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4章 旨法村（3）

        邓辕飞继续落子，六手之后先败一阵。
“年轻人，这辈子有遗憾吗。”老子一边提子一边问道。
“人生在世谁能无憾，或多或少罢了。”
“那上辈子呢？”
“那就多了去了。”
邓辕飞继续落子，老者未跟。
“人生如棋，输一阵是输，输两阵也是输，但总有拨云见日云开雾散的时候。”
“但是输的太惨，输的刻骨铭心，再美的彩虹，也无法挥去曾经的苦难。”
“那老夫问你，输是为了什么，赢又是为了什么？”
“下棋都是为了赢棋，没人会以输棋为乐。但没人会为了悲惨命运而苟活一世，所以人活着同样是为了自己的欲望。”
“但这世间有赢必然有输，有福必然有祸，若是为了自己的欲望，而将自己的意志强加于他人，这又算是福是祸。”
“世人都图眼前一世之欲，哪里去想那么多。老先生莫不是要点化在下无欲而为。”
老者继续落子，然后又说：“你看老夫这枚子，刺入你的阵中，犹如一把尖刀抵在你的要害。”
“是这样，但在下不会坐以待毙，只需在此处落一子，便可化去老先生的锐势。”
“不错，但你想过没有，老夫若是将这枚白子落在此处，又是何种结果。”
“这里？”
邓辕飞仔细思考了片刻不得其解：“请老先生赐教。”
老者将已落下的白子提起，挪了三格再次落下。
“老夫将子落在此处，你将如何应对。”
“此处不痛不痒，看不出任何杀机，若是在下，现在可攻可守，为挽回刚才败局，一定会主动进攻。”
“你不妨落子试试。”
“那好。”
邓辕飞抓起黑子连落四枚，老者应对自如，很快扭转了棋局。
“怎么会这样。”
“人生如棋，焉知已经落子的奥妙。”
“有点意思，即便是顺其自然，也有意想不到的结果。”
“自自然然万法如一，强求岂能顺应天道。”
“原来如此。”
继续落子，邓辕飞扳回一阵。
“老先生，在下有一事相问。”
“请说。”
“这圣穹大陆在这棋盘上的何处。”
“此问问的好，在回答此问之前，你先回答老夫一个问题，天地之间的本源在何处。”
“道既本源，本源既道，无所谓本源在何处，但天地之间万法归一，人人殊途同归。在我看来，本源在人，在人人的心中。众人皆不同，一人一本源，但最终都殊途同归。”
“呵哈哈，说得好，说得好。”
“那老先生可否回答在下刚才一问。”
“你已悟出道的真谛，又何须老夫再答，答案其实早在你心中。”
老者继续落子，并没正面回答邓辕飞的问题。
“主上大人，这个老家伙明明就是在摆谱。”
“不是，是我低估了一件事。”
“什么事呀？”
“早年一直有个传闻，叫法则之上。”
“不是说，万物皆在法则之下吗。”
“但你想过没有，法则又靠什么约束。”
“道啊。”
“那道在何处？”
“虚无缥缈的东西哪里看得到啊。”
“道是虚无缥缈的抽象，但实体的存在不可能依靠虚无缥缈的抽象约束。”
“可主上大人不是说吗，法则也是抽象虚无的存在啊。”
“法则是抽象虚无的存在，但法则约束下的空间是真实存在的，所以可以反证法则是写实存在的，并且随着修为增加，对大道的领悟越透彻，法则会越来越真实。
但是到目前为止，世人都只知道“道”的存在，道在约束法则的运行，但从来没有发现道的写实存在。”
“主上大人说了这么多，灵儿还是不明白您要说什么呀。”
“这是一个流传很久的传闻，从来未被证实过。”
“到底是什么呀。”
“法则之上存在有“道的空间”，道的空间镇住了法则。”
“好复杂呀，这和圣穹大陆有什么关系呀。”
“之前我一直怀疑圣穹大陆不是正常的元界，之后的发现也在暗示这一点，但一直没有证据。直到这个村子的出现，隐隐验证了所有猜测。”
圣境和神域一直有个无法被证实的传闻，根据空间法则的体系，自下而上是元界法则、虚空法则、圣境法则、神域法则。
虚空法则维持元界法则的运行，圣境、神域法则共同维持虚空法则的运行，神域法则维持圣境法则的运行，到此形成一个并不完整的闭环循环，神域的法则又靠什么维持基本的运行和平衡。
神宫一直在寻找更高等级法则存在的证据，最终证实不存在更高法则，但是存在“道”，道是高于一切法则的本源，那道的实体在何处成了流传已久的传闻。
无论元界、虚空、圣境还是神域，都能通过空间反证法则的存在，四项法则的存在，也能反证道的存在，既然道是存在的，那道的空间在什么地方。
“换句话说，圣穹大陆就是道的本源空间。”
“哈啊！没搞错吧，那证据呢？”
“目前唯一的证据，只有圣穹大陆的时间流速比任何法则都慢。”
“也许是神宝阁坠落造成的空间法则扭曲呢？”
“这不可能，空间法则受到虚空法则的压制，除非虚空法则整体被改变，否则无法逆改的时间流速。唯一的解释只有圣穹大陆出现了高于任何法则的法则，这就是道。”
“好复杂，灵儿感觉置身在好大的阴谋旋涡当中。”
“这个是一个很大的圈套，在此之前，我们都是棋盘上的线格，只能按照自己既定的命运走向终点，然后才有资格成为候选的棋子，通过层层筛选，才能走上棋盘落子，今天最终坐在这里成为棋手，这才是这盘棋的真谛。”
从发现这处村子开始，邓辕飞就发现天地法则之中出现了一丝说不明道不破的东西。
现在终于明白那层说不明白的东西到底是什么，其实就是长期压在心里的真相，一个近在咫尺，但又永远不会相信的真相。
就跟不灭生之宝一样，明明自己身在宝藏中，却浑然不觉得到了宝藏，明明就在道的本源世界，却浑然不觉自己身在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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