要走就被岁城招了招手叫过去。
    岁城从兜里摸出来一把牛奶糖，摸了摸她的脑袋：“出去吧，你爸爸烦着呢。”
    “谢谢岁城叔叔。”
    岁城的大孩子早早就参了军，小儿子被寄养在华南的后地带，长久亲人不见面，岁城这帮思及情切的男人总会对云觅过多宠爱了一些。
    云康乐深吸了口气，云觅刚要小心翼翼地离开，听到云康乐说：“不管怎么样，现在，先把华中给我稳定住！华东的地方，容我再思考思考。”
    云觅听说了，华东之所以如此快的沦陷是因为出了汉奸走狗。
    云康乐算是开了一个很不好的头，总有人觉得，国家大难相比，自己的利益更为重要一些。
    所以，云康乐的黑化值持久的不掉。
    但幸好，也再没有升高。
    云觅一路摸着黑走到屋子里就听见房间中有浅浅的呼吸声，她立马警惕起来，说道：“谁！”
    “是我。”
    燕无归的声音里带着疲惫，从战场上一路奔波下来，他身上的血腥味浓重，活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煞神。
    云觅一愣，转头就钻紧他怀里。
    “你怎么回来了？受没有受伤？”
    云觅小手摸着他的脸，摸到了一块儿疤，愣了愣。
    燕无归把她的手拿下来，云觅转头就要去开台灯。
    “别。”
    “脸上被炸弹的碎片刮了一下，不好看。”
    被炸弹……
    云觅挣扎着去开了灯，燕无归猛地别过头。
    云觅颤抖着将燕无归的脑袋捧起来，倒吸了口凉气。
    他半张脸都是被烈火烧过的样子，坑坑洼洼，一只眼睛融在了一起似的，只能开一条细细的缝隙。他捂住脸，语气里有些偏激：“都说别看了。”
    “发生了什么？”
    “沿河失守。我带着人回来了。”
    燕无归伸手关掉了灯，摸见云觅的肩头在颤抖。
    “是不是伤口挺可怕的。”
    “就不能躲吗？”
    云觅问他。
    “你明知道这个世界都是假的，你只要保护好你自己就行了，你这样……”
    云觅根本不知道他到底经历了什么，伸手扯着他的衣服，燕无归不肯。
    “松手！”
    “别闹了，陪我睡一会儿吧。”
    “我让你松手！”
    燕无归听她语气不对，抿了抿唇。
    云觅颤颤巍巍地扯开他的衬衣，用手摸上去，像是蜈蚣一样的疤痕，满身都是。
    这十个月里，燕无归怎么扛下来的。
    云觅张了张嘴，燕无归伸手抱住她，说道：“我不疼，我屏蔽了痛觉。”
    “只有百分之五十不是吗？”
    云觅想挣扎，又不敢动，她呼吸有些不太顺畅，嗓子里发出一声叮咛，随即哭了出来。
    “别哭别哭。乖，听话啊。”
    燕无归慌乱着给她擦着眼泪，云觅哽咽，然后从他怀里挣脱出来就要往外走。
    “你要去哪。”
    “我去找云康乐。无论如何，我也要把他那百分之六十的黑化值给他清洗完。”
    燕无归从背后一把揽住她，哼笑了一声：“不行啊。”
    “强迫攻略目标做现下不该有的事情，你会受苦的。”
    “怕什么！反正完成就好了。”
    “不行的。”
    燕无归用下巴蹭了蹭云觅：“我好累啊。”
    云觅不动了，就全让他把下巴压在肩头，发麻，酸困。
    “幸好我积分多，不然，可能真的就见不到你了。”
    燕无归说道。
    他闭着眼，声音微弱：“我有些做不到就这么扔下那些人离开。”
    “你没有感觉，可是我有。”
    “他们为了保护我，给我挡子弹，为了炸一座城堡用人身当炸弹。”
    “每个男人都有个建功立业的梦，也有想要当英雄的时候。”
    “他们可以，我也可以。”
    燕无归抱着她的腿把她放在床上，伸手揽住她的腰，侧躺在一边儿：“云觅啊。”
    “我在。”
    “做个好梦。”
    燕无归帮她拉上被子，窝在她的颈窝处，睡了过去。
    战争的残酷远比燕无归形容的壮烈多了，他带了上万的人，回来不足百。
    每一条都是活生生的命，他们会说话，有情感，燕无归没办法把他们当虚拟的东西来看待。
    尤其是，有一些小兵在临终前把自己身上的东西交给他，让他活着回来，交给他们的父母。
    燕无归的眼角缓缓淌出一滴泪。
    夜色静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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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