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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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廖依依过去脑子糊涂过，但现在她脑子清楚了，想得很明白，现在，继续跟着这支部队才是她唯一的活路。
    至于什么另寻出路，她最近是越来越明白，自己没出路。单身女子在这样的世道里，真不是那么容易生存的。至少她不敢肯定自己能生存下去，无论是写文章还是做买卖，又或者搞科研，对于一无所知的她来说，都是天方夜谭。即使真赚到了钱，她也很有可能遭遇抢劫。
    她是个穿越者，但也仅此而已。书中的剧情是唯一让她与众不同的地方，除此之外，她并不比现在的人聪明，更并不比现在的人强壮。曾经书中的女主角五姨太在剧情偏移之后泯然众人，甚至如今生死不知。
    她彻底放弃了其他的选择，决定踏踏实实的找一条最平稳的路。
    廖依依说话的时候条理清楚，神色清澈，就算打断季寒素，也是语气坚定，没有丝毫的气急败坏。她是在很冷静的情况下做出的决定：“你的想法没错。”季寒素先肯定，“但是，胡大夫跟我说了，这事不是你愿意就行的，他手里的药不全，勉强配伍出来的药太猛了，轻则你未来终生不孕，重则命就没了。这样你也要打？”
    “……”廖依依看着季寒素，对方皱着眉，不是不快，而是担心，她抿了抿嘴唇，“我以为……”
    “以为我们不让你打胎？”季寒素笑笑，“我们和莫家是彻底的一刀两断了。带着你，是因为放你走，作为一个莫家的女性，你的下场会比我们这些男人更可怕得多。现在是否要打胎，也是你自己的选择。如果你打了，我们会尽量照顾你。如果你决定继续孕育他，我们也会尽量照顾你。”
    廖依依抿了抿嘴唇：“……我得再想想。”
    季寒素从腰后拿出了一支日式十四式手木仓，递给了廖依依：“这把木仓打死了高放，现在，让它保护你到最后一刻吧。”
    今天之前，廖依依是没有木仓的。她刚刚挺高兴的把手放在木仓上，季寒素的话就让她僵硬了一下——这把木仓害了高放，而保护到最后一刻……意思是到了最后一刻，她可以用它自杀。
    但廖依依还是把木仓一把接过：“谢谢！我不打胎了！”
    打胎风险太大，生就生吧，再糟也能多活几个月！
    数天后，季寒素让莫玄带着他的警卫营挖开了两个藏粮点，带回了粮食。整个冬天，独立团都是在大山的山洞里度过的。除夕前夕，廖依依出去捡松子，竟然遇见了一家子两大四小六头野猪，给大家添了一顿白水猪肉。
    “你这个小家伙绝对是个小福星！”一营长吃肉吃得眼睛都眯起来了。
    “那以后这孩子生出来就叫小福吧！”有人嚷嚷。
    “不行！小福太难听了！小星倒是好听，我孩子小名就叫小星星！”廖依依霸道的嚷嚷。
    “行行行，听妈的，就叫小星星！”莫玄笑的鼻涕泡都冒出来了。
    “哎！”廖依依表情严肃的应了一声。
    众人都是一愣，随即笑得更是欢实，季寒素脸上也露出了笑容。
    【爪爪。】夜里睡觉的时候，季寒素突然叫着竺昭昭。
    【嗯？】
    【如果我任务失败，那么转世后的任务会是什么？】
    【为什么突然这么问？你不是一直都很有信心活下去吗？】
    【开春后，倭国会进山围剿，我只有一成的把握熬到下一个冬天。】
    【一成？】
    【对，这一成，要求独立团在损失超过七成的情况下必须依然保持旺盛的斗志，坚持战斗。现在独立团的兵都是好兵，但我不认为他们能做到。】
    两军对垒，一线伤亡超过两成战线就会不稳了。不过更多的伤亡其实是出现在一边败逃后，追击中的杀伤，甚至于是杀俘。损失超过七成依然保持旺盛的斗志，季寒素是没见过这种军队的。
    顿了顿，季寒素继续说【如果只有我自己，我是能活下来的。】
    他的脸上发热，这就是很明确的告诉了竺昭昭“我原本的想法是要做逃兵的”。他闭上眼，即使知道竺昭昭存在于自己的脑海中，而非现实，但此刻他羞于与竺昭昭对视。
    【……我知道，你的准备我都看在眼里，你提倭语的时候，我就明白你的意思了。我希望你活下去。和任务没关系，就是想你活着。别人都死了没关系，你做逃兵也没关系，只要你活着。】
    季寒素的眼睛睁开，脸上露出温柔的笑意【我知道，如果你我易地而处，我也会和你有相同的想法。但是，我现在改变主意了。】
    【我的大将军啊……】竺昭昭幽幽的谈着，说不清是无奈，还是喜欢【任务失败，你会转生成为亲缘淡薄的痴儿，但你本人神志是正常的，只是身体的反应会很慢。比如你伸手，正常人一秒就可以做出这个动作，你却需要五到十秒才能把手伸到想要的位置。比如说话，你的字与字之间会拉得很长，无法相连。】
    【明白了。】这是竺昭昭答应他的任性了。
    【而你接到的任务，会是随机的，可能是需要你在某个领域取得成功，也可能是让你救某个人，或者赚到一定数量的金钱，甚至还有成为某个人的伴侣之类的。】
    【除了伴侣，其他的还是有成功的可能的。】
    【别把事情想得这么简单，如果你转生的任务依然失败了，再转生就要成动物了。】
    【爪爪……】
    【嗯？】
    【不能让我看看你吗？】
    【你权限不足。怎么突然说这个？】
    【其实更想碰触到你，想抱抱你。】
    【抱着你的被子吧，就当抱住我了。】
    【上次你说想抱抱我，我可不是那么敷衍你的！】季寒素一边委屈的埋怨，一边还是抱住了被子，闭眼的同时却是想着心事。
    即使没权限，他也知道，爪爪能来找他必然付出了极大的代价。他失败的下场是在这个世界转生为虫豸，其实算不上什么惩罚。季大将军闭眼时，根本就没想过人还真有下辈子。但承担失败责任的，可不只是他。
    对不起，爪爪。
    明知道对不起，但季寒素还是选择了任性。这么一想，他觉得自己挺混账的……
    春暖花开，万物复苏，今年是个好时节，舒阳省的阳荆山脉最早迎来的喧嚣，却来自于一群入侵者。
    季寒素带着独立团，在大山里与鬼子“玩”起了猫捉老鼠。
    鬼子带着猎犬，可每当距离独立团到一定位置，他们的猎犬就开始出现各种问题，最轻微的也是不断流鼻涕外加睁不开眼。后来鬼子发现原来是独立团在某些区域大量辣蓼粉，这是一种中药，也是常见的野草，还时调味料，辣味十足，闻到这种东西，对猎犬的嗅觉伤害极大。
    猎犬怎么来的，怎么回去了。
    不断在山中运动的独立团就像是一条泥鳅，滑不留手。
    鬼子后来在汉奸的提议下，发了悬赏，重赏本地人带路，即使只是提供线索，一经查实也能得到赏钱。
    偏僻大山里的老百姓，很少愿意离开自己祖辈生活的土地。城里逃难的亲戚带去了鬼子的残暴，也跟听说书似的，当场惊呼几声就完了，总觉得这件事离他们很远。
    换个角度，即使直面过鬼子凶残的人，还有愿意做走狗的，更何况他们？他们祖祖辈辈都没走出过村子，交税也总是交给另外一个祖祖辈辈都是收税的人。对他们来说，鬼子管了事，跟其他人管了事也没啥太大的区别。本来他们就是生活在底层的人，国家兴亡匹夫有责这句话就跟戏文似的，离他们很遥远……
    反正只是个小民，当个顺民，能活下去就成了。
    一个得赏的机会就在眼前，独立团他们不认识，就知道是一群吓人的兵老爷，跟老总们告发也就告发了……
    “春妮！春妮快来，看爹给你买了啥？！”钱二蛋推着个小独轮车，脚步都轻快了：老总给了五块大洋呢！整整五块！他们今年能过个富裕年了！
    “啊——！”细细的尖叫从家里穿了出来，依稀是女儿的声音，却不见欢快。
    钱二蛋遥遥的看着大敞开的家门，终于觉出了不对。他扔下了独轮车，按着腰间的柴刀快步朝家跑。距离家门十几步的地方，几个鬼子提着裤头从他家走了出来，脸上还有血。
    “畜生，我——”
    “砰！”
    举着柴刀的钱二蛋倒在了血泊里，他断气之前，听着鬼子们嬉笑着从他身边走过去，还有个鬼子在他身上擦着染血的刺刀，能看见大敞家门里倒毙的一大一小两个什么都没穿的女子……
    独立团看似凶悍，对百姓算不上秋毫无犯，但最多也就是强买强卖。鬼子却不然……进了山，看见人，即使宫本联队长禁止他们祸害曦城附近的华国人，可是真祸害了，难道联队长还会为了几个华国人惩罚他们吗？或者直接把人杀绝了，把罪名朝独立团脑袋上一扔，长官们就算知道这些事是他们干的，难道还会替独立团伸冤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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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