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一章 最后一次

    何为剑道？
    一生练剑，生于剑，死于剑！
    一往无前的信念，澄澈的剑心，百折亦不弯，哪怕身死九渊，碎尸万段，同样不怨！
    不悔！
    不弃！
    不屈！
    为何神剑之道？
    剑气在骨，剑灵在魂，剑意在心，傲气在神！
    磨骨炼魂，淬神净心。
    以自身躯体之精血，骨魂，心神，浇筑至作为本命神剑的剑胚之中。
    成功，方得无上神剑！神剑即出，万剑臣服！
    失败，入万劫不复之地，神消躯散，永不翻身！
    总的来说，神剑之道，便是从内到外的磨炼。
    磨炼过程是痛苦的，沈飞雪上一世，已经历过此番痛楚，深有体会。
    但神剑之道所带来的提升，相比现在准剑灵期，绝对是质的提升。
    最重要一点，本命神剑，必须要有剑胚。
    剑胚，必为上古神剑，聚集数万年天地间精华，方能承载一个剑修对剑道的执着追求，才能安放那无比强大的骨魂心神。
    上古神剑，可不是那么容易寻找的。反正沈飞雪上一世寻找这么久，也仅仅获得一把而已。
    其实对于踏入剑灵期的剑修来说，以躯体的骨魂心神养剑，并不是什么难处。
    真正难的是这上古神剑。反正沈飞雪是此番认为的。
    玉剑月霞的意思，沈飞雪当然听得出。
    但现在，他根本就没有上古神剑来作为剑胚。
    将此般想法说出后，张敏微微摇头，“你有！”
    说着，拉起沈飞雪的手，手腕轻轻一番，看着他手腕上的剑形符号，“这就是！”
    沈飞雪神情一滞。
    张敏解释道：“这柄剑来自先天五太，它存在的时间，早已不是用数字能够说明，所以它最适合作为神剑剑胚！”
    沈飞雪早已瞠目结舌，呆若木鸡。
    先天五太，太易、太初、太始、太素、太极，从无垠虚无的状态，一直到天地初开，这期间，会有剑？
    先天之剑，真的是先天地之剑？
    最重要的是，他师父，竟然还知道这些？
    沈飞雪的疑惑，就挂在表面，自然很容易就被看穿。
    张敏说道：“如果你看了史经上半部，或许就能知道这些，但只可惜，上半部被藏了起来，连下半部，都是断断续续，无法令人获知全貌。”
    “上半部写的什么？这部史经又是何人所著？”
    张敏摇了摇头，表示她也不知，“不过目前你要做的，就是与这个小东西心灵相通，让它成为你的剑灵，然后利用先天之剑，浇筑本命神剑。”
    自从张敏出现以来，沈飞雪的呆凝就未散开过，揉了揉眼前毛茸茸，眼睛弯成弯月的小叽，“它可以作剑灵？”
    叽叽~
    “可以。”张敏点头。
    当初，玉后等人冒着无穷危险，将地魔之祖的善恶两面分开，将善面化作石丹，本想是为剑帝的复活做准备，却不料，如今被沈飞雪获得。
    这兴许就是天意！张敏心中想着，没有为沈飞雪解释。
    有些事情，现在的她都不太清楚，解释起来，也只会让沈飞雪更加迷茫不解。倒不如不解释。
    不过她知道，如果沈飞雪此刻与小叽达成通灵，就意味着，他参与到了这个布局之中。
    虽然她的心意是，让沈飞雪平平安安，高高兴兴地活着，不想让其参与那么多。
    但事情到了今日，显然已无其他办法。
    从沈飞雪遇到这个女子，一切都已是命中注定，注定他要参与到他们数万年的布局之中。
    张敏心中想着，微微仰头，目光深邃。
    “好！”沈飞雪蓦然醒悟，当即从热情的小叽身上翻起，盘腿而坐。
    小叽既然可做为剑灵，那么他现在要做的，就是用心与小叽沟通，达到心意相通，只有这样，才真正意义算得上剑灵期。
    至于他的本命剑天罗去了哪里，现在已不那么重要。
    小叽都在这里，天罗也不会远。
    而且，与小叽达到心意相通的地步后，自然也能知道天罗的去向。
    沈飞雪就这么盘腿闭目而坐，仿佛入定一般，对身外发生的事，丝毫没有察觉。
    现在，他的意识之海中，正在全力搜寻那属于小叽的意识。
    有过一次唤醒剑灵的过往，流程倒也不难。
    就在他入定的那一刻，一团团紫色厚重的云层，在空旷的上空集结。
    张敏看着这些云层，眉头拧得更紧。
    “这大概也是我能为你做的最后一件事，但我也撑不了多久！”她呢喃着，走到盘腿而走的沈飞雪身后，双手缓缓抬起，五彩光华在她手心绽放。
    轰隆隆~
    一道水桶粗细的紫雷从低密的紫云翻出，直落于沈飞雪。
    来势凶猛，似要撕开一切。
    速度极快，转眼已到二人头顶。
    不过，张敏的五彩光华，已形成半圆护罩。紫雷与护罩相碰。
    一瞬间，地动山摇，紫火四溅。
    五彩光罩应声破碎，张敏也因此吐出一口鲜血。
    显然，她正在遭受极大的痛楚。
    这也正常，若是以她完整的修为，来抵抗这种程度的紫霄天劫，倒也不难。
    问题这是她所留的一抹残念，进入张敏的体内，实力大不如从前。
    仅仅一道紫雷，就将她伤到。
    而且，抵抗着紫雷，还将加速她这抹残念的流逝。
    张敏朱唇轻咬，暗劲爆发，手中光华再起，又是一道半圆光罩，罩在二人头顶。
    轰隆隆~
    第二道紫雷落下，情况和先前完全相同。
    没有留给张敏太多时间，第三批紫雷翻滚而出。
    这一次，同时三条！
    凶猛的气势之下，张敏长发飘舞，双目布满血丝，手中光华更盛。
    雷落，光华散，张敏吐血。
    如此反复数次之后，张敏原先站得笔直的身躯，渐渐变得伛偻，一只手撑着膝盖，一只手微微抬在沈飞雪头顶。
    “再这么下去，这具肉体也将毁灭。”看着紫云之中，翻滚出的更多紫雷，张敏顾不得去擦拭嘴角的血，“只能用那招了！”
    她最后看了眼沈飞雪的背影，单手掐起奇怪的印诀。
    “如果不出意外，这是我们最后一次相见，我很遗憾竟是用这种方式与你告别！”
    印诀越来越快，周身光华暴涨，形成的护盾这次只将她自己包裹在其中。
    下一刻，她猛地跃起。
    迎着空际的紫云团而去。
    这一次，足够令她的残念彻底消散，而且这一次之后，她就将彻底消失于世间。
    就算之后沈飞雪为这具身体找回记忆，那将也不是同一个人。
    虽然两人之间，有着密切的关联，但绝不是先前告诉沈飞雪的那样“我就是她，她就是我”。
    之所以这么说，只是利用沈飞雪急于见自己的迫切之心，从而到星宿峰寻找三界之心而已。
    “对不起，师父最后一次骗你！”张敏依依不舍地看着下方盘腿而坐的沈飞雪，身躯已没入紫云团之中，视线也被紫云遮挡，无法再看到沈飞雪，她的最后一眼，就这么草草结束。
    脑海之中，一幕幕画面流闪而过。
    那原本包裹着她的光罩，忽然急剧收缩，汇聚于她的头顶，一柄薄如蝉翼的透明玉剑，缓缓形成。
    进入张敏体内的残念，尽数而出，形成了这道玉剑。
    现在她能做的，仅此而已，自毁本神玉剑，来催散着浓密紫云。
    虽然这些紫云之后还会重新聚集，但她也不在意。
    沈飞雪有的一往无前气势，她同样也有。
    哪怕仅有丁点渺茫的机会，她也要去做！
    “玉剑破！”
    薄如蝉翼的玉剑，开始膨胀起来，光芒愈来愈盛。
    轰~
    惊天巨响充斥整个空间，以玉剑为中心，滚滚气浪汹涌扩散，紫云纷纷避让。
    而张敏的身躯，开始逐渐往下飘落。
    看着被驱散的紫云，她露出欣慰的笑容，最多半炷香，她将彻底消散于世间。
    现在，她只希望，这些散开的紫云，能够不再聚集。
    同时，也期盼这具身躯落下去，不会直直掉入下方弱水潭中。
    然而，她的头一个愿望实现了，空际的紫云团，迟迟未重新聚集，相反还逐渐消散。
    难道？他成功了？
    只是，现在这具身体残留的残念，让她根本没有回头去看的能力。
    身体还在下降，很快，她注意到了视线余光中，那已经破旧不堪地魔之祖的雕像。
    以她与残旧雕像的距离，下方正是弱水潭。
    遭了！
    这具躯体在布局之中，虽然先前没有向沈飞雪说明，但占据的重要环节，她还是清楚的。
    若果真掉入弱水潭，那么一切……
    扑通~
    随着这一声，月霞残留在张敏体内的残念，已能感觉背后席卷而来的冰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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