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6章 她不入帝陵

    许是喊的太急的缘故，采嬷嬷喊完之后不由自主呛了一下。
    然后她便身子一抖，抽搐着倒在了地上。
    因为重阳秋猎的时候就已经有过这么一次了，所以众人倒没有因为采嬷嬷的突然抽风而觉得惊讶。
    只是有一个浑身发痒、难以自控的女官就已经够乱的了，如今再加上一个开始抽搐的采嬷嬷，一时之间，沈沐溪的灵堂上真是乱了套。
    一众穿着丧服的宫女太监们纷纷上前，试图将这两人都带下去，免得惊动了灵堂。
    谁知上次和其他人抽风无异的采嬷嬷这次却突然像是发了疯。
    就在众人刚刚碰到她的时候，她突然一脸惊恐地甩开了众人。
    “别过来！”
    采嬷嬷连连往后退了几步，后背几乎撞上沈沐溪的灵枢。
    那些宫女们见状忙硬生生将她拽离了那边，谁知她又一脸惊慌的往角落里躲。
    那些小宫女大多也被她这个样子吓到了。
    女官虽然身上难受，但起码人还是清醒的。
    采嬷嬷眼下这样子，更像是疯了一样，哪里不让人觉得悚然呢？
    有胆子稍大一些的往前走了几步，就听采嬷嬷惊叫道：“别过来！求求你……皇后娘娘，求您别过来，您饶了老奴吧！”
    她这一喊，倒是让所有人都愣了一愣，全部把目光放到了她的身上。
    就连恨不得将自己肌肤划破的女官，也一脸难以置信地看向了采嬷嬷。
    他们不知道采嬷嬷到底看到了什么，居然会给皇后道歉。
    但采嬷嬷接下来的话让众人都愣住了。
    她脸色惨白、瑟瑟发抖，紧紧抱着自己语无伦次的说着胡话。
    “不是老奴要用刀划伤您的脸，是沈沐溪怂恿的……老奴无意伤害您，您要报仇还是找沈沐溪吧……”
    这时候众人才意识到，采嬷嬷嘴里的“皇后娘娘”并非是躺在灵枢里的这位，所以应该是故沈皇后？
    那沈沐溪又是谁？
    除了对此心知肚明的端王府一家以及秦家、古家人之外，其他人倒是彻底懵了。
    而这时候采嬷嬷像是突然受了什么刺激一样，惊声尖叫道：“皇后娘娘，老奴错了，老奴真的错了！”
    说着她便开始以头抢地，磕头磕到额头都出了血印子。
    偏偏其他人去拉的时候她却总要躲开，还惊呼“娘娘饶了老奴吧”
    采嬷嬷像是完全陷入了幻觉之中一样，躲起来也没个方向，宫人们害怕她惊慌失措会撞到沈沐溪的灵枢上，也不敢过于逼迫，只能看着她发疯。
    而采嬷嬷到后来已经不是磕头那么简单了。
    她开始用手狠狠地抓挠自己的脸，一边疼的惨叫，一边还要哭着求饶，称“娘娘饶命”，说自己再也不敢了……
    看到这一幕，众人都觉得有些惊悚。
    精神本就不大好的女官这会儿更是看直了眼。
    然后她也不由自主开始浑身发抖，涕泪直流。
    “皇后娘娘？”她有些神情恍惚，不知是在问采嬷嬷还是在问别人，“是……是小姐吗？小姐回来了吗？”
    她神情慌乱地四下看了看，面向一处背光的角落时不知是突然看到了什么，突然就浑身一震，开始连连摇着头后退。
    “小……小姐，您不能这样，不能怪奴婢，奴婢有把柄在二小姐手里，不得不为之……”
    她一边往人群里躲，一边喃喃自语。
    “况且您太重视二小姐了，她能做老爷夫人的义女，能做府里的小姐，为什么，为什么奴婢就只能是一辈子的奴婢？”
    “所以奴婢才跟了她，因为她向奴婢承诺了荣华富贵……”
    “您看，小姐，您死了，可她做了皇后，这一切明明都是她的错，您千万不要再找奴婢了……”
    当年的事情大多数人并不清楚，只知道夏宇溟宣布的沈家投递叛国，故沈皇后愤而自杀。
    然而如今采嬷嬷和女官你一言我一语，虽说有些胡说八道，但却让这些人听出来一些别的意思。
    通常一个人越是神志不清的时候，他说的话反而越能当真，因为那些都是心里话。
    所以如今看来，故沈皇后的过世另有隐情，还和现在这位皇后有关？
    当年夏宇溟还不是皇帝，沈沐漓也还不是皇后的时候，她也曾不止一次带着沈沐溪这个“沈家二小姐”参加过各种贵女们的聚会。
    所以并非没有人记得现在的皇后古清溪是当年沈家突然多出来的二小姐，只不过很多事情只能心中记得，嘴上不能说出口罢了。
    如今被这两个神志不清的人提起，她们不由自主便想到了当年。
    当然，便也想到了自己当初的疑惑
    当年明明是沈家义女的人，如何又成了古家的小姐，又是如何做了皇后的呢？
    这内中缘由，只怕没有他们以前猜测的那般简单。
    众人原本守灵正守得无聊，如今难得有了热闹，当然是要竖着耳朵仔细听的。
    好在端王妃这个皇室女眷还记得维护皇家尊严，忙命人来将失了神志的采嬷嬷和女官拉下去。
    女官此时好歹还有些许意识，虽然痒到撕扯衣服，却也没有露出来哪里不该露的地方，而且虽然不让别人碰她，却也还算配合着往外走去。
    采嬷嬷却像是彻底疯了一般，不住地抓挠自己的脸，一张老脸已经被她用手生生挠出来几个血印子。
    偏偏宫人们去拽她，她还要躲，躲不过就要咬人、挠人。
    这样的混乱持续了很久，最后还是御林军的人来硬生生将采嬷嬷给带了下去。
    因男眷和女眷中间隔了沈沐溪的灵枢以及一众跪在地上哭灵的宫女太监，所以厉惊辰并不能直接去关怀此时的慕离焰。
    他只能站在原地，隔着乱哄哄的场景，将自己的目光放在慕离焰的身上，片刻不离。
    还好，除了慕离焰眉头微蹙之外，他并没有看到什么不对的地方。
    等到乱哄哄的场景总算安静下来之后，正在微蹙着眉头出神的慕离焰也回头看向了厉惊辰，然后还给他一个浅浅的微笑。
    夜晚，回去郡王府的车驾上，厉惊辰抱着慕离焰，让她靠在自己的肩头休息。
    之后他柔声问道：“今日……你没事吧？”
    虽说慕离焰看起来一脸的平静，但不管是女官还是采嬷嬷，在别人看来她们是胡言乱语说出了一些别人不知道的事实，但在他看来，那些都是慕离焰的亲身经历。
    她们的疯话把她以前那些血淋淋的经历全部翻了出来，在她的旧伤上面又捅了一刀，到底有没有事，大概也只有她本人最清楚了。
    慕离焰微微摇了摇头，却并未多说什么。
    要说一点事都没有，怎么可能呢？
    看着采嬷嬷自残一样把自己的脸抓的不成样子；看到女官又痛又痒恨不得将衣服扯掉的样子她确实觉得痛快了许多。
    可这些场景同样也会让她想到自己当年经历的一切……
    慕离焰不愿说话，厉惊辰便也不再多问，免得再一次揭她的伤口。
    两人在一处安安静静地倚靠了一会儿，快要到郡王府门口了，厉惊辰才又动了动，带着三分好奇开口了。
    “说来，你给她们下的什么毒，居然还能让人吐露真言？”
    慕离焰偏过头看了他一眼，好笑地问：“你早就想问了吧？我看你一直欲言又止的，多半是因为这个问题。”
    厉惊辰轻咳了一声，颇有些不好意思地说：“你既然明白，又何必说出来。”
    慕离焰眉眼弯弯笑了笑，这才给他解释说：“其实，我下的毒可没有什么让人吐露真言的能力，哪有那么厉害？”
    说到这里，她的语气不由就冷淡了几分。
    “我的毒，只不过是让她们陷入幻觉罢了，那些逼得她们吐露真言的场景，大概都是她们自己幻想出来的吧？”
    她冷笑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嘲讽说：“你看，这种时候她们想到的都是我，可见她们打心底里觉得亏欠了我。”
    “不过也幸亏是她们心里念着这点事儿，这么多年也没能放下来。”
    “不然的话，她们最多也就落下个肌肤腐坏，毒入肺腑而亡，那些话若是烂在心里，可就没人知道了。”
    厉惊辰皱了皱眉头，仔细想了想。
    这个死法好像也不是什么好的死法。
    这么算来，慕离焰也算是报了一部分仇了。
    “当然，她们的结果现在也没改变就是了，只不过我可以再添一点毒，让她们少痛苦几日，在沈沐溪下葬之前跟着去死。”
    “之后再把夏宇溟送下去，他们就能一起在帝陵团聚了……”
    说到这里，慕离焰的语气中没什么大仇得报的痛快，倒是隐隐有些说不出的感慨。
    厉惊辰先是安慰性地抱了抱她，之后又道：“夏宇溟至今未能决定让不让沈沐溪入帝陵，很可能就是不打算让她葬在帝陵了。所以你这个想法，怕是有些难。”
    “为什么？”慕离焰扭头看向厉惊辰，“他有什么好犹豫的？他们两个一对狗男女死在一起还能在黄泉路上做个伴，不是挺好？”
    厉惊辰闻言沉默了片刻，这才继续开口道：“因为，帝陵有……故沈皇后……”
    慕离焰的脸色微微一变。
    故沈皇后，那不就是她么……喜欢和亲王妃：将军请出嫁请大家收藏：(www.663d.com)和亲王妃：将军请出嫁六六闪读小说网更新速度最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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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剑来