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悲歌

    零露漙漙，河水潺潺，夜莺在远处清空悦耳地鸣叫。远处的楼台，有歌舞艺人即将曲终收场。
    时辰临近半夜，钟离春和小乐毅一起坐在河边的石头上，注视着客栈的灯火。
    “老乐，看来鲁国泰山杀手团的柳下跖想接管墨家，当下一任巨子了。四大杀手中的青龙、白虎全出手了。”
    乐毅沉重地叹了口气。“那……是天下众生的灾难。”
    钟离春回想着墨家分部中的情景。
    “是啊老乐，在这个乱世里，墨家以天下苍生为念，东奔西跑、制止战争，救助帮助众人，他们几乎是老百姓绝望当中唯一的指望。可柳下跖他们垂涎的只是墨家的消息网、墨家的势力、技艺、济贫的财富。”
    乐毅点点头。“是呀。不过我们对师兄和……小墨要……装成不知道。”
    钟离春一拍乐毅。
    “对，这样既能保证大家的安全，又能达到我们的目的。到必要时再告诉他们。青龙是柳下跖坐下第一杀手，有传闻他说是燕国的王族。你见到的那个让我们写出“死”字的肯定是他。此人武功高强在我之上，且生性暴虐、心狠手辣，特别擅长易容、假扮。我们必须智取。”
    乐毅伸出两只小手，握住钟离春的双手。
    “我和师姐联手……粉碎他们的……阴谋！”
    夜半时分，星空更加幽暗。此间为襄阳城中一间较大的客栈，三层楼台坐落在蜿蜒的小河边。一间僻静的客房之中，门窗紧闭，仍点燃着灯火。
    钟离春、乐毅、苏秦、墨玉聚在灯光下。墨玉大致地讲述了一遍二人的经历。
    “这就是我们去墨家的经过，好在最后有惊无险！姐姐，幸亏你们没有去呢。”墨玉吸了口凉气。
    钟离春撇了一眼小乐毅。
    “这个小乐，简直就是一个累赘。拉肚子拉了十遍，郎中瞧了两三个，不知道是不是吃那个治弱智的药闹的？”
    乐毅摆弄着苏秦放在一边的包袱，假装找吃的，将一个地契样的东西放进了竹筒里。
    “大哥……我饿了，有没有买……吃的？”
    “不行，郎中说了，拉肚子只能吃稀饭！”钟离春喝道。
    墨玉呵呵笑起来。“我发现小乐毅很黏你呢，上茅厕都要你陪。”
    苏秦也笑。“可不是，小乐毅能有这个样子，能开口说话，全是阿春的功劳，当初他被……”
    钟离春递了个眼色，示意苏秦别说。
    “呵呵，阿春就象小乐的妈一样。”苏秦连忙掩饰。
    夜已深，四人越好明天动身的时辰，各自散去。
    客房的窗外，西风渐起，碧树凋落阶前。繁星在夜空高悬，仿佛晦暗大海，遥远莫测。
    床榻上，墨玉辗转反侧，无法入眠。她轻轻地起身，独自爬到了河边客栈三层的顶楼上。楼上的笙歌已经散去，一处小小亭台中，放置着艺人们的尺八、笙箫、琴瑟。
    墨玉独坐小亭，默默遥望着代表周王室的三颗星。柳宿、星宿、张宿。
    客栈另一处，苏秦、乐毅的客房外，仿佛一阵冷风吹过，一个诡秘的黑影一晃而过。一道月光透进来，房门被无声开启，又无声地关上。
    二人正沉醉梦乡。青龙幽灵一般，摸到了二人的房间，迅速地将苏秦包袱打开，取出竹筒，将里的内容换掉。而后，妖风一般迅速飘走。
    青龙跃上屋脊，正要足点飞檐，快速跃离而去……忽然听到一阵断续、轻微的琴声，铮铮淙淙，若有若无。
    客栈顶楼平台上，星光黯淡。男装的墨玉正一根一根地拨动琴弦，回忆往昔，有意无意地凑出昔日喜欢的曲调。
    忽然，一阵悲凉、轻微的箫声从身后传来，清婉悠扬、如怨如慕……和琴曲互相应和，交相辉映，起伏跌宕。断续、优美的合奏，飘散在夜风中。
    墨玉不禁回头，却见一个从未见过的少年玉箫横吹，款款走上楼台。墨玉忽然意识到什么，按住了琴弦。
    “小兄弟，你弹的可是燕国的曲调？”青龙放下箫管。
    墨玉沉默片刻，点点头。
    “燕赵多悲歌……在下已经很久没有听见过故乡的乐曲。”
    墨玉不禁有几分好奇。“您……是从燕国来的？”
    青龙“哼”了一声。“被燕国当做抵押送出去的，再也回不去了。”
    “你……是燕国的人质？是姬氏王族？”
    “以前是，现在不是了。”
    “你……”
    青龙哈哈一笑。“是的，逃走了，改名换姓，浪迹江湖。”
    墨玉点点头。“……自由自在、了无牵挂，也好。”
    青龙凝视着墨玉面前的琴。“还是在很小的时候，听母亲弹奏过这个曲调……很少有人能弹出相同的韵致。小兄弟的琴曲清逸悠远，远非一般人所能为！”
    墨玉低头不语。
    “可否能请小兄弟再奏一曲？”青龙拱手道。
    墨玉依旧不答。有点紧张，站起来想走。
    青龙见状，行礼告辞。“恕在下唐突，打扰了，就此别过。”
    青龙匆匆收起箫管，转身快速离去。
    不知今夕是何夕？此夜注定是一个紧张的不眠之夜。已经是后半夜，墨家分部的草堂中寂静无声，只听后院的树丛之中，传来古怪的“砰砰”掘土声。
    钟离春再次回访，落叶一般无声无息，仿佛鸿蒙之初的幻影，飘到后院的屋顶上，躲藏在的黑暗中。
    只见后院里，几个人正忙着挖坑掩埋尸体。青龙阴沉着脸，快步走了进来。手下的角宿即刻领着众人行礼。
    “禀大人，几个墨家弟子妄图逃跑，被我们截杀了。”
    “有无漏网？”青龙逼视着众人。
    “无一漏网。”角宿回道。
    青龙略略点头。“此地就交给你了，十天后，相里勤出现必须准时出现在神农仙架天志峰的墨家总部。”
    “属下遵命。”角宿低头应道。
    “你放心，这个任务并不难。最近几年，墨家的几位首席弟子意见不合，早就貌合神离，各自为政。不然也不能被渗透。”
    “禽滑厘会回来吗？”
    青龙微微一笑。“哼，这个傻瓜，早被柳下先生骗到秦国去了。做好你分内的事。”
    “属下一定完成使命！”
    “相里勤怎样？”
    “仍旧不吃不喝、不合作。”
    青龙目露凶光，握紧马鞭子。“我去劝劝他。”
    青龙大步离开。钟离春赶紧从屋脊上轻轻跃下，消失在黑暗中。一番飞檐渡壁、凌风神行。钟离春迅速回到客栈。
    苏秦和乐毅被快速叫醒。
    钟离春在黑暗中安排交待。“小乐，你去把小墨叫来。苏师弟，现在时间紧急。青龙马上回来了。你听好了……”
    同一时刻，墨家分院的地牢之中，阴风愁惨，血腥阴森。一班墨家弟子被关押在狭小的土壁中。
    一间独立的牢房里。墨家四大弟子之一的相里勤衣衫褴褛、伤痕累累、被反锁在铁柱上。青龙举起皮鞭，狠狠抽了相里勤几鞭。
    “再好好想想，合作画押，什么都好说。不合作，一个一个地杀掉你的墨家弟子、你的家人。”
    相里勤仇恨地瞪着青龙。“若你们能和墨家一般行事，何须取代？”
    青龙闻言，哈哈大笑。“如你们墨家一般行事？像群没头的苍蝇一般东奔西窜，一会儿帮这个、一会儿灭这个，自以为锄强扶弱，维持正义，实际上只能让天下更加混乱。”
    “至少不像你们助纣为虐、趁火打劫！”
    青龙一脸的嘲讽。“呵！多高尚的墨家啊！除了禽滑厘毫无主见、惟命是从、照搬墨子，你们几个谁不是打着自己的小算盘？拉拢不同的势力扶植你们，都觊觎着巨子的宝座。你奉承齐国，柏夫结交楚国、邓陵巴结秦国。”
    “那是我们兄弟之间的事，与你无关。”
    青龙扬扬马鞭。“行。再给你一天时间考虑。一天之后，没你也行。”
    青龙扬了扬一张相里勤的人皮面具，跨出牢门，走远。喜欢少年纵横家请大家收藏：(www.663d.com)少年纵横家六六闪读小说网更新速度最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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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