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2 章（捉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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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行李收拾得很快, 基本上就是替换的几件内外衣服、ipad、牙刷毛巾盒朝背包里一塞，戴上墨镜，就能出门了——本来住的也是当地的海警宿舍, 没什么要紧的东西。
    上船的时候, 季寒素的脚尖忍不住在甲板上点了一下, 那种轻轻的点脚尖，因为他有一种想要跳起来的冲动。面对着面无表情的季寒素，其他人是感觉不到的他这一份开怀的。但竺昭昭知道, 而且理所应当的留念啦！(^^*)
    匆忙把东西放在舱室里, 季寒素就忍不住跑出来了，他其实特别想在甲板上跑几圈，可也知道这样会给舰上的人惹麻烦，所以就慢悠悠的转了两圈……竺昭昭都懒得提醒他转圈的时候表情有多贼眉鼠眼，如果不是确定他是自己人, 竺昭昭怀疑人家都会以为他是个间谍人员。
    然后季寒素就在一边的船舷边停下来了，背靠着栏杆，看着军舰的舰炮、雷达, 还有其它的他认识不认识的武器眼睛发亮，再然后……季寒素就晕船了。
    虽然他确实早就感觉身体有些晕乎了, 否则也不会靠着栏杆了，可他以为只是轻微的不适，或者就是自己太兴奋了，飘了, 根本没想到是晕船, 毕竟在此之前他已经坐着小船在海上转悠了几个月了。可有人喊他吃饭了, 他从栏杆上一起……突然之间眼前就一阵天旋地转！
    _(:з」∠)_视线彻底变黑之前, 他听见了“啪叽”一声, 就像是一只甲虫被拍在地上，也像是他的脸和漂亮的船甲板来了个亲密接触。
    等苏醒的时候，季寒素已经躺在军舰的医务室里了，鼻梁隐隐作痛。如果努力回忆，他还能想起来貌似他在被人一路抬过来过程中，对着别人的鞋子和裤子哇哇大吐。
    季寒素觉得脸上发热，直挺挺的躺床上不睁眼装死。
    竺昭昭【要看吗？】
    【啥？】
    【刚才在你身上发生的事。虽然我现在是E级，想要进入电子设备对硬件的要求还比较高，但只是传一小段视频，也就是让你的ipad死机一段时间。】
    【……】季寒素沉默了一会【小猪蹄，你是不是还留下了许多其他的‘珍贵影像资料’？】
    【当然！】竺昭昭不止给了季寒素一个肯定的答复，他还给了他一个可爱的笑脸【~(￣▽￣)~】
    季寒素：我不气，我不气，我一点都不生气。
    【不！我不看！】他是有骨气的！所以他还加了一个表示坚定的语气词【哼！】
    季寒素的晕船竟然还挺严重的，想了想之前的几个月在海上巡逻。再想想民国世界的立国之战，他还曾经坐着小渔船冒着炮击渡江。
    所以，结论是……
    竺昭昭【也是神奇了，你小船没事大船晕？你就是没有做大船的福气。】
    季寒素【QAQ】
    幸亏船上备有晕船的药物，吃过之后，季寒素觉得自己的状况好多了，至少能去吃饭了，不过吃完饭，他就直接去挺尸睡觉了，等到醒来时，舰队已经在外海集合，正在茫茫大海上乘风破浪。季寒素顿时又活过来了，跑到甲板上去看更多的大船了。
    →_→大不了再被抬回来，反正丢脸一次，不怕了。
    竺昭昭【不过，这是不是太慢了？】
    全速开动，这支舰队赶到美丽国的港口也要几个月后，现在美丽国就是战争进行状态。船到了，那边的战斗都结束了，也不是没有可能。
    季寒素【我们这边的舰队，应该不是第一梯队的。在这支舰队前，一定还有其他的安排。】
    【你对这个国家充满了信任，比对你原生世界皇帝的信任大多了。】他来到这个世界之后他的表现几乎都是上面说一句，他二话不说就去做，竺昭昭……有些不放心【你在政治上比我强，就应该知道，政治这个东西本身是没有对错的，只有观点、目标、利益和矛盾。】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季寒素温声安慰着竺昭昭【我在这个世界，确实公心更大一些。但我干脆的接受每一个命令，不是妥协，而是我赞同上级的安排，并且不认为自己有必要去和上级讨价还价。而且，上级还是很照顾我的。比如我刚来的时候，原主搞出来了那么大的动静，不是那么快就把我放出来了吗？之后没有任何人来找我的麻烦。另外，你觉得把方老爷子调到我身边来，是为了让他看住我吗？】
    【嗯？啊！当时不只是保护你，也是保护方老爷子？】
    【对。】方鼎来找他之前，已经有很多人来找他麻烦了，当时方鼎也承认了。可是后边他身边就安生了。那些人要是真的想挖出“季寒素”神降的秘密，应该是更不遗余力来找才是。应该是上头出面，直接把事情按住了。
    【所以你这么干脆，也有积极表现的意思？】
    【对，毕竟有对比才有伤害。】
    对比说的就是柳洛易，他跟鬼王回到了道观里后，就再没离开了。除了本地的事情，现在这次，是他第一次外出——毕竟是主角，还有仇，季寒素还是会关注一下对方的动向。
    虽然季寒素也惹了一把大麻烦，但一直素行良好，最近更是勤勤恳恳，会让上面觉得没白保护，值了。但鬼王自崭露头角以来，麻烦也惹了不少，国家对他们俩的支持和帮助，只会比对季寒素的多，但柳洛易和鬼王的表现就有些不够意思了。
    竺昭昭彻底放心了，看了一下季寒素的视线，发现他也不是专注于看海【你在看柳洛易？】
    【那边的气，可不太正常。】
    柳洛易虽然和鬼王相恋，也愿意因为爱情，忽略一些鬼王做过的错事，但是……在季寒素欲杀鬼王而不得后，柳洛易发现他没办法继续忽略下去了。
    能说季寒素是坏人吗？不能。恰恰相反，他是好人。那些当初站在他身边一块暴揍季寒素的人，其实要么是因为跟他私交甚笃，要么是有求于他，还有别不过自家小辈面子的。
    当时对季寒素喊啥喊打看起来他们这边是正义的一方，但实际上回来想一想，其实季寒素说的也没错。
    恰好他最近还看了个电影，是棒子国那边反应案件追溯有效期的。三十年后确定了杀人犯，可是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对方逍遥法外。
    电影中主角因为无奈与悲愤而嘶吼咆哮的时候，柳洛易心中的酸涩也跟对方是一样的。然后转脸他就看见曲垣……
    这位一千年前屠城的杀人犯，现在却过得舒坦的鬼王，是不是也和那个杀人犯一样呢？
    柳洛易有些茫然了，他到底是如何原谅曲垣，甚至心安理得的和他恋爱的呢？
    好像……因为曲垣解释，一千年前的他是失控状态，回过神的时候，惨剧已经铸成。皇帝还步步紧逼，他干脆就束缚了众多冤魂，自立鬼王。
    他都是有难言之隐……的？
    “在发什么呆？”现在是夏天，但明明是在室内，鬼王还穿着一件黑色的长风衣，脑袋上戴着一顶宽沿帽子。
    “没事，有点累。”
    “今天晚上我带你飞回陆上去吧。”鬼王眉头皱起，“你这几天一直都不舒服，现在远赴重洋还是太难为你了。”
    “没事。”柳洛易笑了笑，上头很体贴他们，知道曲垣不愿意出门，就没安排多少外地的工作，有几次实在抽调不出人手，求上门来，被他拒绝，人家也没怎么样。这次的这件事太大了，涉及到的人也太多了。
    即使鬼王不愿意，柳洛易是下定决心无论如何都要来，他们才来了。
    “真的没事？不要勉强自己。”
    柳洛易有点烦躁：“如果你自己想回去，就回去吧。不要想方设法的拿我当借口。”
    话说出口，柳洛易是有几分后悔的，但他不想收回去，而是与鬼王对视。
    鬼王的脸色最近一直是青白的，就像是影视作品里的吸血鬼，他的表情也总是很淡，柳洛易无法从他的脸上看出什么。
    鬼王突然噗嗤的笑了一声：“行，知道，不回去。”
    鬼王摸了摸柳洛易的脸颊，柳洛易没有躲闪，也回应的笑了笑。
    但是……柳洛易不喜欢这种感觉，他总觉得曲垣不像是当初刚认识的时候了，他变了很多。又或者，是自己从来就没有了解过他？
    夜里的时候，柳洛易终于走上了甲板，白天他就很想出来看看了。男孩子谁不喜欢飞机、大.炮、坦克、军舰这些呢？但曲垣大白天出不来，他说海面上白天阳气太烈了，并且不想看见季寒素——虽然上面把季寒素安排在了另外一艘船上，可以说是十分的照顾了。
    夜里的大海看起来有些可怕，军舰在这无边的黑暗中，都显得渺小可怜又无助。海风一吹，柳洛易打了个哆嗦，但他拒绝了回舱，也拒绝了鬼王递过来的衣服：“没事，我活动活动就好了。”
    他伸展开双臂，一边深呼吸，一边小跑着。在甲板上转了一圈，两人回到了舱室。
    “曲垣，你发天心誓告诉我，当初你失控之下，杀害了一城的百姓，你悔愧过吗？”洗了澡，坐在不宽的床上，柳洛易问，“而你最近释放了剩下的魂魄，到底是因为你相信现在的我们能够善待他们，还是……你觉得他们已经没用了？”
    曲垣一直说他是愧疚后悔的，柳洛易过去愿意把他朝好处想，现在却无法不朝坏处想。但继续在自己心里纠结下去，除了更苦恼之外，于事无补。
    “洛易，你怎么了？为什么突然这么胡思乱想？”
    “不要说别的，我只问你愿不愿意发天心誓？”
    “我当然……”曲垣笑了，嘴唇变得鲜红……
    【白衣！！！曲垣暴走了！】睡得正香的季寒素是被竺昭昭一嗓子吼起来的，一睁眼他面前港服薄雾的阴森寒气瞬间被撕裂。
    【曲垣发什么神经病？】季寒素瞬间坐起来，一边穿衣服，一边最大限度的释放自己的煞气。
    【舰队里的人都昏睡过去了，你在的152舰人员正在苏醒。两艘潜艇正在上浮，潜艇里的人都没事。】
    他们这支舰队由三艘护卫舰，两艘驱逐舰，两艘补给舰，一艘医疗舰，水下的两艘潜艇以及五艘进行过临时改装的游轮组成（撤离的本国公民就算保守估计，那人数靠军舰也装不下，游轮的改装几乎完全不考虑舒适，只追求承载更多的人）。本来还有五条龙，但是龙族要在他们出航两天后才能赶来会合——龙族正跟其他国家海中的传说生物互殴。那些传说生物发现旧地盘不太好，所以就跑过来找事了。
    穿好衣服，本来想出去的季寒素就没动。152人员苏醒后，一定会发现不对劲，到时候第一时间就会来找他。他跑出去，会让找他的人找不到他，甚至有可能造成误会。毕竟这船上的不久之前还都是坚定拥护唯物主义的普通人，对于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总会持怀疑和戒备态度。
    果然没一会，全副武装的海军士兵就直接推开了他的房门，表示舰长请他去舰桥。
    “季少校，我们是否受到了攻击？”舰长姓胡，他看见季寒素后很抱歉的笑了笑，“希望没吓着你，士兵手持武器不是因为对你的不信任，而是特殊时期的规定。你上舰之前，首长跟我说，我可以十二万分的信任你。”
    ——他们这些修行者都属于哪里需要哪里搬的类型，为了方便他们行事，基本上海陆空国安公.安等等部门，他们都有职衔，还是那种带着一套完整档案的，跟电影里的间谍有的一拼了。
    “我明白。我还担心特殊情况发生，舰上会有混乱，但一路走过来，大家都忙而不乱，行动有序。”季寒素对胡舰长比了个大拇指，“我们可以说是受到了攻击，但不是敌人的，而是157上自己人的。”
    “那位鬼王？”胡舰长说出来的时候还有点做梦的感觉。
    “对。”
    “那么……”
    “现在方便送我去157吗？这种距离，我最多让157之外的其他舰船上的人不受影响。其他舰船暂时不要靠近157，我也不确定157的情况。”
    “可以，稍等一下。”
    十几分钟后，季寒素就坐上小艇了，152和其余几艘舰船打着探照灯，送他们一直到了157的船舷边——本来舰队该是连夜航行的，但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全员停了下来。
    【发觉情况不对我就喊你了，前后不到三分钟，别担心。】
    【幸亏有你。】季寒素完全不惧鬼气也是有点麻烦，就是他熟睡的时候，也感觉不到这种变动。小猪蹄不喊，怕是得等到第二天早晨才发觉情况不对，那时候至少两艘潜艇要凶多吉少了。
    【不，幸亏有你。】
    【才不是，幸亏有你。】
    【幸亏……我们停止这种商业互吹不好吗？=。=】
    【好吧。】季寒素明显有些失望。
    登上157，第一眼看见的，就是倒在地上的几位士兵。其中两位还拿小匕首扎了自己的腿，但这种情况是直接作用在魂魄上的，肉身的反应是无作用的。
    季寒素也拿出来一柄小匕首，在左手中指上开了个口子，招呼着跟他来的士兵都过来，一人眉心处给点了个红点：“这样就没事了，可以在157自由活动，你们就在这救治伤员吧。下面我就自己过去了。”
    “不行，季少校至少您得带着两个人。”跟过来的士兵不能答应。
    “行行行，那你们就自己选出来两个人跟我过去。”继续纠结这些就浪费时间了。
    几个眼神交流后，众人就决定了跟随季寒素的人选，季寒素带着两人直接用跑的朝里走。157的舰内走道一片黑暗，照明设备彻底瘫痪。两个士兵戴着夜视镜，并且熟悉舰内的构造，快速奔跑自然是没问题的，让他们惊讶的是，季寒素什么设备都没有，还跑在最前方，速度竟然比他们还要快？
    “小心脚底下！”
    季寒素一声提示，但夜视仪里，他们脚底下什么都没……
    “哎？”叫张究的士兵摇晃了一下，好悬没摔倒。刚才他的脚抬起来就感觉不对，不像是在正常地面上奔跑的感觉，而像是在趟在淤泥里，或者脚上缠了一条藤蔓。幸苦季寒素提前提醒，让他有了准备。
    “那是沉积的阴气，前头应该就是那两人的舱室了，你们帮不上忙，确定还要跟进去？”季寒素是故意放过了脚底下的阴气，军中职责所在，他非常的理解，所以他带他们进来了，但后边他们真的帮不上忙了。
    对看不见的敌人，他们怎么用手中的武器去进攻？听说国家在研究符文子弹，可只是复制出来某种图案是没用的，否则季寒素就不是个符咒苦手了。最要紧的还是制作那个图案的人。现阶段，批量生产符文制品是不可能的。
    队长赵译把夜视仪拿了下来，毫无光亮的世界里，他反而能看见地面上一层没过脚面的，比黑暗还要黑的东西——以前要是有人这么跟他形容一样东西，他只会给对方一个“呵呵”。又不是甲方，怎么可能会有这种东西？但现在事实就在眼前。
    不知道是错觉，还是双脚浸在这种东西里的时间长了，他隔着军靴都能感觉到一种粘稠和阴冷。
    “……”张究和赵译也不是死脑筋，他们想得很清楚，队长赵译一咬牙，“季少校，我们就在这守着！”
    跟进去确实会惹麻烦，这种战斗不是真刀实枪的他们能对付的。虽然无奈，但是也只能把这种问题交给专业的人员去解决。
    季寒素点点头，一转身，消失了。
    张究低低卧槽了一声，他没摘夜视仪，看不见脚底下的东西，但季寒素的消失，可是红果果的发声在他眼前的：“队长……”
    “在这等着。”
    一脚踏入鬼王的领域，高高低低的啜泣声，立刻传进了季寒素的耳朵里。
    鬼王在和柳洛易交合，否则远离陆地，远离鬼众，鬼王怎么可能突然闹出这么大的声势？
    周围的场景也变了，从舰船的内部，变成了一栋古宅曲曲折折的巷道。不过，在季寒素的天眼通里，幻境就是幻境，就如水中的倒影，模糊不真。
    季寒素还是忍不住再次发出赞美【[大拇指.jpg]小猪蹄你的选择永远是最棒的！】
    竺昭昭【o(*￣︶￣*)o那当然！】
    季寒素能轻易的找到正确的位置，一脚踏入鬼王与柳洛易所在的房间。
    鬼王知道季寒素已经走了进来，但他根本不在乎，甚至他当着季寒素的面，仿佛炫耀个物件一般，更换各种姿势摆弄着柳洛易。柳洛易的嘴巴能叫唤，也只能叫唤，他的两只眼睛大大的睁着却毫无光彩，只有一滴眼泪顺着面颊滚落下来。
    季寒素从腰间的大口袋里把甩棍摸出来了，现在甩棍上的红红血丝已经不见了，可过去带着反光的纯黑两面，彻底变成了吸光的乌黑。
    “如今灵气复苏，凡人乃是刍狗，你我出身相似，何必要被……”
    季寒素甩棍一挺就刺了过去，鬼王拽起柳洛易一挡，谁知道季寒素甩棍根本不停，干脆利落的直接刺穿柳洛易的肩膀，扎进鬼王的眼窝之中。鬼王惨叫一声，失了人形化为一团浓稠的蠕动黑雾。
    就是这团黑雾里，多了一个不断向外延展出树状脉络的红点。季寒素的将军煞化为如万千利刃直接切向鬼王，鬼王收回了之前扩散出去的阴气，一层层阴气的护罩保护住了他自己，竟然暂时让将军煞不得近身。
    他想拽着柳洛易一起离开，但那根柳洛易肩膀中的甩棍现在就跟定海神针一般，任凭缠绕在柳洛易身上的触手浓雾如何扭动拉扯，也动不了柳洛易分毫。至于季寒素，他也就敢打打嘴炮而已，季寒素就是个鬼怪的克星。
    柳洛易痛哼一声，眼睛恢复了清明，张口第一句话就是开骂：“曲垣！我艹你M！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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