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买扇老者

    病榻上，顾天回想初雪这小丫头一脸忧虑的样子，不由得舒心地笑了起来。
    自从被人暗算，身死道消那日起，顾天从未笑得如此舒心过。
    却说初雪，一路到了城东。
    城东今天又刮起了大风，吹得春花凋零柳枝狂舞。
    前几日天气好，还有些公子小姐过来赏花玩柳，现在除了真正有事的匆匆行人外，根本没人愿意打这块走。
    初雪的眼神顿时有些暗淡。不过她常常失望失落，所以这点小小挫折打不倒她，她当即叫卖起来。
    吆喝半天，终于来了个花白胡子，儒士打扮的清癯老人。
    这老人已经看出的吆喝好一会了，却没人光顾，心中有些不忍。
    今天风大，卖扇子的基本都收工了，只有这傻丫头还在这卖力吆喝，老人打算买个扇子，再把这傻姑娘劝走。
    他缓步走来，捋捋胡须，看着初雪小车上的扇子时，本来随意散漫的眼神顿时一亮。
    伸手拿起一把扇子，细细把玩一会儿，这老者的手竟然微微有些颤抖。
    “姑娘，这扇子是你画的？”
    老者看似随意地问道。
    “是啊，怎么了？”初雪顿时有些警觉，“我从小就喜欢画画。”
    老者脸上，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这扇子上书画的功力，没个几十年根本达不到，更不要说，画旁题诗，字字铁画银钩，竟有剑气透过纸背……
    这小姑娘，怕是在帮别人把守秘密。
    不过，他也只是有些好奇罢了，既然那人不愿意现身，他自然也不会多问。
    “扇子多少钱一把？”
    老者越把玩，越对扇子爱不释手，当即问道。
    初雪也看出来了，老者很想买扇子。
    她心中不由得想到，平日里纸扇都是一钱银子卖一把，如今这老头这么喜欢少爷的画扇，那我就收他五钱银子！
    于是，初雪颤巍巍伸出了五个指头，心中还暗暗担心，自己这样漫天要价，会不会把客人气跑。
    “五十两银子？”
    老者眼睛一亮，手朝腰间乾坤袋一摸，便摸出个钱袋子，丢给了初雪。
    初雪神情有些恍惚，看着手里沉甸甸的钱袋子，她万分心虚，很想说一句，老大爷，您出价太离谱了。
    不过看着这老头一脸捡着大便宜的笑容，她又把话咽了下去：
    “您老慢走！”
    下午，风停了，人多了起来，初雪的生意也越来越火爆。
    虽说之前卖了那老头五十两银子一把纸扇，初雪还是不敢开价太高。
    她一把扇子定价一两，买的人顿时络绎不绝。不一时，画扇就售卖一空。
    ……
    “少爷！”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初雪欢快的喊声，充斥了这个小小的院落。
    躺在床上，正在使用真元涵养丹田的顾天，神色顿时也轻松了许多。
    “天少爷，你太厉害了！今天你画的扇子，卖了一百三十两银子！”
    初雪窜到顾天床边，欢呼雀跃。在她的脸上，很久没看见过这样欣喜的神色了。
    “我家少爷就是厉害，初雪以前叠一晚上的纸扇，最多也只能卖几两银子，少爷只是画了几笔……”
    “少爷真是有大本事的人，初雪能伺候在少爷身边，真是初雪的运气……”
    初雪在顾天床边喋喋不休，眼睛亮晶晶地看着顾天，眼神里满是崇拜。
    “少爷，我给你抓了药，只花了一百两银子，还剩下三十两银子，给少爷买了最喜欢吃的雪莲糕和桂花鸡。”
    初雪自怀里掏出两个食盒，放在顾天床头。接着，她兴冲冲转头，抱着给顾天抓得药，朝着厨房欢快跑去。
    顾天看着她的背影，转头又看着床前的桂花鸡和雪莲糕。
    “扇子卖了一百三十两，便花一百三十两银子在我身上吗？”
    顾天喃喃。
    不一时，初雪煎好了药，便端过来，一勺勺喂顾天喝完。
    接着，她又转头去厨房，端起一碗粥，狼吞虎咽喝了起来。
    她饿坏了，早上只吃了些水样的稀粥，又大声吆喝了一整天，不饿才怪。
    今天少爷画的扇子卖了大价钱，日子快要好起来了，所以初雪也奢侈地加了餐，为自己煮了很稠的一碗米粥。
    米粥真香啊。
    初雪心中想着，以前她喝的都是上层的米汤，这次喝了回米粥，顿时觉得世上没有比米粥更好喝的东西了。
    喝着喝着，她突然发现，躺在床上的顾天，正在看她。
    “天少爷，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初雪心中顿时万分紧张。是不是自己抓错了药？还是煎的时候出了问题？
    她一直担心因为自己脑子笨，会出错害了天少爷。
    “初雪，你过来。”
    顾天看着依旧只喝粥的初雪，招了招手。
    初雪放下粥碗，怯生生地走到了顾天身边，不知道顾天打算干什么。
    “坐下。”
    顾天的声音平淡如水。
    初雪闻言，乖巧地坐了下来。
    “拆开桂花鸡和雪莲糕，我们一起吃。”
    顾天的声音还是一如既往地平淡。他看着初雪，眼神之中有难以抗拒的力量。
    “不行，初雪这样的奴婢，怎么配和少爷一起吃……”
    初雪顿时有些着急。
    “我赏你的。”
    顾天的声音仍旧淡漠。不过说出这么一句话，他的心里到底是有些感慨。
    前身的家道未曾中落时，最喜欢说的，便是刚才那句话。
    初雪听闻顾天的话，顿时想起了以前的时光，她的眼圈也红了起来。
    “吃吧。”
    顾天的声音柔和。初雪点了点头，把头低低垂着，拿起一块雪莲糕，狼吞虎咽塞进嘴里，眼泪不住地掉下来。
    顾天看着初雪听话身子微微发颤，又听见她在抽泣，苍白但有力的手掌便抚在了她的后背。
    初雪身子一僵，不过很快又松弛下来。
    “少爷，你对我真好。”
    初雪声音低低的，虽然带着哭腔，但是能听出来她很开心。
    顾天心里顿时有些感慨，长出了口气。
    “是你对我好啊。傻丫头。”
    顾天心中暗道，若是这一世，他不能许初雪一个平安富足的下半生，那么，他和那些曾经狼心狗肺，背叛过他的小人们，有什么区别呢？
    顾天的眼神之中，露出无尽坚定神色。喜欢剑斩万魔请大家收藏：(www.663d.com)剑斩万魔六六闪读小说网更新速度最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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